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骗子 ...
-
吃过饭后崔格还想去商场的电玩城，但北芊实在没什么心情，天还亮着就回家了。
到便利店的时候，恰逢晚上下课的时间，大学生一窝蜂地涌进便利店，狭窄的屋子排起了长队，杜蓉在收银机前忙地热火朝天，北立江穿梭在各个货架间补货。
两人都没注意到北芊已经回来了。
也没有问她公演的情况。
北芊叹了口气，转身向楼上走去，将楼梯跺的咚咚响，然后扑到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舒服的哼唧了几声，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北芊想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的厉害，脑子也一阵一阵的疼。
她尽力将眼皮抬起一条缝，依稀看见是杜荣举着手机在和人说些什么。
“回来了，回来了，应该有一会了，她正睡觉呢。”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杜荣回应了一声，她将北芊翻过了，用脸贴着北芊的额头，片刻后，杜蓉的声音明显慌了。
“好像是有点发烧了，谢谢你提醒啊阿泽，不然她烧迷糊了我们都不知道。”
阿泽？
原西泽吗？
她忽然想到她到家了也没给原西泽，想挣扎着起来给他打电话，但是喉咙也像被火烧的一样疼，疼的她发不出声音。
北芊有点被烧晕了，脑子里一直想着还没给原西泽回电话，自责感冲破她仅剩的理智，她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迷迷糊糊地叫道：“哥哥。”
电话里和电话外的人都愣住了。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凉凉的，挠在北芊的耳边很舒服。
“芊芊，你好好休息，哥哥回头再去看你。”
——
那天晚上北芊确实是发烧了，后续又引起了感冒，断断续续地吃了半个多月的药，吃的她嘴巴都苦了，医生才给她停了药。
这期间，她也没再见过一次原西泽，发烧的时候她被烧晕了，也完全不记得原西泽说要来看她的事情。
不过原西泽的女朋友许央她倒是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她自己来。
可能是芊芊百货离女生宿舍近的缘故，许央特别爱来这买零食，尤其喜欢盒装的麻辣无骨凤爪，有时还会在便利店的小桌子上吃完一整盒再走。
某次，北芊看着她吃满脸冒汗，嘴边留着辣油，伸着舌头，实在没忍住，从冰柜里拿了瓶水放到了她桌子上。
“谢啦。”许央咕嘟咕嘟喝下去半瓶，然后继续狂吃。
北芊托着下巴，看着将鸡爪咬的咯嘣响许央，莫名就想到了原西泽最初形容她的那个词——温柔。
温柔？
原西泽是对温柔又什么误解吗？还是说许央只在原西泽面前温柔？
应是情人眼里的彼此都是温柔的吧。
“姐姐，”北芊心不在焉道，“你知道西泽哥去哪了吗？好久没见他来买东西了。”
许央眉毛一扬，戏弄道：“怎么啦小鬼？你想他了？”
“哪有，你别乱说姐姐，”北芊脸颊微微泛红。
许央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嚼着嘴里的爪子，含糊不清道：“他去实地学习了，好像是西北那边，总之要到下个月底回来。”
这么久啊。
北芊默默地扯了下唇角。
“嗝。”
许央满足地笑了下，将那个剩下的包装盒推到了北芊面前，让她看看里面。
剩下的只有红色的辣椒水，和一些骨头。
北芊不解地皱眉。
“你家无骨凤爪好吃是好吃，但就是说，一盒爪里面有这么多骨头，藏在里面是当刺客吗？”
“还是说有什么集齐骨头换奖品活动？”
兑奖？好像没有诶。
北芊替她惋惜地摇了摇头。
“那下次麻烦江大老板给厂家反映反映呗，要么改名叫有骨鸡爪，要么把骨头都去掉吧！”
说完，许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凶哦。”北芊看着她的背影嘟囔道。
——
十月中旬的某个周末，北芊坐在收银机前帮家里人看店，秋日的中午不再像夏日那般烦闷，但北芊还是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下午一两点来逛超市的大学生也不多，就在她想趴在桌子上睡一会的时候，店里突然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鬼，嗨咦。”许央挥挥手朝她打个响指，笑的阳光又灿烂，“来买点小零食。”
北芊笑了下，礼貌道：“好啊。”
接着许央亲热地挽住旁边一位男生的手臂，也就是在这时北芊才注意到许央身边的男人，不是原西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两人甜蜜地眨了眨眼，向便利店里面走去，许央还在热情地介绍那种“有骨凤爪”。
北芊看的云里雾里，若果她没猜错许央这是又找了个男朋友。
在她幼小的世界观里，最多只在晚间八点档看到过这么狗血的场景，没想还能到现场观摩。
扫荡完，许央将零食放到收银台上：“就这些啦。”
北芊扫码收钱后，将购物袋拎给了许央，旁边的男生却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他从购物袋里掏出两只冰淇淋，拨开皮递给许央。
北芊咬着指甲，上下打量着他两人，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不定是因为许央的腿坏了，才要人搀扶着。
