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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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他感觉很暖和，像是在漫天飞雪的冬夜里坐在一堆温暖的柴木前取暖。
他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温暖的触觉了？
目光所及的可触的都是冰冷的事物，让他已经忘了温热的事物和感觉。
当家人一个接一个衰老死去的时候，当他精心豢养的小鸟的尸体躺在他手心的时候。
当说喜欢他的人已经年老，用满含悲伤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
当别人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的时候。
他的眼里早已失去了色彩，也不再和世界有任何的关联。
这场梦持续了很久，这个人似乎抱着他睡了一会。
温暖的触觉环绕在身边。
也许，这样一直昏睡下去也很好。
等白瑜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书房的软榻上，他摸了摸身旁还残存的一点点温热，用指尖轻轻摩挲着。
自那之后，白瑜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就像之前的那几百年一样。
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倒影着好看的影子，白瑜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纸上记录着。
身旁是一整个非常大的木质书柜，大大小小的笔记本填满了整个书柜的缝隙。
他一直保持着记录事件的习惯，几百年来从未停止。
笔迹在某一处停顿住，白瑜用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只留下了单纯的划痕。
笔没水了。
白瑜站起身来，从木柜中取出一件棉衣套在了身上，离开前锁上了书房的门。
安静的窑楼里突然有了细碎的谈话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西藏札达是人最稀少的地方。白瑜至少得走半个小时才能走到有人烟的村镇。
这里残存下来了很多的窑洞、房屋、碉楼、古塔，不过在寸草不生的札达，一点点高楼都会被看的十分清楚。
白瑜想彻底地隐居，所以重金请人改造了一个窑楼。
为了让窑楼隐匿于灰白色的土山之间，基本上把半座山都掏空了。整栋窑楼被包裹在土山之中，只在谷底留一个可供进出的门。在山的四处有窑洞供空气流通，不过也都用熔铁填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缝隙。
现在已经是大概晚上八点，还没完全日落，白瑜到了村镇最外围的小卖铺。
卖铺老板正在数钱，看到白瑜靠近后乐呵呵地挥挥手。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非常深刻，因为这个人的气质实在是太特殊了。
如果要用一种词来形容，那就是疏离感。
清冷而遥远，话也很少，有一种很孤独的距离感。老板猜测他应该常年隐居在札达的某处，所以对外的消息都不是很通。撇开奇怪的衣着不谈，明明是个年纪挺小的孩子，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稳。
说到衣着，这个人似乎不是很怕冷的样子，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衣服，这也是老板很奇怪的地方，难道年轻人都这么抗冻吗？
白瑜每隔几个月都会来他这买一些东西，每次都会准备多一些的现金，让他准备好下次的笔墨、火柴和报纸。如此几年，倒也是熟客了。
他向来是热情的人，来往脸熟了之后倒也觉得白瑜是很好相处的人。
白瑜只能听懂简单的藏语，此时卖铺的老板正持着浓厚的口音用普通话跟他打招呼。
白瑜微微点头向他示意，突然愣了一下停在离他不远处。
他看到村镇门口有一些穿着警服的人。
卖铺老板还在热情地招呼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口罩。老板想起白瑜可能不太出门，小声跟他解释说等会记得把这个戴上，最近有传染病盛行，会有人来查访。
说完，老板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白瑜。
白瑜伸手接过，那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那边的人正在熙熙攘攘地靠近，白瑜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还不想被抓去做研究。
“等一下！”
“那边的同志等一下！”
听到叫喊声，白瑜还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这种情形在白瑜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但没有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这个时候如果直接跑的话，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没事的，把这个戴上。”老板一边戴着口罩，一边小声提醒他。
那群人赶到时，白瑜正好刚戴上口罩，遮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问老板要了身份信息和一个手机码，老板乖乖地配合调查。
此时，一个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的小黑户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修长的手藏在口袋里，正缓慢地摩挲着一把铜质钥匙。
男人一边跟老板说着话，眼神总是往他这里瞥。白瑜这身装扮在冬天的札达有些违反季节常态，所以很难不被人关注。
当中年男人身边的青年上前询问他时，已经很久没交际过的白瑜尽量摆出很亲和的一面。
“没有手机，没带身份证。”
说完，他看着对面的人，似乎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青年似乎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直接，有些被噎住。
而中年男人已经结束了那边的对话，直接走了过来。
“你住在村子里吗？”
“山里。”
白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哪边的山里？”
“很远，要走一个多小时。”
白瑜故意把距离说的很远，想打消他们上门查访的想法。
“他很少出门的。”店铺老板帮白瑜解释道。“他不是本地人，但是一直住在这里，不怎么跟人接触的。”
青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藏区隐居不通世事的人也不少，倒也不是怪事。于是他照例交代了一些传染病的注意事项，就在白瑜耐心应付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中年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你把身份证号留一下。”
白瑜转身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他敛去笑容，眼神中带了一点冷漠，缩在袖子里的手也微微攥紧。
然后他缓缓地转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尽数褪去，和气又自然地对那人笑笑。
“不记得了。 ”
白瑜离开后，中年男人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句话，那人点点头后往白瑜离开的方向去了。
“等会记得查一下村子里有没有别的人认识他。”
他吩咐着其他人，准备带着大部队进镇子挨家挨户查访。
青年见状凑上去问道：“他说不定没有户口或者有犯案前科，咱们刚刚为什么不留住他？”
男人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怎么了师父，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很奇怪。”中年男人一边走着，一边缓缓点了根烟。
“奇怪？”青年回想了一下，“潜逃犯？”
“不……”中年男人摇摇头，缓了缓后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
“他呼吸说话的时候没有热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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