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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抱歉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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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苏胭才从混沌中彻底清醒。
身边早已没了人，身下的被单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苏胭垂眸，看着身上象征堕落的痕迹，自嘲一笑，而后才开始慢吞吞的收拾自己。
吧嗒一声，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苏胭下意识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时，瞳孔微缩。
眼熟，是脑海中第一个念头。
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这是昨晚她恍惚下荒唐一夜的人。
与昨晚的冷淡魅惑不同，今天的女人穿了酒红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整个人显得十分精英干练。
苏胭略显不自在，但她还是缓缓穿好衣服。
“抱歉，昨晚认错人了。”
她这样说。
不正确的关系就该被早些剪断，她无权让陌生人做别人的替身，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个负心人。
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睛陡然眯起，气息显得十分凌厉。
“是吗？”
“那如果我说，我看上你了呢？”女人的语气魅惑又危险，像是挑逗、又像是单纯的询问。
苏胭微顿，而后直接拒绝：“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苏胭觉得女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僵硬又灰败。
莫名让人窒息。
等苏胭抬眼，想要细细分辨的时候，女人已经转了身。
眼前烫金的卡片飘过，门口再次传来声音。
“五年过去了，苏胭，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笨，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你骗走。”
语气带着些刻薄，恼羞成怒的意味十足。
更熟悉了。
苏胭拿起名片，姓名一栏赫然三个字：顾沐卿。
这是……
“昨晚是个意外，如果你想要我负责，随时可以找我。”
门开开合合，房间只剩下苏胭一人。
苏胭抓了抓头发，神色罕见的懊恼。
顾沐卿，她高中的死对头，可真的太熟了。
整个高中时期，两人就极其不对付，原因有三：其一顾沐卿成绩总压她一头，其二顾沐卿与温姣长相相似，第三就非常奇怪，顾沐卿总是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看她。
三样无论哪一点都让苏胭十分恼火，两人同桌两年，可以说是势同水火。
只是……
她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头发留长，妆容精致魅惑，与曾经不染纤尘的洒脱模样大相径庭。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毒舌又龟毛的性格。
回国第一天就玩一夜情，一夜情的对象还是高中的死对头，这都是什么操蛋的人生。
苏胭倒进床褥里，不想再动。
手机嗡嗡两声，隔了很久，苏胭才拿起来。
短信来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苏胭，把你故园的东西搬出来吧，他不喜欢。”
几乎是瞬间，苏胭就认出这是谁的号码。
故园……
苏胭微微恍惚。
故园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小花园，是她和温姣还没有恋爱的时候，拿着最原始的工具，一点一点改造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温姣还不是很喜欢说话，留着利落的短发，气势极强。
温姣说她不能没有住的地方，说想给她一个家，故园因此而生。
后来她在故园，被人拍了照片差点出事，也是温姣赶过来帮她解决的。
当时温姣受了很重的伤，直接被送出国疗养。
也是那一天之后，苏胭的心开始软化。
因为……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可惜，时移世易，人心更是易变。
故园门口，苏胭站立良久，抬起的手久久不能落下。
吱呀的滚轮声陡然响起，将苏胭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温姣站在门口，眼神淡漠，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一次，只有她们两人。
苏胭看着温姣轻慢的背影，心中的悲伤无声蔓延。
门口，温姣拢着披肩，神色散漫，若有似无的提醒：“尽快吧阿良快回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一如所料。
温姣撇了撇嘴，深感无趣，抬脚走向里间。
“温姣。”
身后终于传来声音，温姣微微勾唇，转身瞥过去。
那一眼，足以让她后悔一辈子。
苏胭正在弯腰找东西，半天没找到。
然而，话还没说完，胳膊蓦地被拽住，苏胭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响起温姣愤怒到极致的声音：“苏胭，你让人碰你了？”
胸口大片大片的吻痕，脖颈后面自上而下，全是被蹂躏后的痕迹。
“是不是她？”温姣发狂一般，死死拽着苏胭的手，“苏胭，你告诉我，是不是她！”
本来折腾一晚，苏胭浑身都是痛的，此时再被人不知轻重的拽起来，直接怼到桌角，苏胭疼的眼前发黑。
“温姣，你干什么，放开我！”
“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让我碰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守身如玉？！”温姣彻底疯了，“你凭什么让别人碰你！”
有那么一瞬间，苏胭觉得很荒谬。
温姣背叛在先，她荒唐在后，又凭什么质问她？
只是……
温姣这个样子太容易被人误会了。
像是在吃醋。
苏胭闭了闭眼，痛恨自己还存在的妄念。
