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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领幽灵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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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台。
此刻正是高市的上班高峰期,上一趟地铁刚走,下一趟就来了。地铁门打开,门内密密麻麻的人涌出来,远远望去像倾巢而出的蚂蚁。
还没等下来的人喘口气,在车门外排队的人就已经相互推搡着上车了。周子然提着一袋咖啡,肩上挎个电脑包,被后面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哥一撞,整个人猛地往前倾,一眨眼将排在他前面的三个人挤上车。
车厢内也被这么一挤,原本人满为患的狭小空间人挤人脸贴脸身体紧贴身体,被他撞到的人发出不满的嘘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地铁的门缓缓关上,方才还是高冷顾客的周子然此刻逐个逐个对那些被他撞到的人抱歉,都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和头发。
等他对前面的那位哥们道歉的时候,那位哥们根本没有搭理他,神色呆滞麻木,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周子然比他高,站在小哥对面,几乎是鼻子贴胸膛的距离,他垂头看着这位哥们儿光亮的脑门和标志性的格子衬衫,按照他挤地铁的多年经验,判断应该是早上才下班的程序员。
地铁开始启动,惯性让他一趔趄,又撞到那哥们脸上。
他再次道歉:“抱歉抱歉。”
那哥们仍旧不理他,而周子然也不敢再发呆,用手抓住地铁的扶手站稳不动,小心翼翼地避免再撞到别人。
只是再怎么小心都好,早高峰的地铁人贴着人是无法避免的,尽管周子然坐地铁上下班已经有很多年了,但仍然无法适应地铁里污浊闷热的空气。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本他是买了车的,大可不必来挤地铁。只是买了车后,趁新鲜劲儿还没过,他试过开车上班一周,一周结束后算了一笔账:他的公司离家的距离不远不近,比起开车堵在路上半小时耗费燃油,挤地铁20来分钟花个两块钱怎么算都比开车要划算。还不论开车那一周直接让他患上了路怒症这一精神损失。
为了省钱下来还房贷,好让自己每个月可支配的薪水多一点,于是他就把才付清尾款的新车仍在了车库里吃灰,照旧挤地铁上班。
铁一样的事实证明,在大城市买车并没有什么卵用。
发着呆,地铁终于到站了,周子然回过神来。啊哥车门才打开,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往上挤,把下去的人搞到进退两难。
周子然好不容易从层层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才如愿地从闷热的车厢逃了出来。
脱离车厢闷热的环境后,地铁站的空调让他感觉到凉爽很多。
他才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布料湿湿的,低头一看,原来是白色衬衫有一大块湿掉了。
周翊然感觉自己应该没有出那么多的汗,有些疑惑。
他从裤兜里掏出纸巾往衣服上擦,试图擦掉那摊不明由来的水渍,却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扭头看过去。
他没找到那个程序员小哥,因为地铁已经开走了。
他叹了口气,想起刚刚被他撞到那哥们的模样,头垂着,脸上的表情麻木,泪水直接印在了自己衣服上,猜测也是一个崩溃的人。这样想,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上来了。
怎么说呢,都是大城市的机器而已,没有什么尊严地挤在早高峰的地铁,却因加班而永远赶不上晚高峰。
不过很快,还没来得及想多,他这点感慨就被同组属下的夺命连环call打掉了。
手机在口袋里开启振动模式,周子然狼狈地用一只手提着冰块早就化掉的美式咖啡,一边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在扶手梯上听着组员的汇报。
“老大,现在有份文件比较急要送到客户手里,跑腿也太慢了,我们手上都有活儿,你这儿是不是还没到办公室?没到的话我拿去楼下等你,你拿着这份文件去给客户汇报一下。”
刚才从挤到要死的地铁出来,周子然心情显然不是很好,眉头一皱:“哪个客户?”
“张盛总的。”
哦,是他们的大客户,也是最会折腾的客户。
“他的不是今晚给到吗?”此刻的周子然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的助理跟我们讲张总临时需要飞到外地开会,最迟要中午前给到他们确认。”
心里面默默骂出一个脏字,周子然跟电话那边的人说:“可以,我十分钟后到公司楼下,你把文件拿出来吧。”
估计今天在路上买早餐也来不及了,边走出地铁,周子然看了看自己提着的美式袋子。
“空腹喝咖啡也不好吧?”他心想。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犹豫再三,觉得就这样扔了一杯快20块钱的咖啡还是浪费,想着还是硬着头皮喝完。
他撕开包装袋,却意外的发现那杯咖啡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着的牛角包。
周子然仔细地回忆一下,记得他并没有买这个,是店主放错了还是多送的?
算了,明天再把钱给那个店主吧。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从地铁口到公司的路上三除两下就着浓郁的美式吃完了那只牛角包,到楼下的时候刚好遇上抱着文件急匆匆而来的组员。
周子然没有废话,直接把自己的电脑包给了组员,“帮我放回公司,回去的时候也帮我把外出卡给打了。”
那个组员是新来的,满头大汗的点点头,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他接过文件:“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回去工作吧。”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往地铁口方向走去。
过于炎热的夏天晒得人发晕,周子然靠着那杯美式的冰度这才面前撑住,他人没走到地铁口,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住即将脱口而出骂娘的话。
“周经理是吗?”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带来的消息却并不那么友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张总已经准备要离开公司了,你这边可以在电话里直接跟我们沟通投资方案的大概内容,张总就在我隔壁听着,后面再把文件送到公司,我们会负责直接传真到异地的酒店,这样张总一落地就能收到你的文件了,你这边觉得怎样呢?”
我能怎样?周子然暗自吐槽道,我怎么样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么?
“好啊没问题,我这边跟您说一下吧......”
他现场翻开方案,开始挑重点给电话里那边的人讲。所幸的是方案是他自己写的,对他自己对方案了如指掌,临场发挥也没什么大问题。
一路讲了快十来分钟,周子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直到手机烫的没有办法徒手握住了,这场对话才彻底结束下来。
“这都他妈算什么事儿?”电话挂掉之后,周子然才敢放开他的对吐槽蠢蠢欲动的吐槽。
精神从高度紧绷缓解下来后,周子然才猛地发现身处环境的不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进地铁下了扶手梯,站在了屏蔽门前。
而十五分钟前还是人满为患地铁站,现在却空无一人,安静得连跟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还没等周子然从愕然中反应过来,隧道深处传来地铁驶入,由远到近的轰鸣声,他亲眼看到一辆空荡荡的地铁停在了他的面前,屏蔽门一打开,里面仍是空荡荡的。
下一刻,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来男人诡异的哭泣声让周子然瞬间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