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进学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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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衣着云穆裳，肤如凝脂的脸生了一双勾人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扬，好似带笑般，嘴唇微微上翘，有着淡淡浅粉，这确实是连女子看了也自愧不如的容颜，无需任何浮华修饰，便尽显光华。
此人正是林钏，他此行是真正需踏上修仙长途了，或许他会像他父亲一样，虽然谈之甚早，但也不为过。
翎洵山中无鸟兽无异象，一片安宁寂寥，只不过山高路长，走着走着也觉得腹中饥饿，林钏随手从带来的包袱中掏出一块烧饼，卖相甚好，外壳酥脆金黄，隐隐还有飘香，四溢着余温。
可正当停下，林钏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山中不止他一人，他回头朝后方望去，显眼的泪痣点在雪白的肌肤上，眼中淡淡的星光更是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于其中。
同是身着云穆弟子服饰，穿在林钏身上便是温和安定之感，但在沈江身上便是清冷疏离之感，有脱尘入仙的趋势。
虽是如此，可二人身上的内心本性却相差无几，那种让人觉得自己和对方相隔万里的感觉都抹不掉，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疏离。
林钏看沈江脸白得好似一张水墨卷纸般，撕开了手中正准备进食的烧饼，递给了他，沈江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刚想说什么，腹中却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林钏嗤笑了一声，也不管沈江的意愿，把烧饼往他嘴里塞，然后看着沈江身边本就不是很温和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虽然他脸上并未露出一分不愿意的神色，但是林钏也觉得自己好像深入了寒谭之中，“吃点吧，身体需要。”林钏说完又自顾自的啃起了烧饼。
玉手沾了油变得更加光亮了些，沈江虽然未说出只言片语，但神色还是慢慢缓和了，大概他挺喜欢这个味道吧？
到了门派口，沈江想进去，却被门口的一道灵障壁挡住了，这是云穆为防止他人入内所设的门禁制，需云穆手牌方可入内，这今日不是统一进派之日，门禁制不解。
林钏不由得皱眉，但霎时间屏障消失，沈江不知用何种方法，竟破了门禁制这道阵法。
他跟着沈江进入了云穆内，可其中却一人未见，四处观望的林钏只觉苦恼，但突想这也许不是云穆，是亦不是，许是一个停驻点，他拉着沈江到了大殿中，大殿内二人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磕头。“小辈是云穆新招弟子，还请金佛指明前往云穆峰的道路。”林钏诚心一拜。
灵光乍现，二人被金光包围，后方突现一人，也是云穆弟子，问话之后二人得知此人是奉师命前来接应林钏沈江二人的，名叫川也。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刚有些事误了时辰，不过怪是你们如何进来的？”川也觉得这事蹊跷，“我们翎洵从不在此时派人出进门派，即便是掌门云游也会先通知大家，暂且不说这个，你们究竟是如何进来的，门禁制被破了？！”川也狐疑，但林钏和沈江二人看起来确实与常人不同。
“既然来了，那便放心，你们只随我来便是。”川也领着他们坐上了仙鹤，林钏头次坐在仙鹤上，东张西望还时不时发出惊叹，沈江在鹤背上闭眼打坐，仿佛这世间万物与他无关。
来到云穆峰才知刚才之前见过的所以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真正的云穆峰主峰巍峨秀丽，其他峰虽然被浓雾掩盖，但也围绕着神秘气息。
主峰的灵气扑面而来，似是有些要醉人的意思，如果换做是不修行的常人早就醉倒在这灵气充沛的地方了。四面竹树环合，偶有鸟啼，但挡不住门派恢弘景象，灵渠流水如鸣佩环，听的确实叫人心悦，难怪是人道“此生有幸见云穆，如同仙都死无憾”啊。
作为亲眼目睹门派壮丽景象的林钏表面虽然风平浪静，但内心着实被震撼了一把，父亲以前就是在这修行在这渡劫在这生活的吗，我一定要加倍追随父亲的脚步！想到这林钏心中更坚定了，眼中浮现了坚毅的神色。
