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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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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欲裂,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从体内涌出,呼吸时,胸腔内都能感受到类似于撕裂的意味.
好疼.
睁开眼,入目都是白色.
这里是哪里?应该是医院,她为什么在医院?
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一声枪响,然后,血,燃烧的罂粟交织的绝美画面又被汽车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声取代.女子的呼喊声,男子的叫声蜂拥而来……
“啊……’’嘶哑的声音,喉咙干涩得疼.
我是谁?
“啊,你醒了?阿娜达!阿娜达!乐弥醒了!’’床边的女子看到她睁开眼睛激动地跑了出去.
乐弥?!柳生乐弥?!
不对,柳生乐弥不是……不是死了吗?她记得在那场车祸中那个女孩已经死去了.自己似乎以一个旁观者观赏了她的记忆.而自己----自己也死了吧.终于,还是死了啊,在她终于决定要只为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时候.
真是讽刺啊~
这样的话,自己是穿越了吧?这样冷静地想到这种可能就不禁有些无语.这算是流行吗?为毛我要这样淡定啊?
“乐弥.”就在她内心吐嘈自己的时候,刚刚跑出去的女子回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应该是医生. “乐弥,你感觉怎么样?”男子出声询问.
“水……”
女子把插了吸管的杯子递过去,现在她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就着吸管喝了两口后示意不需要了.仔细想了想,这个女人应该是柳生乐弥的婶婶柳生松惠,问话男子就是她的丈夫,"自己”的叔叔柳生清次,所谓父亲的亲身弟弟.
有抚额的冲动……所谓父亲和柳生家族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复杂啊.不过这对兄弟的关系还不错.
脑袋上不住的疼痛让她无力,还是把该问的问清楚吧.
“请问,我的……我的父母怎么样了?”低声询问.
虽然有着柳生的记忆,当说出父母时,还是犹豫了一下.
“……”一阵压抑的沉默
“乐弥……”
“……我知道了……”眼泪顺着眼角流出,这柳生乐弥的眼泪,连同那还未一同死去的身体的悲伤一起流出.
在场的三人原本要说的话,想到的安慰在少女和眼泪的轻声地"我知道了"之下什么都说不出了.这时候,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了.
柳生松惠夫妇红了眼眶
一瞬间,房内的气氛凝滞,只余柳生松惠压抑的低泣声.
“你是我的主治医师?”抬眼看向哪个中年男子,男子的气质儒雅,嘴角有着轻微的笑纹.脸色带着疲惫.似乎对她主动转换话题有些讶异.
“是,我是你的医生,我叫风间麻吕.是你叔叔的朋友”
“我昏睡了多久了?”
“手术过后到现在大概有十六个小时.”
“乐弥,你还是先休息,有什么问题慢慢再问.”柳生松惠忍不住劝道.
“不.”柳生乐弥直视风间麻吕"风间医生,请将我的情况如实的,不遗漏的告诉我,我有权知道.”
"乐弥……”柳生清次不赞同.
“请说,”柳生乐弥依旧直视风间麻吕,四目交接处,眼神中的坚持近乎强势."作为医生,我想你也想要一个愿意听话配合的病人.况且……我父母已经不在了,你不告诉我,又要告诉谁?”
风间心中惊讶,不禁暗自思索.
“风间!”
“柳生,她说的对,她有权知道.”
柳生清次叹息.
柳生乐弥心中不耐,身体越来越痛,麻醉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之前她肯定是被痛醒的.可是被包扎的很严实的右手以及双腿却毫无知觉.这种未知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感觉不妙.
“简单的说,你左边第二第三根肋骨骨折,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身上多处擦伤,五处烧伤,九处割伤,额头的缝了十针,左腿处缝了八针,右手……缝了十三针,颈椎脊髓受损,受损程度还要观察.”
“颈椎吗……怪不得我的腿没有知觉.”叫她说什么好呢,这种伤势~~真不知道该叹一句不幸还是大幸啊……"我的右手……”
“伤口从指根到手掌,切断了肌腱,已经经过手术将肌腱,血管和神经缝合了,但是,因为指根是神经集中的地方,有可能发生粘连之类的二度受损.”
“现在,右手还是没有感觉,因为神经没有连上吧?”
“等到有知觉的时候就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再经过复健,就有恢复的可能.”
“……我明白了……”
柳生松惠再也忍不住伏在丈夫怀里哭出声来.风间看着眼前平静得过分女孩,她却只是转头安静地看向窗外,似乎刚刚在谈论的是别人,与她毫不相干.这样的反常让他心中不安.
拒绝了使用麻醉药和镇静剂,她必须清晰地感觉到疼痛,使用药物使身体麻痹.柳生乐弥明白,时间越长,右手神经恢复的可能越低,接下去,她甚至不能睡,而是要保持清醒地忍受疼痛.
霎,月霎,阿霎……
你应该好好的吧,你看,我明明决定只为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却连答应自己的事也做不到.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再那个世界了?你知道了会伤心吧,所以,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知道,永远也不知道……
你看,我总是会想起你,明明是要忘了你的啊.这样,要怎么才能忘了你呢……
而你,会不会已经忘了我呢……
阿霎,我现在这么痛,痛得恨不得死掉,可是一念到你的名字,似乎又有了力气坚持下去……
所以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我这么肆无忌惮的思念你,然后忘掉你,以柳生乐弥的身份只为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当风间被通知赶到病房时,距离那次交谈已经过去32个小时了,其间他去看过她两次,她依然坚持拒绝使用麻醉药和镇静剂,安静地望着窗外,或是看着天花板发呆,如果不是那抓着床单的左手,惨白的脸色,冒着冷汗的额头和微蹙的眉的提醒,别人总以为她在安静的思考,而忘记她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包括他.
当他到达病房时,床上的女孩循声回头,汗水沾湿的刘海下清丽的视线直直射进他的眼里,苍白的嘴角勾出第一抹微笑.
“风间医生……我想……可以准备手术了."
哪怕她此刻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而那笑也不曾漫及眼底,经年过后,他也仍是记忆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