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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儿院事件(三) 徐清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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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规脸色冰冷地跟着断肢,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白色道袍翻飞,像一朵玉兰花在他脚下绽开。
穿过院子,走过回廊,到了后院前边的一个开阔的院子才停下。
他看着院子里的场景,嘴唇抿得发白,平日淡漠的眼眸充满怒火,握着拂尘的手由于太过用力爆出了条条青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害怕的威严。
紧赶慢赶,宁启小跑着才能赶上徐清规的脚步。
宁启到的时候道玄也刚刚赶到,他气喘吁吁,脸上终于不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他抱怨道,“哎呀,你们跑那么快干嘛?”
宁启纠正,“不是我,是道长。”
他朝徐清规方向努了努嘴,“你说道长为什么生气了?好吓人!”宁启搓搓手臂,上面布满鸡皮疙瘩,“好像被丢进冰窟顺带塞你一嘴冰碴子一样,好冷。”这就是大佬的威压吗?
道玄打量着徐清规,神色凝重,身体紧绷,手上飞快地拨动着佛珠。
发现徐清规只是单纯的生气,身上鬼气只是弥散没有变重后,又放松下来,手上的佛珠也变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他要是失控,别说制服,能不能自保都是一回事。
他嘴角挂起一抹似有非有的笑,显得慵懒又凉薄,拖长的声音低沉磁性,“还能因为什么?同情心发作呗!”
徐清规早就知道他们跟过来,他没有理会道玄的嘲讽,他看着院子里仿佛在找些什么的断肢,眸光清冷疏离,又仿佛带着难以察觉的难过,“至少一百个小孩。”他说。
“什么?”宁启有些反应不过来。
徐清规又重复了一遍,“这里至少有一百个小孩的手脚。”
“资料里确实说过孤儿院突然倒闭,里面的一百多号孩子不知所踪。”宁启干巴巴道。
他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怜悯,那些小孩子生前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苦。
看着仿佛在找什么的断肢,他突然反应过来,“那,这些小孩是在……”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找他们缺失的东西。”道玄说,“如果一个人躯体不全是无法投胎转世的,缺了点手脚说不定还行,就是下辈子有点残缺,像这种被分尸的,不找齐是不能的。”
说完他也叹了口气,对着它们又念了一声佛号。
所以徐清规才那么生气,用一句现在有些讽刺的话,他们只是个孩子啊!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人会对一百多号孩子下手,又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将他们分尸,让他们困在孤儿院中一百多年不得解脱,他们生前必定遭受人难以忍受的折磨,痛苦至极,所以孤儿院的怨气才会那么强。
宁启咬牙,他总算能理解徐清规为什么这么生气了,他此刻也觉得怒火从心头烧起,再将他的五脏六腑点燃,蔓延至全身。
他握紧拳头,看着满院的断肢只剩心疼和同情,如果孤儿院创始人现在在他眼前,他恨不得咬死他!
到底是多么狠心,多么利欲熏心的人才会对那么多小孩子做出那么恐怖的事,他们是疯了吗?!
“这所孤儿院,办了十多年,前前后后起码收了不下上万个孤儿。”最后的一百多个变成这样,那之前收留的孤儿又怎么会有善终。
“一个不算特别大的孤儿院怎么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十年,一万,应该都没几个成年搬出去的吧?那至少几千人,这些房子真的能住得下吗?”
徐清规审视地看了一圈院子周围的房屋,一个三进的四合院,低矮的华式房屋却建着不伦不类的西式穹顶,就算所有房子都拿去住,十几个人住一间房也不够几千人住。
他的声音更加冰冷,他一字一顿,“如果那些孤儿是消耗品呢?”
“一个不大的孤儿院能源源不断地接受孤儿,没有社会捐赠也没有说他们自己赚钱,养着的孤儿大部分不能反哺孤儿院,他们靠什么养活那么多人?”
宁启第一次见道长说那么多话,却每字每句深寒入骨,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所孤儿院根本就不是乌托邦,而是人间炼狱!
当年的那些小孩,在进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也憧憬着重新得到一个家。这里有吃有喝,还有许多玩伴,或许生活会比以前艰辛,可能很小的时候就要做手工活养活自己和更小的孩子,但起码有一个家了不是吗?
只要有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幸福,从他们怀揣希望踏进这所院子的时候就意味着死亡。
迎接他们的是痛苦,是鲜血,是折磨,是成为所谓上流社会的玩具和试验品。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那些西药,那些针剂打进来真的好痛啊!
