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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倒背如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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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植连忙走了过来,查看苍松的伤势。
苍松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激动地问:“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一直在宫里,那时主要是专心对付敖方,后来我被流放,也没有机会去找什么二皇子。”李植说,“现在局势稳定一点了,我才有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苍松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李植带着薄怒说道,“先皇临终托孤,就算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也不会把这事儿忘了。”
苍松见李植动怒,笑笑:“你别生气,我就这么一说,二皇子的事我会着手让人找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准备怎么找?”李植问。
苍松起身脱下湿漉漉的外袍:“虽然知晓当年之事的人还活着的不多,但总有些老人是知道的,景妃当年故意躲着先帝,才会让先帝找不到她,如今先皇已去,皇上又不知晓此事,她也没必要再躲藏。”
他细细地看了看李植手里那半块玉:“再说了,她若真不想让先帝找到,又何必留下这半块玉?”
“你的意思是?”
“这半块玉,不正是这么多年来让先皇一直不懈寻找的动力么?”苍松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植,说道,“这个景妃娘娘,或许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江湖中人。”
李植点了点头。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几天,立冬了。
大玥科举考试的时间在立冬之后,随着科举不断接近,越来越多的学子上京赶考,京城的客栈一时间人满为患。
立冬后的京城是最冷的,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赶考的学子们冒着风雪上京,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买不起冬衣,常常还没到京城就冻死在路上。
为此,先皇专门从户部拨了一项银子,在京城建立起了一间“寒士居”,专供没钱过冬的学子过冬。
此刻,寒士居里,学子们坐在房间里,冒着风寒念书,希望能一举夺魁。
“诶,你们快过来看。”走廊里,一个瘦干瘦干的学子指着朝寒士居亭子里冲着其他人说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去亭子里读书。”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学子坐在亭中,双手冻得通红,捧着一本书在看。
学子中有认识他的说道:“他叫师梁,读书最卖力了,听他说这次上京赶考,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我见过他的文章,写得确实是好,唉,希望他这次能金榜题名吧。”
“对,我们也有幸拜读过,的确字字珠玑。”另外几个学子说道
“若是没有家里上下打点,金榜题名哪里轮得到我们?就算你是文曲星下凡,恐怕也会名落孙山。”一个学子低头叹道,“我连着考了三年,年年落榜,若真是我学问不如人也就罢了,可诸位看看前三甲写的那些文章,狗屁不通,我想起来心里真是憋屈得紧!”
“官官相护,整个大玥都被这些贪官把持住了,我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有出头之日?”在他身边的学子叹道,“诸位看着寒士居,听说先皇还在时,这里供有棉被和火炉,如今只剩下一间光秃秃的屋子了。”
“今年我再落榜便跟着家里人做活去了。”那学子说,“反正家里也拿不出钱给我打点关系,还不如帮衬着家里。”
众学子一听,想起自家的处境,暗自神伤起来。
与此同时,早朝后,刘毅和苍松在凤鸣酒楼内,商议着科举的事。
“爱卿,今年科举,你觉得是否应该交由礼部主持?”刘毅问道。
“陛下,按照惯例,科举本应由礼部主持,可是自敖方把持朝政以来,讲科举主持交由了吏部。”苍松说道,“如今若陛下贸然提出将科举交还礼部,恐怕会引起敖方反感,敖方在朝中党羽众多,如今陛下还是以隐忍为主,蚕食敖方势力为上。”
刘毅眉头微皱:“爱卿有何办法?”
苍松说道:“此次众臣已知虎符在陛下手里,就算敖方不慌,他麾下的党羽总有那么一两个慌的,一定会趁着科举弄出些动作,届时,陛下可出巧计,陛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科举交还礼部,并且除掉敖方在吏部的党羽。”
“是吗?”刘毅微微一笑,“如此,朕应该怎么做?”
