《黑白交错的爱情冒险》符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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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楼，出了小区，上了公交车。小山在空旷的车厢里，随便找了个位子，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是李傲涛的电脑，突然意识到这点，让小山再次感到不痛快起来。现在要否认的话，已经太晚了，李傲涛用自己的方式侵入了他的生活，甚至还打算进一步加深。小山并非讨厌他的存在，但以他笨拙的脑子想要不靠父亲在正常人的世界打拼，迟早得后悔的，而等到那时候，或许就没有回去的退路了。到那时候，说不定就会出现：“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怎么怎么样”的言论了，那是小山最不想听到的东西。

　　小山看着窗外，城市的大厦玻璃把阳光反射的眩目，却映不进他的眼睛。从混乱的思绪回过神，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下车，不得不多坐一站，然后走去公司。公司大厅的时钟显示，离吃午饭的时间已经不怎么远了。

　　电梯门就要关上之际，有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小山立刻把目光投向空间上方，想要无视自己的顶头上司。

　　“白晓峰？你终于知道上班？现在都几点了？”科长喘了两口气，立刻就摆出了要教训人的样子。

　　这个时候不论是老实地道歉，还是回以挑衅，都会引来科长连串的指责，小山索性不搭理他。电梯里立刻就沉入了尴尬的沉默。

　　叮得一声，电梯到了计算机维修科所在的12楼。“到我办公室里来！”只能放下这么一句狠话的科长率先走出了电梯，然而电梯门立刻就在他身后关上了。

　　小山的目的地从一开始就不是12楼，面板上的指示灯又继续往上跳了几下，停在16楼。

　　“等等！徐总正在和首席讨论，你不能进去！”

　　穿过设计部门的大办公室，刘星月的助理小苏企图揽下打算闯入首席办公室的小山，但后者转了个圈，从她身侧绕了过去。正如小苏所言，公司的执行总裁徐龄松就坐在电脑后面，而刘星月站在他一侧向他展示电脑里的内容。

　　“小白兔？”被声音吸引，刘星月抬起了头。

　　“抱歉，他直接闯进来的。”跟着进来的小苏已急红了脸。

　　刘星月向小苏挥了挥手请她退出房间。“有什么事情吗？我正在和徐总讨论这次的招标内容。不是急事的话，下午再说。”

　　小山看了眼刘星月，目光最后还是放在了坐在那的男人身上。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公司的总裁，但反过来对总裁来说却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论是学历还是经历，说出来都能让一般人乍舌，而年龄，徐龄松却和李傲涛不相上下，加上得体的衣着，干练的扮相，和商场精英的气质都令他显得更朝气蓬勃。

　　徐龄松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瞄了他一眼，完全没有把他当回事。小山笑了笑，虽然没有料到会遇到大领导，却或许是正好也说不定。

　　“是说那个你打算采用黑白豹文作为细边，配以猫科动物蹄印为装饰的设计吗？”迎上刘星月的视线，对方眼里越是惊异，让他的笑容越是自信。

　　“你怎么知道的？”

　　小山走前，将书桌上多余的文件推到一边，放上自己的电脑，从开机到完整设计的图纸出现在屏幕上不过2分钟。面对完全一模一样的图纸，刘星月完全合不上嘴巴，眼睛不停眨动，说不出话来。

　　徐总的脸上也有诧异，只是不像刘星月那么明显。“设计在某一个环节被泄露了？”

　　“如你所见。”

　　“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知道吗？”徐龄松看小山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没有。”

　　这样的回答不能让人松气，徐龄松跟着又问：“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直接说出在拿公司电脑玩游戏的刘星月身上，是不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小山看她一脸紧张，不由得翘了翘嘴角：“出这台中毒的电脑身上。”

　　“设计部门每台电脑都安装了最先进的杀毒软件。难道是新型病毒？”

　　“我暂时称之为‘美洲豹’。”小山不会取名字，随手就拿了那款恋爱游戏里男主的代号而已，“它对于一般的电脑是无害的，它的作用仅针对PCD软件，能通过软件本身的漏洞，盗取设计图纸。”

　　虽然小山简略介绍了这款病毒，但徐龄松抓住的重点是另一个：“你称之为？”

　　“是的，这是我编写的病毒。”小山听到了刘星月倒抽冷气的声音。

　　谈话到这里，徐总裁有了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你是谁？”

　　事情开始往小山没有料到的方向发展。放弃了拿泄露自家公司商业机密赚钱的计划，但不想就此让这个自己还挺满意的程序埋没，所以来做一个了断，小山原本的想法就是那么简单。至于为什么要放弃……小山烦躁地不愿去面对这个问题，因为要承认这是出于李傲涛的影响对他来说太过困难。

　　窃取商业机密是不光彩的，有人企图从不光彩的背景脱离，而自己却在往不光彩的事情里钻。难道自己的道德水准真得要降到□□分子之下吗？

　　以上，这种幼稚到极点，甚至连逻辑都荒唐的理由，要让人怎么去承认啊？可即使不承认也没办法，今天凌晨在筋疲力竭之后，拥着李傲涛入睡时，小山变得模糊的头脑里，就想着要来“自首”。白小山不是小白兔那样善良又单纯的人，但至少不想做出连李傲涛都觉得下限的事情。

　　入梦之前的这些想法，等醒来之后再去细细思考，小山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真够悲惨的。不知不觉中就被李傲涛折腾得完全不像自己。

　　他应该一脚踢开这人，吼他一句：管你去死！

　　可事实上，如果真能这样，他就不会赶去夜总会挽救他的贞操了……哈，笑死人了，贞操……？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山认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李傲涛喜欢的是小白兔，和自己虽然有那么些关系，却还是有着根本的差别。听到李傲涛说喜欢晓峰的时候，即使脸上说着不屑，但小山心里是感动的，这种感动积累到一定程度，李傲涛的温柔体贴每多感受一些，对他的感觉就变质了，竟也成了喜欢。

　　不想放开他，却总有把他还给小白兔的一天。如果能退回到体内深处，让晓峰重新控制这具身体就好了，可却迟迟不见他恢复。自分裂以来，小山第一次抱怨，为什么晓峰要把这么麻烦的事情交给自己。

　　“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PCD的漏洞，当初我决定购买这款软件的时候，对方销售经理曾排胸脯向我保证它的安全性。不过好在，发现的人是我们公司的。”徐龄松放弃了午饭时间，也放弃了听取刘星月的汇报，反而让小山把“美洲豹”仔细介绍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竟转向了欣赏。“你说你是维修科的？当初怎么没有去软件科？”

　　没有工作经验，大学也是三流的。当初看到软件科的应聘条件时白晓峰就退缩了。

　　“我们公司的招聘条件，徐总不会不知道吧？”小山笑笑，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徐龄松倒不介意他的口气，点了点头：“可惜了。如果你是软件科的，按照合同，受雇期间设计的一切和本公司工作有关的程序版权都归属于公司。”

　　好吧，小山开始庆幸自己不是了。原来软件科的家伙们还签过这种不平等条约——虽然出于公司利益这种条约也可以理解。

　　“直说吧，‘美洲豹’你想要出多少价？我不能让它留传去我们的敌对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