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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贞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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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赵瑾屋内,玄冥正在向赵瑾汇报今日所查到的信息。
据风部所查,几个月前,陈家是在三更时分被灭门,当时虽是深夜,但听到惨叫声,还是有不少人家出门查看,不过当风部的兄弟问及行凶之人是谁的时候,都一口咬定是山匪所为。
而被问到有没有李财参与的时候,都面露惊恐,再多问,不是匆匆离去,便是关上了大门,对此讳莫如深。
而翠山的山匪,据当地人说,山匪已经存在了十几年,这群山匪作恶多端,专爱打劫过往的行人客商,但不知为何在几年前曾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到山匪再次露头,掌权人已从王大当家变成了其它人。
听到玄冥所言,赵瑾明白,这陈家的案子如果要找到证人作证,恐怕就要先把安县令拉下马,不然百姓是不敢开口的,而这翠山……
“看今日安达的情状,广水县衙应该是跟山匪有所勾结,有打听到这山匪是从何时开始与县衙联系紧密的吗?”
赵瑾想着,山匪毕竟是地头蛇,按理来说,官府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点好处,但今日看来,这县衙里已经混进了山匪,她不信安达不知,而两者勾结的如此深,实在是不太正常。
“据说,以前山匪虽然有,但是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猖狂,活动这么频繁,这转变的时间点就是在一年半以前,在安达上任之后。”
如此看来,这安达就是破解二者之间关系的关键。
“玄冥,我记得出京之前,飞廉曾把广阳府的资料交给你,里面可有这安达的信息?”她在京城多呆了几天也没闲着,早早的让飞廉从吏部调出了相关资料,现下正好用上。
玄冥早知会有此一问,便把怀里的资料呈上。
赵瑾拿起,摊开纸张,只见上面写着安达是紫阳府人,两年前得中二甲,因名次较后,一年半前才等到广水县的空缺,前来赴任。
安达双亲早亡,赴任之时只带了抚育他的祖母,他的妻子和几位家仆,但路过翠山之时,家仆和祖母都死在山匪手下,唯一活下来的妻子也因救他身负重伤而瘫痪在床。
看完纸上的记录,赵瑾眉心微蹙,只觉安达身上疑点重重,祖母被杀、妻子重伤还能和山匪勾结?
“这安县令身上有问题。告诉烁岚,让她找机会探一探安府,特别是那位瘫痪在床的安县令妻子。还有那位宋县丞,要盯紧,一有不同寻常之处,马上来报。”
“是。”
广水县,宋宅,一美貌妇人正坐在塌上掩面哭泣,见其面容,眼睛红肿,憔悴异常。
宋伯益早前应付完赵瑾就回县衙处理事物,因今日被赵瑾耽误了时间,所以一直到天黑才下衙。
下衙之后匆匆赶回家中,推开门,见他娘子又坐在塌上默默流着泪,长叹一声,关上了门,道:“贞娘,怎的又在哭,哭坏了身子咋办,宝儿要是回来,见到你病了,还不知要怎么闹。”
贞娘听见宋伯益提起宝儿,哭的越发厉害了,“宝儿?宝儿还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宋伯益听见这话,心一揪,抱住了贞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贞娘啊,宝儿一定会回来的,县令的任期只有三年,三年一到,便会改任他县,咱们再等等,还有一年多,宝儿就会回来了。”
“等等等,你就知道让我等,万一安达那个畜牲以后翻脸不认人了呢?他要是杀了宝儿的话怎么办?到时候你能把宝儿赔给我吗?你说啊!”
贞娘听见宋伯益又让她等,心底生出一股怒气,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捶着宋伯益的胸口说道。
宋伯益听到贞娘的反问,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何尝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安达根基深厚,他一个小小县丞,又能做些什么?硬拼吗?到时候恐怕他连贞娘也保不住。
贞娘见宋伯益不说话,心里的怒气更大了,“咱们成亲十余载,只得宝儿一子,他是咱们的心头肉,如果宝儿真有个万一,你该当如何?”
见宋伯益还是不说话,贞娘拿出帕子将泪拭尽,眼神坚定,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身为妇人,无法替宝儿报仇,便一头撞死在县衙之上,而你,就抱着咱娘俩的尸身,愧疚一生吧!”
“我……”宋伯益听到贞娘的话,在脑中构想了一下那时的情景,便觉心痛难耐,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怎样劝阻。归根结底,还是他太没用,不能护好妻儿,若是能有人来治安达那就好了。
治安达?
宋伯益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九皇子不是在广水吗,他身为皇子,定是有这个权力能够治罪安达,可是……今日看九皇子身边只有三十个侍卫,三十人又怎能与那么多的山匪抗衡?
想到这里,宋伯益的心又冷了下来。
贞娘见宋伯益的神色由激动开心变得低沉,心思一转,便明白对方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但最后又否决了,便问道:“你可是想到了可行之法?”
宋伯益张口就想否认,贞娘又道:“你不要先否认,只把方法和你的顾虑说出来,咱们夫妻俩一起想,总比你一人想的好。”
宋伯益想是这个理,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贞娘听罢,便敲了一下宋伯益的头,没好气的说道:“宋伯益,你是不是傻,就算咱们没见过皇子,那知府总是见过的吧,知府身边的护卫都有二三十人,皇子的侍卫又怎会只有三十人。
就算只有三十人,那武功肯定也是顶尖的,一个高手顶多少武功平平的山匪,你算过没有。”
这一席话可算是点醒了宋伯益,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贞娘,还是你聪明,不过我听说九皇子今年才被接回皇宫,要是他不受重视,身边的侍卫就是武功平平,也没有暗藏的人,那该当如何?”想到九皇子的身世,宋伯益又有点迟疑。
“说你傻你还真傻,没点武功能这么快到广水?没有底气能随随便便闯进安畜牲的宅子?你也不想一想,哪个皇子是个简单的。”
贞娘叹了口气,他这个夫君,对她是真的好,当年他们成亲多载未有子嗣,也未曾有纳妾之念,而对于政事也颇有能力,就是在这洞察官场方面一直不开窍。
“对对对,贞娘你说的太对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宋伯益只觉得他夫人真是聪明绝顶,一下子就看破了关键,下意识就向对方询问下一步的做法。
下一步吗?贞娘细细想过宋伯益所说的今日之事,她认为,现在情势未名,九皇子也没那么快下手,还是先按耐不动,看九皇子那边有什么动作再说。
宋伯益也觉得有理,便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