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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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入秋了，这个秋天的雨，下的很大很大，比往年的雨都要大，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仿佛在发泄着什么，弄得整个A市都被乌云笼罩着，但A市的人们丝毫没被影响，情绪也如平常一样
只不过，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哪怕是晴天也总有例外……
“……请问您是季倾默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您的母亲在路口发生车祸，现在还在抢救，您能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吗？季女士，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啪唧！”手机掉落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手机屏幕黑屏了，映着屋外还在继续下着连绵小雨，多了分凉意……
………… …………
季倾默一路飙车，赶来了市中心医院，什么都顾不得了，心里一直在自我安慰
没事的，会没事的，我，我妈这么棒，怎么会出事……
尽管这样，也难以掩饰季倾默此刻的着急
她几乎是跑着进的医院大厅，身上有一些湿漉漉的，有些狼狈，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是一身居家休闲装，有些宽大，显得季倾默特别的娇小，季倾默的头发乱糟糟的扎着一个马尾辫，但细细的柳叶眉，小巧精致的鼻子，嫣红的嘴唇，一双干净明亮的大眼睛，白皙细腻的皮肤，长得好看极了，硬生生的把狼狈不堪的样子，掩盖了个彻底
情绪有些激动的问医院大厅的前台：“我……我是季云的女儿！请问季云女士在……”声音中有些哭腔
前台愣了愣，迅速查了一下，对季倾默说：“在二楼东边第一个手术室！”
季倾默说了声“谢谢”，便赶紧往楼梯间跑去
…………
季倾默赶到手术室外的时候，看见手术室上边大大的写着 正在手术中
而哥哥已经坐在了一旁，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谈着
季倾默大口的吸了两口气，急忙的问：“哥，我妈，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车祸呢？”
季思沉没有开口，眸子有些昏暗，似是在自责
季倾默红着眼眶喊“哥！你说啊！”
季思沉开口了“我，我去接妈回家的路上，临时有事，回公司了，就给妈打了一辆车……路上一辆货车拐弯逆行，正巧碰上……出了车祸”声音有些低哑
然后又继续道“我刚回到公司，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便往回赶，直到现在，医生说，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都怪我，不应该建议妈去公园，要不然就不会有我去接她，她出车祸的事了……”话语间尽是自责
季倾默的睫毛颤抖着，往楼梯间跑去，她不想哥哥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季倾默蹲了下去，把头埋进交错的胳膊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季倾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窒息
心脏越来越疼，密密麻麻的疼……
季思沉看着季倾默这样，也红了眼眶，慢慢的闭上眼，想起刚刚医生说的一段话
“季云女士有非常严重的肠道炎肿瘤和心梗，这是长期劳累过度而导致的肠胃道疾病，你们这些做儿女的……”
季思沉只感觉有一道雷鸣劈向了自己，耳畔传来一声遥远的耳鸣，手脚都在发冷，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看向手术室，只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在自己十岁那年，爸妈就离异了，妈妈一生要强，从来不会示弱，也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讲过爸爸和妈妈的故事，也没有跟我们讲过他们离婚的原因
妈妈就带着我和仅8岁的妹妹，四处的找工作，甚至都搬过砖，也没在我们面前喊过一声累，在我和妹妹的记忆里，从来都没见过妈妈休息过一天
工作不论有多累，生活不论有多苦，她总是笑盈盈的对我们说“努力的人都是最棒的！你们俩要不要当最棒啊？”
想到这，一行清泪从季思沉的脸颊划过，滴在座椅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
季倾默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突然一个腿软往侧面摔去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季倾默抬头，便看见一张未施粉黛却出水芙蓉的脸，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季倾默不禁脸蛋一红，哭太久了，眼睛都哭肿了，眼睛有些模糊，但季倾默还是看清楚了她的脸，好看已经不配形容她了，用她来形容好看都不为怪
