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弦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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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是我杀的
/ 关键词：爱与憎、驯服、殊途、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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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丽的黄昏不知不觉变成夜空。累已经许久没有踏入人类居住的城镇了。
他不喜欢人类的房屋与街道，这类场景总令他心生厌恶。空气里散发着毫无头绪的悲恸感，仿佛种种他都曾亲身经历，又被某物剥夺。
“妈妈很伤心，哭泣了很久。”
要找到不告而别的兄长并不是件难事。因为他的身体流着他的血液。他们是一体的，所以才会成为家人。而家人，是牢不可破、密不可分的。
蛛丝缠绕在指尖结成网。黏着、拉扯、亲密地将杀意包裹。
“呐，哥哥。你不要我们了吗？”
“……够了，停止吧，累！”从被发现就一直颤栗不止的人形青年终于蓄满勇气抬起头，他直视眼前身量才即他一半的男孩，“她是为什么哭泣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是在恐惧！她恐惧着你！”
——“我对你很失望。”
仿佛丧钟敲响，青年猛地噤声，连瞳孔都开始颤抖。
“身为长男没有一丝担当，还染上推卸责任的坏习惯，回去要好好跟妈妈承认错误才行。”
月光下，男孩轻声开口。睫毛密切地簇拥在上下眼睑，嵌在最中央的眼瞳却如同两口枯井，没有一丝涟漪波动。
他伸出手，那是一个人类孩童寻求爱护的姿势，“走吧，跟我回家。我会陪你去向妈妈道歉的。”
不不不，他不能回去……累不会放过他的，他不能再回到那个地狱！
覆满硬毛的螯节张牙舞爪地刺破人类皮囊！求生欲压制恐惧，月光下青年的影子变得畸形可怖，困兽之斗般高举螯肢，前端的毒针折射出渗人的光！
你是在此刻加入这场混乱的。
乓——！
火.枪在寂静的夜发出爆破般的声响。你匆匆扇开碍事的硝烟。但月亮被云雾遮掩，光线黯淡，你辨识不清，只能再次从墙角探身，抬起手.枪艰难地瞄准，嘴上着急地喊道，“快逃！”
逃？往哪逃？让谁逃？
累略略侧头。
早在你靠近时，他就察觉到了。不过是一名体格娇弱的人类女性，没有躲避或是防备的必要，他如此判断。稍微棘手的是周边逐渐亮起的房屋以及向这边聚拢的脚步。
这座城镇有藤屋，也有在此休憩的鬼杀队队员。
与其他十二鬼月不同，累并不热衷猎杀与剿柱。往往大开杀戒只因要保护家人。虽然作为末子，但他也会出力守卫家族不被外界打扰。
他对力量没有额外渴望，猎食只为生存，如同人类为了活着需要一日三餐一样。他喜爱平静，不被打搅的平静。对此，无惨大人额外恩准他这一份任性，允许他独居在那田山。
短短一瞬思绪，你开了第二枪。弹道随着散开的云幕，在月亮的注视下，终于准确无误地击中青面獠牙的怪物。
深色血花伴随腥臭在半空飙溅。你朝弱小的那一方身影伸出手，“过来，到我这里来！”
在你身后是被第一声枪响惊动而聚集的人类。巡逻的警察，从梦中惊醒的平民以及穿着制服、佩刀而来的猎鬼人。
他们手里的油灯与电筒在漆黑的夜里汇聚在你身后。一层叠加一层，你的轮廓泛出日晒下才有的彩色光圈。
而昆虫是有趋光行为的。
累连余光都不再施舍给趁机逃窜的兄长。他牢牢盯着卸力瘫坐在地的你。
那两枪，你的动机是在保护他。
为什么？明明在害怕吧，是误以为他是人类小孩吗？
在灯光打向他的前一秒，累迅速遮盖脸上的鬼斑以及迥异的瞳孔，让自己看上去只是一个受到恐吓、脸色苍白的人类小孩，然后如幼鸟回巢般扑入你的怀抱。
前来的猎鬼人应是鬼杀队最末尾的壬或是癸，他们无法识破累的伪装。而明治维新后日本就颁布了《废刀令》，鬼杀队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配戴日轮刀，所以匆匆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猎鬼人又纷纷混入夜色追逐蹿逃的鬼。
“刚刚你们看见了吗，那是什么？熊吗？”“我看错了吗，那个野兽有一张人脸！”“别瞎说！我看你是酒喝多了！”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没见过呀，模样怪可怜的。”“小弟弟，你的父母呢？”
一张张人脸挤在眼前，累的耳旁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吵闹过了。这些人——严格来说，是一头头待宰的牛羊竟然热情地凑到他嘴边关怀他——累感到滑稽可笑的同时发现自己竟并不全然排斥。随即，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恶心席卷了他，迫切地仿佛要将这百年来进食的人肉全吐出来。
漆黑一片的记忆坟地突然崩裂出一丝罅隙。
罅隙里，是谁在关心他，又是谁在垂面哭泣……
“应该是吓着了。”
直到一只手掌落到头顶，又顺着后脑勺的轨迹下滑至后背轻轻拍打。累从晕眩里抽身，倚在散发着热度的怀抱里抬起头。
“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到局里做记录。”
察觉目光，你低头与男孩对视。
刚才距离太远，加上光线幽暗，这时你才发现怀里孩子有一张文弱的脸。大大的眼睛泛着无机质般的美感，古怪而固执地盯着你。
一定吓坏了，独自面对那种野兽。你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之下是仿佛风化的冷硬手感，你便拆下自己的围巾替他系上。
“还能走吗？”你扶着他站起来。
“啊。”他埋在织物里简短地发出一个音节。
“很好，那走吧，”你在寒风中露出微笑，“跟我回家。”
【跟我回家】
一字不差。
累眨了下眼睛。
今夜，他对另一个人说出了相同的话，但他逃走了。
而现在，你对他发出邀请。
一个人类对下弦之鬼，伸出了援助之手。
倏地，他翘起嘴角，牢牢地、死死地握紧了你的手。
“好呀，我跟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弦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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