再不然，他们两人有可能是兄妹关系。
北芊拍拍脑袋责怪自己想歪了，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那个男生不怀好意地笑了下，他盯着许央嘴边蹭上的巧克力酱，当着北芊的面半舔半吻地吃掉了。
啊？去他妈的兄妹。
北芊瞳孔地震，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和这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俩吗？情侣啊，这都看不出来么小鬼？”
“……”
那个男生忽略两人的对话，盯着许央手里的冰淇淋，撒娇道：“我要吃一口你那个。”
许央一把将那个男生的头推开，嫌弃道：“你注意一点，还有小孩子在这呢，别跟条狗样发疯。”
“……”
北芊一脸无语地目送他俩离开，不由得感叹时代变了，不仅把小孩当狗塞吃的，还出轨的明目张胆兴高采烈。
晚上的时候，北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循环播放着许央和她疯狗男友互相啃冰淇淋的画面，又想到另一边，在西北学习的原西泽，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的事实。
不过许央的眼睛似乎也不太好，放着原西泽那样的颜值天花板不要，偏偏要另寻野草。北芊不由得感叹，大学生玩的太花了。
这样一来，原西泽也太可怜了，说不定等到他从西北回来，许央就直接把他踹了。
想到这，北芊气呼呼地坐起来，挠了挠头发，彻底睡不着了。
——
北芊再次见到原西泽远比她想的要久。
十月低的时候，她不知道是回来日期延迟了，还是原西泽压根没想来找她，总之，北芊并没有如期见到原西泽。
北芊想给他打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打听，她既不是他的亲妹妹，也算不上什么太亲密的好朋友。
就这样，纠结到了十一月初，在第一场冬雨到来是时候，北芊在一个傍晚，又见到了那个让她念叨了一个季节的人。
那天，北芊上完舞蹈课，等大人来接。
平时下课，北芊都是自己坐公交，可那天刚好下雨了她又没带伞，自从上次发烧后杜蓉就不再让她淋雨了，提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在原地等着。
北芊蹲在逼仄的屋檐下，数着梧桐树湿落纷飞的叶子，她无聊地拿着一根小树枝，沾了水，一遍遍写着些什么。
——“原西泽大坏蛋。”
北芊看到自己是这么写的。
谁让他这么久都不来找她，肯定是忘了她这个妹妹了。
正想着，不远处，发动机的嗡鸣声传来，之后是一连串的拉手刹，熄火开关门。
北芊抬头，看到从一辆即将要报废的小破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的男人，他手持一把长柄伞，款款而来。
以身后的小破车作为背景板，身段宽宽，像是西方落魄的贵公子。
北芊有点看呆了，上一秒还在念叨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让人闪现的超能力。
瑟瑟的风中包裹着一阵淡淡薄荷气息，更加印证了原西泽出现的真实性，他弯腰拎起地上放着大背包，恰好看到北芊在地上画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原西泽大坏蛋。”
原西泽不满的嗤笑一声，好笑道：“你到底给哥哥起了多少外号？上次是大骗子，这次变成大坏蛋？”
北芊羞红了脸，像做了坏事般心脏狂跳。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在这个普通的雨夜写下他的名字。
“是不是觉得哥哥接你来晚了？”原西泽并没有察觉出异常，他低头看了下表，“好像是比你妈妈给我说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那你也不至于叫哥哥是坏蛋吧。”
北芊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地用树枝在“大坏蛋”上画了了个叉，只保留下来了湿哒哒的名字，然后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歪头笑着看他。
原西泽轻声道：“起来，哥哥带你回家。”
北芊丢掉树枝，从地上站起来。
长时间蹲着缩在一团的姿势让她的腿有点软，起身的时候小腿的麻木感顺着皮肤一路向上爬，北芊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倒。
原西泽眼疾手快，想伸手扶她，但是因为手上拿着她的背包和伞，只能拿结实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北芊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面前的人腰背往后微微一弯减少了她的冲击力，铺面而来的薄荷气息瞬间将北芊围住，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城池。
心好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在那狭小的胸腔掀起一阵雀跃。
北芊用手掩盖般地捂紧胸口，颤抖着声线慌乱解释。
“我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