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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五条大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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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九皇子今日在县衙公审安达冒充朝廷命官一案,百姓皆可前去观看~”
“铛~”
“县令安达原是冒名顶替,今日案件开审,欲知详情,前往县衙~”
“铛~”
县衙的报令人敲着的锣喊着的话在人群中掀起热潮,随着报令人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整个广水县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咱们现在的这个县令竟然是冒充的。”
“听说了听说了”李大婶放下手里的活计,凑到曾大婶跟前,兴奋说道:”今早县衙的人说啊,待会儿要开审这个案子,让咱们去听呢。”
“哎,婶子,你们在说啥,什么县令是冒充的?县令不就是县令吗?”刘大柱揉揉眼迷迷糊糊走出院子,向大婶们问道。他一向是睡到辰时才起,今早也不知咋的,外面吵得很,总也睡不好。
李大婶看着刘大柱那迷糊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柱子,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嘿嘿,婶子,我这就是春困,等入了夏就好了。”
李大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锤了几下刘大柱:“还春困呢,这都六月份了,早就入夏了,臭小子,就知道找借口,就知道找借口。”
刘大柱也不敢躲,婶子在他爹娘走了以后,对他十分照顾,因此赶紧求饶:“婶子我错了我错了,快说说,这县令冒充到底是咋回事。”
李大婶打了几下见对方态度良好便停了手,道:“婶子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县衙的人说咱们现在的这个县令是假的,是被人冒充的,九皇子待会儿要在县衙公审,让咱们去看。”
“哟!”柱子一拍手道:“我就说嘛,那个什么狗县令穿上官服还像个人样,脱了官府那匪气遮都遮不住,读书人怎么会有匪气,果然不是真正的官老爷!”
“是这个理!”李大婶看见人群都往县衙方向涌去,一拍腿,道:“不好,他们都往县衙赶了,柱子跑快点赶紧去县衙帮婶子我占个位置,快快快!”
柱子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道:“婶子,我还没洗漱,你先等一会儿。”
李大婶看了看柱子那黝黑的皮肤,训道:“不用洗了,就这么去吧,黑的跟碳一样,谁看的出你洗没洗脸,走走走赶紧走。”
柱子满头黑线,在李大婶的催促下拔腿冲向了县衙。
百姓们来县衙观审,这当然是喜闻乐见的事,可是赵瑾低估了这广水县百姓的观审热情,还没到开审呢,这县衙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了,就算是让百姓进院子观审,这地方也不够。
看着县衙那破败的围墙,再想到昨日在安府库房见到的金银财宝,赵瑾一个下令,十几个侍卫一齐出动,拿着大铁锤,抡下去,围墙轰然倒塌,只剩下县衙的大门孤零零矗立在前方。
赵瑾看着那大门总觉得多余,便又下了令,取下匾额,拆掉大门。眼前一片开阔,赵瑾暗暗的点了点头,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柱子刚到县衙门口,正准备往里面挤,就见到一队衙役正让老百姓往后退,说什么墙要塌了?
刘大柱还没想明白墙怎么会塌,就听见“咚咚咚”数声响,尘土飞扬过后,墙竟然没了?!!
众人皆惊呆在原地,此时柱子趁大家还没回过神,往前面挤去,却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侍卫拿着大铁锤三两下就将大门也给拆了?!!
柱子和门口的百姓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待到县衙的人来说,才知道九皇子怕他们看不见审案,所以命人将县衙大门和围墙全拆了?!!
一阵沉默过后,大家都激动的红了脸,纷纷叫好,说九皇子这才是真正的清明爱民之人,敢公审!体贴百姓!都这么宽了,还挤个登儿,前排好位置多的是!
柱子也默默在心里给九皇子竖了个大拇指,猛!真猛!这是真爷们儿啊!他决定了,日后要以九皇子为榜样!