第二天,刘毅便下令,今年的科举依旧由吏部主持。
但监考的考官全部换成禁军的士兵,任何人不得藏私,一旦发现直接逐出考场,且选出的前三甲的文章须得先通过皇帝阅览,须得是真材实学者,才能评为三甲。
吏部尚书冉定一听慌了,这是要拿吏部开刀啊,于是求助于敖方,敖方让他别多想,按皇帝的照做便是。
冉定想起了苍松说的办法,决定冒险试一试。
很快便到了科举放榜那天。
无数学子都挤在榜前,拼命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师宽看着站在榜前看了五六遍,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低着头暗自神伤的离开了。
一旁的学子拉住他,言语中带着几分:“师宽,别走啊,来看看前三甲的文章,听说这次前三甲的文章写得特别好,咱们学习学习,说不定明年就高中了呢。”
师宽叹了一口气,看看也行。
大玥科举有一个规矩,金榜提名后,前三甲的文章也会随着金榜一起张贴出来,让天下文人来品评,看看前三甲是否实至名归。
可自从当今皇帝登基以来,这前三甲的文章是一年不如一年,有些甚至狗屁不通,是以这前三甲的文章便成了摆设。
而这次科举不一样,有人看了那前三甲的文章,的确是字字珠玑,一等一的好文章,众学子登时心里有了希望,纷纷趴在墙上对着前三甲的文章抄了起来。
师宽走到那状元的文章前一看,惊呆了,这、这不是自己写的文章吗?
他看了看那状元的名字,自己写的文章,怎么变成了这个名叫“钱亮”的人的?
师宽又细细地看了几遍文章,虽然笔记不同,但这的的确确是自己写的文章。
师宽登时悲愤交加,大声吼道:“这是我写的文章,是我写的!”
周围的学子一听,纷纷笑了起来:“师宽,这哪是你写的,再说,你能写出咱们状元爷这手狗爬字吗?”
“这真是我写的!”师宽冲着众人说道,拉着榜前的士兵,“我要见吏部的大人!这个叫钱亮的,他偷了我的文章!”
“去去去!边儿去!”士兵不耐烦地将师宽推到在地,“哼,你这学子还不快回去多读两年书,在这儿发什么疯!”
“真的是我写的!”师宽焦急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这时,人群中有人指着榜眼的文章叫道:“这篇文章是我写的!可是我叫李玉啊。”
又有一个声音说道:“这、这探花的文章是我写的,可是我不叫冉回,我叫薛众啊?”
师宽怒道:“我们寒窗苦读十年,辛辛苦苦做的学问,居然为别人做了嫁衣?我们不服!我们要见大人!我们要见皇上!”
“对!我们要见皇上!”李玉和薛众走到他的身边喊道。
这三人在寒门学子里声望本来就高,如此听他们一说,其他寒门学子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脸色一变,跟着吼了起来。
渐渐地,加入他们的学子越来越多,他们走上街头,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景夜正在外面巡逻,看见这阵仗,巡逻的士兵上前将这些学子拦下,景夜将这事听了个囫囵,拔腿就朝大理寺跑。
“大人,外面来了个候卫,说是有要事见您!”大理寺,苍松正同赵静说着什么,外面的侍卫说道。
候卫?
苍松眉头一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景夜:“叫他进来。”
景夜进来后来急匆匆地对苍松说:“大人,放榜处出事了。”
“怎么了?”苍松问道。
“听说是有些学生的文章被盗用了,这些学子正在大街上闹事,喊着要见皇上!”景夜急道。
苍松点点头,看着一旁的侍卫说道:“把大理寺的侍卫都叫上,跟我走。”又看着景夜说道:“前面带路。”
等苍松一干人到了街上,才发现禁军的人已经把学子们拦下了。
苍松走上前就听到领头学子吼道:“我们要求见皇上,彻查此事。”
“怎么了?”苍松开口问道。
“苍大人。”那禁军领队的队长冲苍松拱了拱手。
苍松走到领头那一脸正气的学子身前,问道:“你是谁?为何带着学子在街上大声喧哗?”
师宽愤愤不平地说道:“禀大人,学生师宽,今日放榜时那状元的文章本是学生在考场上所写,可那名字,却、却变成了钱亮。”
“有这等事?”苍松挑了挑眉。
“没错,不止是我,那探花和榜眼的文章也不是他们自己所著。”师宽说道,指着他身边的薛众和李玉,“是这两位同窗所著。”
苍松笑笑:“你怎么证明文章是你写的呢?”
师宽说道:“学生可当场背出来。”
苍松摇摇头:“那三甲的文章一早便张贴出来了,咱们都是读书人,背个文章不算难事,即便你能背出来也不能算作你写的。”
师宽自信一笑:“大人想必是误解学生的话了,学生不是顺着背出来,而是,倒着背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