“温姣，我只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身体突然被抱住，苏胭一怔，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渗入。
“阿胭，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荒谬感越来越强烈，苏胭抬手，想要将人推开，却陡然听到怀抱她的人崩溃的倾诉：“阿胭，我家欠了钱，很多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凑钱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抬起的手彻底僵住，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棒，痛又模糊。
“如果没有阿良，我妈可能要坐监狱，阿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曾经深爱，又怎么会无动于衷，苏胭僵直身体，任由温姣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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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少钱？”
一个小时后，两人相对而坐，苏胭询问对面的人。
因为哭过，温姣的眼睛肿了起来，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苏胭面无表情的脸，一股焦躁再次蔓延而上。
“我不要钱，阿胭，我们继续在一起，好不好？”温姣的语气小心翼翼。
苏胭看着她，沉默不语，像是在审视，眼神似有千斤重。
温姣目光微闪，下意识躲开了。
“一千万。”温姣小声道。
“什么？！”
听到这个数字，苏胭倒抽一口冷气。
“阿胭，是不是太为难你了？”温姣走过来，蹲在苏胭面前，语气可怜。
苏胭闭眸，良久才道：“还有多久？”
“三天。”
苏胭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胭，你会帮我的，是吗？”见苏胭不说话，温姣垂下头，浑身都是楚楚可怜的气息，“最近一个月，我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那些讨债的人总去我家敲门，去我工作的地方堵我，我真的好痛苦。”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苏胭终于看向她。
温姣很是悲伤：“阿胭，我不想打扰你。”
苏胭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无条件的信任，又像是单纯的麻木。
“是吗？”
苏胭站了起来，没再说话，提过收拾好的行李箱。
行至门口，苏胭被人从后面抱住：“阿胭，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这一刻，苏胭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哀。
温姣总是这样，用最难堪的话语伤她，又用最肉麻的话语哄她、骗她。
她已经判断不出温姣到底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她只知道，垂在身侧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回抱住曾经的爱人，也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好字。
八年了，苏胭甚至都不知道是贪恋曾经温姣给她的温暖，还是真的爱温姣。
“再说吧。”她只说了三个字。
行李箱的轱辘声远去，温姣站直身体，整个人再次恢复到原来的轻慢，声音喃喃嘲笑：“随便几句话就信了，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真不知道顾沐卿怎么想的，看上这么个蠢货，每次都要她亲自出手。
温姣撇嘴，抬手拨了电话出去。
“爸，事情都解决了。”
……
“放心，她没那么多钱，肯定会去找姐姐要的。”
……
“有我在，她们不可能认出来。”
……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爱上她。”
……
“放心吧，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
“嗯，爸爸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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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苏胭靠在出租车的窗户上，神情恍惚。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有消息传过来：阿胭，路上小心一点，到酒店给我发消息。
静默良久，苏胭回了一个好字。
如果最后还是要在一起，那曾经的背叛是不是就可以翻篇过去？
苏胭触碰心脏，那里却是麻木一片。
想了很久，苏胭给安达打了电话。
在Y国将近两年，苏胭一直都在画设计图赚钱，从寂寂无名到小有名气，虽然攒下一些钱，但离一千万距离还是很大。
“什么？你要把设计卖掉！”安达听到她的决定，发出强烈的反对，“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毕业设计被卖掉，不仅这两年你所有的努力白费，你还会延毕的！”
“没关系的安达，你只要把有意向购买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就好，麻烦你了。”
安达看到了苏胭卖掉的决心，跟苏胭争辩许久无果后才终于无奈点头同意。
“苏，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毕设虽然市场价值很高，但如果着急卖的话，价格一定会被压得很低的。”
“我知道，谢谢你安达。”
很快，安达便发了邮件过来。
那是一长串的名单，苏胭一眼就看到名单末尾歪歪扭扭的中文字体：苏，导师对你很失望。
苏胭一时愣怔，心中蓦地涌起愧疚。
两年前，她出国的决定做的太突然，又正好赶在录取截止的节点上，按理是不可能申报成功的，是导师在了解她的情况后，破格录用她。
这两年，导师一直都对她很是照顾，她也勉勉强强算是老师口中的得意门生。
但这次……
苏胭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会后悔卖掉毕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