为了看到九皇子的长相,柱子抢到了前排好位置,并且叠了几块碎垫在脚下,伸长了脖子,扫视着堂中众人。
在扫视了好几遍之后,柱子emo了,别告诉他,那个长得像小白脸的就是九皇子,捂上了脸,心中刚树立的生猛九皇子形象破灭了。
“柱子,你站这么高干啥玩意儿呢,都是第一排了,还弄砖块垫在脚底下,咋滴,还觉得你不够高啊。”
李大婶大老远就看见柱子这小子了,本来还挺高兴他占的位置好,可是等她钻到柱子身后,就看见这小子呆呆的看着啥,她也想瞅瞅,却被挡住啥也看不见,顿时生了气。
柱子听到李大婶的话,赶紧从破灭的幻想中脱离,跳下砖块,请李大婶站了上去,“婶子,别生气,你站在我前面,我站在你后面,这不就挡不到你了。”
李大婶被扶着站到了砖上,心里的气也消了,她往前瞅了瞅,问道:“柱子,你刚才看啥呢,看那么出神?”
柱子正想回答,便见李大婶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哟,那个后生怎么长的这么俊,啧啧啧,要不是婶子我唯一的女儿嫁出去了,还真想让他当女婿。”
柱子顺着李大婶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九皇子,不服气说道:“婶子,九皇子皮肤那么白,长得比女子都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个软脚虾,你看看我这样的才是真男人!”说罢拍了拍胸脯,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李大婶打量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真男人?用长得黑来遮掩脸没洗的真男人?我看是臭男人。”
柱子想反驳说是她不让洗脸就来的,但是李大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柱子,是不是真男人又不是靠谁长得黑长得壮来评判的,你说九皇子是软脚虾,但一个软脚虾怎么能扳倒这个假县令呢,强龙压倒地头蛇,这可不简单;
再看看你,仗着爹娘临走前给你留了点家底,到现在二十了还没个正当活计,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游手好闲,你对比一下,到底谁是软脚虾。”
李大婶看柱子的头越来越低,黑黝黝的脸透着红,也没继续说,对方是皇子,又不用干他们这样的辛苦活儿,会使唤人就行了,长那么壮干啥。
说话间,公堂上已经开审,赵瑾上座主位,看着底下乌压压一群百姓,深吸一口气,定住心,惊堂木一拍,用足内力大声道:
“今日开审县令安达冒充朝廷命官一案,带原告安县令之妻王氏,被告安达,证人宋伯益李财等人上堂!”
随着安达被绑缚压上公堂,百姓们议论纷纷,往日的官老爷成了阶下囚,这真让人唏嘘。
“啪”
“肃静!”
安静下来之后,赵瑾看向堂下一三十左右的美貌妇人,道:“王氏,据你所递的状纸,现任县令安达原是翠山山匪二当家,一年半以前你随夫,也就是真正的县令来广水途中,经翠山被现在的县令安达以及山匪大当家安富等人所害。
你夫和祖母仆人当场死亡,而你则被安达强占为妻,后安达拿着委任状和印玺冒充你夫成了广水县令,你所述的是否是如此?”
王氏听到赵瑾将往事一一叙述,当年翠山上的满眼红又仿佛出现在了眼前,血,溅在脸上,那温热,那猩红一日日折磨着她,她恨极了那些山匪,也恨极了那个顶替夫君身份的安达。
她曾想过一死,保住贞洁随夫君而去,但……她放不了心中的仇恨,她要报仇,她要等时机,而今,时机已然到来。绷直身体,坚定眼神,沉声回道:“禀殿下,确是如此。”
得到回答之后,赵瑾又看向堂下瘸着腿歪歪扭扭跪着的李财,问道:“李财,你原是安达心腹,全程参与此事,王氏所述是否属实?”
