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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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新的一周开始。
周一，语文课。
三班语文老师叫林珊，同时也是八班的班主任。她一进门，便把一沓作业本摔在讲台上，作业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第一排的同学赶忙起身去捡。
“谁叫陈则？”
杨昕看了看旁边熟睡的陈则，拿胳膊肘怼了怼他。
陈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睡梦中被迫醒过来，换谁谁都不爽。他一脸怨怼地看着杨昕。
杨昕下巴朝讲台处抬了抬。林珊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扶了扶眼镜，看着陈则，厉声问：“你就是陈则？”
陈则目光看向讲台，然后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哈欠：“是，老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体育生吧，别以为有特长就可以不学习了！”林珊拎出陈则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拍，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你第一天作业就给我写成这个样子？让你抄个《劝学》，你给我抄个《师说》不说，这字跟狗啃了一样！”
底下同学都憋着笑，林珊发着火，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杨昕啧啧摇头，她早就听闻二中有一位高三下来的灭绝师太，一生气火冒三丈，隔两个楼层都能听见她的怒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可怜了她这个同桌，开学第二周就因为这点小事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要是她肯定第二天都没脸来上学了。
陈则睡眼惺忪，林珊骂他他也不搭腔，只是手揣着兜平视她，一脸傲视群雄的样子。
“你也不和你同桌学学，看看你同桌的一手好字，哪个老师看着不舒服？你知不知道，卷面整洁在高考中有多么重要……这样，你同桌叫杨昕是吧！”
林珊目光转到杨昕这边来。杨昕看热闹的表情僵在脸上，赶忙站起来：“对，老师我是。”
“就由你负责，每天带着陈则练字，我一个月检查一次，就抄书上的必背篇目，好好教教他，我每个月都要看到他进步，知道了吗？”
杨昕眼皮跳了跳。
可以拒绝吗？
她不知道怎么就和她牵扯上了，但又不敢违背灭绝师太的意愿，只好苦笑着答应。
下课后，她从桌位里拿出一张方格纸，放在陈则的桌子上。
“那什么，你先抄《劝学》，放学前交给我就行！”杨昕微笑着看他，一脸正经。
陈则看了看那张方格纸，没搭理，拿了校服起身要走。杨昕抓住他：
“哎。”
女孩手掌冰凉，力道很轻地抓住他的手腕，只要稍稍一使劲就可以挣脱。
陈则攥了攥拳。
“我没时间写。”他丢下一句话，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杨昕的手尴尬地僵在原地，咬了咬后槽牙。
这哥们，是有双重人格吗？一秒钟变换一下的那种。
中午，陈则一下课就出了教室。南弦也和杨昕说有人约自己吃饭，就不能陪她一起吃了。杨昕正好没什么胃口，在座位上坐着伸了伸懒腰，把腿放到南弦的凳子底下，从桌位里拿出今天上数学课老师留的数学题，低头钻研起来。
教室里没什么人，过于安静的环境反而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她在题目上画了两下，烦躁地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她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是多么孤独的人。
下一秒，一个人影进入她的视线，她顿时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周木祺立在窗前往里面看，看样子是在找人。杨昕立马低下头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去食堂。
结果她还是被周木祺发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引起不少目光。高二高三谁人不知二中校霸周木祺，不学无术，成天打架，家里花钱给他整了个班长当，这哥们就不得了了，以为自己是二中老大了，在学校天天横着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走到楼梯拐角时，迎面上来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散发着金光的“救星”。
“陈则。”她叫住他，“去食堂吗？我没带饭卡，借我用一下吧。”