季倾默从对方的怀里下来，说了声“谢谢”话一出口，季倾默和对方都愣了愣，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嘶哑了
那人笑了笑问：“小美人，别哭了，小美人，叫什么呀？”这语气特别像幼拐良家妇女，边问，边拿出了一张纸巾
季倾默有些怯怯的但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又感到脸有些红，低了低头说：“季倾默”
对方默念了一遍，然后拿着纸巾擦了擦季倾默脸上的泪痕，轻轻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江慕初，姐姐叫江、慕、初，记住没？”
季倾默看着江慕初一身黑色卫衣，气质很好又慵懒的模样，乖巧的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江慕初勾了勾唇，然后转身离开，到了电梯门口，说了声“不用客气”然后进入电梯
视线再次相对，江慕初用手挥了挥，意思是：再、见
希望下次再见……
季倾默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有一些复杂，但也没太在意，而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往手术室那边走去
…………
手术结束了，四个小时半，整整四个小时半，季倾默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时，季倾默和江慕初都围了上去，心里忐忑不安
当医生说“对不起……”
季思沉的心沉入了谷底……
季倾默半哭半笑的说：“不对……是不是搞错了？我妈，身体这么健康……不是说车祸没有那么严重吗？怎么会……”
医生沉重的说：“患者患有心梗和肠胃炎肿瘤，再加上车祸重击背部……”
“时间呢？”
季思沉有一种千万只蚂蚁咬食自己的感觉，声音嘶哑道
医生抱歉的说：“现在的支撑，仅仅是靠最后强烈的意志……”话未说尽，但季思沉明白了
就是说，根本支撑不到第二天早上……
……
医生和护士们都离开了，整个病房里，只剩下季思沉和季倾默以及在床上的季云
季云醒了，半坐在床上，肉眼可见的疲惫，季倾默忍住眼眶里的热意，轻轻的喊了一声“妈……”
季云笑了笑说“哎呦！哭丧个脸干什么？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季倾默坐在床边，点了点头说：“妈，我以为……刚刚，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说着，别忍不住了，眼泪争着抢着涌出
季云一把，把季倾默搂进怀里，轻声哄道：“倾默不哭，咱不哭！妈没事……”
季思沉有些生气的说：“什么没事！！您就知道说没事，明明有事你却不说，妈，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你什么事都藏着？”
季倾默闻言，哭的更凶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就是！虾似卧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我，我就知道……”后半句看样子是在安慰季云，实在是在安慰自己
季云瞪了季思沉一眼，说道：“去，给你妹妹买碗粥来，没看到倾默饿了吗？没有一点眼力劲，你妹妹哭的这么厉害，也不哄哄……”
季思沉都快要被气笑了，合着反倒是他的错了？
但也乖乖的下楼去买了，20分钟后，季思沉买完了粥，进了病房，发现季倾默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一旁的季云正在小心翼翼的用纸巾给季倾默擦着脸蛋上的泪痕
看见季思沉，季云放轻声音说道：“让你买个粥，你买二十多分钟？”
季思沉下意识的辩解：“在楼下我遇到了一个……”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行了行了你先回……，，诶，让你买一碗，你就真买一碗？”季云看向季思沉手里提的一碗鸡蛋汤
“不是，我……”季思沉刚想说话
就又被打断
“行了行了，这碗汤你自己喝吧，把你妹妹抱回去吧”季云又叮嘱道：“轻点，别把你妹妹吵醒，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季思沉无可奈何的说“知道了，妈”
“行了，我要睡觉了，赶紧走”季云开始赶人
季思沉把季倾默抱了起来，走到了隔壁，家属床那边，给季倾默盖上了被子，然后又走回了季云的病房
“你怎么又回来了？”
“妈我守着您”
“我有什么可守的？该干嘛干嘛去！”
“妈，我守着您”
季云知道季思沉的性子很倔，属于只要认准一个方向，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索性也没在推拒
而是直接说“随你！我可要睡觉了”
季思沉走到了床的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季云见状便侧身躺下，背对着季思沉
………………
过了许久，季思沉轻轻的出声：“妈，我爱您”声音很轻很轻，但里面的感情却很深沉
在床上根本没睡着的季云，顿时眼眶一红，她还是侧身口躺着，背对着季思沉
季思沉又道：“我和默默很爱……很爱您”中间耿咽了一下
季云听见了微弱的耿咽声，顿住了
他哭了，阿沉哭……
好想……好想抱抱他
想到这便有些颤抖，眼角一片湿润……
………………
另一边的季倾默，也醒了
季倾默卷缩成一团，咬着下唇，泣不成声的哭了，医生的那段话，她又怎能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挂起，凭空升起了一丝悲凉，秋风还在一缕一缕的刮着，雨早已停息，夜还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