“属实属实”李财指着被绑缚的安达继续说道:“小的跟旁边的那个安达是多年兄弟,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他就是城外安家村的一个混混,因为混不下去上山做了匪。
真正的县令安达以及家人都是他杀的,王氏也是他强占为妻的,他坏事做尽,简直是十恶不赦,小的跟着他也是被逼无奈,殿下你可要明察啊……”说罢还假惺惺抹了几下眼睛。
被李财指认,安达简直是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兄弟,昔日的心腹,竟然背叛了他,而且能如此顺溜的指认他,开脱自己!
安达想痛骂对方一顿,奈何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挣扎着想去撞李财,却被身后的侍卫一把按在地上,还被说安分点,李财心中的火更盛了,挣扎的越发用力,却依然不能动弹分毫。
赵瑾没有管被按在地上的安达,转而看着底下李财的表演,心中十分不适,但面上不变,安抚道:“好了好了,你的功劳本宫记住,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
然后看向宋伯益继续问道:“宋伯益,在‘安达’露出马脚被你察觉之后,是否曾以你的独生子为人质要求你保密,并为他办事。”
“是,卑职在他上任没多久就发现此人不通文采,全然不像一位正经科举仕官,当卑职询问原因时,对方自爆了真实身份,并带走了小儿作为要挟。”
宋伯益想着昨日被救回的儿子一脸呆木,瘦的只剩下骨头,就恨不得亲手砍了安达。
安达正在和脖子后的大手对抗着,突然感到一股阴冷的视线,眼珠往下一转,见宋伯益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心中火气消弭,反生出惊恐,这人平日里一副软柿子模样,现在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着实吓人。
“如此,案情已然清楚,安达,广水县安家村人士,翠山山匪二当家,谋害县令安达等人,冒充朝廷命官,霸占良家妇女,绑架儿童,威胁县丞,整整五条大罪,安达你可认?”
安达“唔唔”的叫着,示意他说不了话。赵瑾见此使了个眼神,让侍卫松了手并撤了安达嘴中的布团。
能说话之后,安达回道:“都是我干的,罪,我都认,但是……”安达转头看向李财,嘶吼道:“这些事他也有参与,为什么,为什么不问罪他,为什么!”
安达的嘶吼也让底下的百姓议论了起来,李财他们都认识,平日里没少跟着假县令鱼肉百姓为非作歹,是啊,为什么不问罪他呢?
底下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李财也慌了神,他不怕安达,但是怕百姓,如果百姓要求问罪他,顾虑到百姓意见,九皇子很有可能把他推出去,便高声说道:
“在殿下剿灭山匪和抓捕安达的过程中我立下了汗马功劳,将功补过,自然没罪,大家看看我的腿,这就是当时抓捕安达的管家何大时受伤的。”
众人也看见了李财腿上渗着血的布条,大部分人觉得这也的确是将功补过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受过李财迫害的认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这其中就包括了王氏,当年祖母就是被他所杀!
此时惊堂木一拍,众人息声,“李财的确在此次抓捕山匪中有功,在此案中将功补过也是使得的,因此不予问罪。”
赵瑾这话一说,那一小部分人尽管心中不服,但也闭上了嘴,李财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安达,得意一笑。
这又刺激了安达,安达正欲破口大骂,但此时赵瑾命侍卫又堵上了他的嘴,因此又是只能发出唔唔声。
“五条大罪,安达皆已承认,此人罪恶滔天,十恶不赦,当判处死刑,立马拖出斩首!”
“但,念及此人还身涉陈家灭门一案以及多起杀人劫财案件,因此待本宫将一众案件审理清楚,数罪并罚,再作论处!
今日退堂,明日开审陈家灭门一案,后日开审翠山山匪杀人劫财一案,且因翠山山匪杀人劫财之事过多,若有受害者,可来前来县衙申报。退堂!”
当赵瑾说要把安达拖出斩首时,百姓都欢呼了起来,听见了转折,兴奋劲儿又跌了下去,最后听见要开审陈家灭门案和翠山山匪的案子,百姓又欢腾了起来,这些年,外出被打劫的可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