没等陈则回应，杨昕就拉着他的胳膊钻进了食堂。这一幕正好被周木祺看见。
进了食堂后，杨昕撒开手，站在陈则后面排队打饭。她没什么胃口吃饭，随手拿了几个菜。
结账时，她想都没想，拿出自己的饭卡刷了一下。
陈则低眸：“不是没带饭卡吗？”
杨昕这才想起来：“我记错了，在我口袋里，刚找到的。”
由于她来得晚，食堂已经人满为患了。正找着座位，突然就看见角落里的一对男女。
杨昕定睛一看，发现女生居然是南弦，男生……张北弛。
果然有事。
她生了会儿闷气，然后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一会儿后，陈则在她旁边坐下。这两个同时被放鸽子的人坐在一起，属实是有些可怜。
“同学，麻烦让一下。”
前面有声音传来，杨昕抬头，看见周木祺非常“礼貌”地把她对面的男生拎了起来，然后自己坐下。
“哟！这不是周大班长吗？过来坐啊！”后边有人说。
杨昕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骂一句。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不了，坐这挺好。”周木祺笑着说，视线却在杨昕身上游走。
杨昕停了吃饭的动作，舌尖抵了抵上颚。她本来就没胃口，现下更是有些反胃了。
她端着餐盘站起来，准备出去：“陈则，我出去一下。”
陈则把凳子往前拉了拉。
杨昕前脚刚走，周木祺也跟着起身，却在迈出第一步被绊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一脸怒气地抬头，那只绊倒他的脚的主人正悠哉地吃着饭，察觉到视线还看过来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蔑视，周木祺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想都没想拳头就招呼过去了。
结果没打着不说，还被拽着胳膊扭了一圈。
周木祺晕头转向，这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陈则收拾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拿着餐盘，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下午有节化学小测，赵文福说考完后可以去操场上玩。因为是基础卷，不算难，大家答的都很轻松，刚收完卷，大半个班级的人都跑出去玩了。
南弦把物理卷子收好，转过身来找杨昕说话。
杨昕也在整理卷子，见前面的人回头，问：“怎么了？”
南弦扣了扣手，有些不太好意思。半晌她开口道：“昕昕，你谈过恋爱吗？”
杨昕皱了皱眉，摇摇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南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什么，就问一下。”
杨昕忽然想到中午她和张北弛在一块吃饭，反问她：“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南弦不说话了。杨昕已经心知肚明，小姑娘害羞不愿意说，她也没追问下去。
“啪！”
突然，不知道谁的杯子掉了，砸在地上，动静很大，吓了杨昕一跳。
只见旁边的人慢条斯理地把水杯捡起来，擦了擦，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抱歉，没拿稳。”
杨昕抬手顺了顺气，等心跳恢复正常后，她问陈则：“你练字已经三天没有交给我了，打算什么时候交？”
“我说了我没时间写。”陈则又趴回到桌子上，闷头睡觉。
杨昕看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
周五晚上，学校没有晚课，杨昕一放学就被杨明叫到店里帮忙。
杨昕家里经营着一家带有棋牌室的茶馆，因为祖祖辈辈都干这个，再加上杨明和杨昕的妈妈张茜学历低，除了做茶也不会别的，所以尽管有时候会亏损，这个茶馆还是硬挺着开了十几年。
杨昕坐公交到店里时，杨明正在屋里打麻将。杨昕进去找他，一进屋，烟气缭绕。
杨昕捂着鼻子，趴在杨明耳朵边说话。
“爸，打一会儿就别打了，别被妈发现了。”
杨明打牌很专注，动作十分夸张，他似乎是没发现蹲在身边的杨昕，左手夹着根烟，右手摸了张牌，悄悄看了一眼，然后甩出去一张六饼。
麻将碰撞的声音时而沉闷时而轻脆。
杨昕见杨明没反应，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杨明这才看见杨昕，笑眯眯地掐了烟：“姑娘放学了？”
“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递给杨昕。
“你去仓库里拿两斤黄山毛峰，给北街杂货铺的孙老板送过去。”
一听是孙老板，杨昕心里有些为难：“爸，我不想给那个孙老板送……我有点儿不太喜欢他。”
杨明又打出去一张牌，然后抿了口茶，有些不耐烦：“看不见我在忙吗？就送个货，别这么矫情。”
杨昕没说话。
“八百块，都给我要回来，一分都不能少，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