被强行取血用作洗浴,被挖下眼珠供他们收藏,被活生生解剖,被狗撕咬……
被达官贵人玩弄,被按在床上,被折断手脚,被当成玩具,被殴打,被上刑……
当天使堕落,天堂与地狱被扭转,徐清规一行人仿佛听见酝酿了百年,上万名痛苦死去的孤儿的哀嚎。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为什么痛苦没有止境。
为什么他们要遭受这种苦难。
为什么始作俑者没有得到报应。
为什么他们要被困在这里永生永世。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明明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家!他们会乖乖听话,他们会帮忙工作赚钱的,为什么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他们?
就是因为在乱世,所以人命就是草菅!
所以他们就活该吗?!!
上万名孤儿的怨气爆发出来,整个院子狂风大作,怨铃声响急促,一声声尖啸不知从何而来,此起彼伏,从不停歇。
“啊!!”
宁启头痛欲裂,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捂着头被迫跪在地上,痛苦不已。
徐清规见状下意识想给他贴一张符纸,刚一起手看见道玄的动作后又默默落下。
“啪!!”
宁启突觉神清气爽,仿佛被灵气洗涤过一番,所有尘埃被洗干净一样,不仅没有继续头痛,反而觉得精神抖擞,身体倍棒。
他伸手拿起丢在他脸上的佛珠,顺带揉了揉脸,好疼。
不同于平时见到的深褐色或者土黄色,这串珠子是鲜红色的,像火焰一样,颗颗圆润饱满,非常灵动而生机勃勃,宁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灵动和生机勃勃来形容一串佛珠,但它给他的感觉确实如此。
他抬头,看见的是道玄一张似笑非笑,带着嘲讽的妖孽脸,他悠悠说道,“施主,贫僧知道施主诚心礼佛,倒也不必在这个时候下跪,平日多给镇国寺添点香油即可。”
道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知道一定会保佑你的。”
臭不要脸的和尚!谁跪你了!
宁启勃然大怒,哼哼唧唧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攒着佛珠。
他又不傻,有好东西当然要抓紧,万一地上的手手脚脚会抢东西怎么办?
见识到好东西之后才知道之前他买的都是什么破烂?他还花了五十万!炒股都没这个打水漂!气死他了,等出去了第一时间砸了那破庙和破道观!
然后他又往道长方向走了几步,时刻站在道长一米距离内。
虽然知道那和尚是个真的好和尚,但还是道长比较有安全感啊!一看就是那种责任感正义感爆棚的大师兄!而且道长还是武当的,更厉害了!
他抖抖索索地说,“道,道长,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又没有黄纸狗血,也做不了法啊!”
“要不我们先出去?”他提议,心里有点着急,直播断了那么久,手机也联系不上他,正常人都知道他出事了,说不定还报警了,他可不认为几个警察能帮得上忙,到时候还连累他们就不好了。
道玄拉长声音,语调尽是说不出的嘲讽戏谑,“生门出路已紧锁,来者皆是入瓮人,门都关上了,你还想出去?”
“那,”宁启见一招行不通,又指着断肢,说,“帮他们拼上,让他们投胎?”
道玄撇了他一眼,宁启真的要被他看智障的眼神搞炸毛了。
他语气淡淡,偏偏有股欠揍感,“完整的怨鬼戾气更大,也更厉害,这里有一百多,说不定哪里还藏着更多,就这些已经很难对付了,一百多完整的怨鬼能把我们给活埋了。”
你觉得是你很吊还是我们很吊?
宁启听出了道玄的言外之意。
“那怎么办?”宁启抓狂。“我怕我的粉丝报警啊,到时候警察来了不是给他们送菜吗?”
“我们想怎么样已经没有用了。”徐清看着找到某个机关的断手道。
他不停地在袖中掐着各种诀,身上蓬勃的鬼气在他引导之下在手上化作一缕缕灵气,灵气交错纠缠融合,变成一个个透着强大气息的诀,最后附于徐清规手上的拂尘之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拂尘在灵气的注入下,一部分微丝在盈盈的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芒,最终又恢复原来普通的样子。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为何自己能用鬼气转化成灵气来使用道术,但起码多了几分自保能力。
只是这损耗也太大了,如今的他连平时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
徐清规抬头看孤儿院上方酝酿得愈加浓烈的鬼气和怨气,心里凝重,面上却不显,若是他也慌了,只怕宁启会怕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道长,我们就看着它们爬下去?”宁启哭丧着脸。
院子地上一个很隐秘的角落打开了一个门,刚才还像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断肢像疯了一样朝下方涌去。
从那门里传出来的血腥气和尸臭快把宁启熏吐了,哪怕是道玄那不正经的和尚也受不了地拿手帕捂住鼻子。
他隐秘地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徐清规,心里嘀咕,鬼没有五感在这个时候还挺好使的。
此时大家都没有发现,宁启肩上早就暗下来的微信摄像头又偷偷亮了起来。
「什么情况,启子怎么突然断播那么久?怎么突然又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