“下来。”等林钏回神，沈江早已下到地面站稳脚跟了，他看着林钏神游的样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继续发散的思维，他的佩剑忽然飞起来抵着林钏的腰迫使他往前走，“好了，我回神了。”林钏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江和他的佩剑。
佩剑虽然林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剑身通体雪白，剑鞘也如同沈江般耀眼，即使没有华丽的雕刻，却也闪闪发光。
到了玄殿的玄镜前时，林钏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二人本都是来报道的，此时的林钏手心不自觉冒出细细汗丝，沈江依旧是面无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雪。
一道圣光现出，这是为二人选择最合适修炼的地处居住，当光落时，二人接下了房牌，川也看了看二人的房牌，同为清幽竹时发出了阵阵笑声，但笑声落下，只剩下了无尽的寂寥。
川也想起了林钏和沈江水火不相容的样子虽然有些为他们担忧，但是还是相信玄镜的选择，“拿着。”沈江把手牌给了林钏，速度之快让林钏始料不及，差点因为这力气摔倒，但好早沈江扶住了他，“哦，我想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快。”手是不是向人借的，过了时限要还啊？
“我不太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不好意思。”沈江扯了个不自然的笑容，看着有些别扭，“明白，以后少与我接触便是。”说完林钏就有些悔了，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仔细一点就能察觉到委屈的意思，可林钏本意却并不是这样的。
沈江沉默不语，握着剑柄的指尖泛着苍白，林钏也沉默了，是他话多了，言多必失说的就是这个吧？“嗯……抱歉。”沈江拂袖而去，留下了这么句不清不楚的话，让林钏着实摸不着头脑。
自己紧随其后到了清幽竹，这里顾名思义为清幽，一阵寒风穿透了林钏的身骨，除了那间房子屹立在其间，这里几乎被竹树包围了。一条铺了碎石的小径正对着林钏的脚下，让他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
“来了。”清冽的少年嗓音从林钏的身后传来，少年独有清香倒也与这情景相得益彰，“嗯……”林钏打开折扇随着沈江的脚步进去了。
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二人阵阵呼吸声，轻且不易寻息，林钏身感自己被清香包围着不觉不适，只是对这新气味有些抵触罢了。
“屋室挺大的。”林钏放在自己的包袱，驱火点灯，房间一瞬间被照亮了，火苗高蹿腾冲，林钏望着四周，该有的陈设不缺，屋内干净整洁，应该是没有使用过的样子。
沈江握着剑柄，找到了剑架放下了佩剑，林钏拿着折扇，一时间也不知怎么泛起了踌躇，直直望着沈江的剑出神，可腰身的剑却向剑架飞去，最后稳稳落在了剑架上。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发觉，自己的剑和沈江的剑十分相似。剑柄的纹饰和对方的几乎说的上是一样，且有一种呼应之感，对方的剑也是雪白可与自己的通透不同，吾衡真人所赠的剑是雪白中带着通透之意，像天雪所做般。
而他剑的剑身雪白如玉，抚上似有温润之感，决然不同自己的寒气逼人。可这两柄剑靠近时却又是那么相似，像是出自一人之手，且，为一时所铸。
唯一不同的是如玉般的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血色灵珠，而自己的却是空空如也。沈江似乎看出了林钏的心境，道：“如你所想，这两柄剑却为一人所铸，一时所落，且这两柄剑曾经的使用者是荷莲金仙与寒弑神君。”
荷莲金仙和寒弑神君可是仙界有名的道侣，别看荷莲这名像是女名，可他却是真真切切的男儿身，二人同为云穆已飞升的仙人，曾经是师兄弟，后因二人产生了情愫而一同被逐出了门派，但二人的师父飞升在即，听此消息把门派的掌门人训了一顿，并且改了门规，最后二人终回师门，那些断了袖的弟子也终于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想到这林钏不由得拿扇的手抖了一下，折扇并未如林钏想的般落地，而是沈江递给了他，“谢谢。”林钏回以笑容，沈江淡淡点头，说：“不必如此，你我二人同为无情剑修，自是不会如二仙者般，况且……我喜欢的是女子。”
这话倒是给了林钏定心丸，“好，请问你也是吾衡真人门下的徒弟吗？”他不知该怎么称呼沈江，“不是，我是鹤冀真人门下的弟子，这把剑也是鹤冀真人所赠，如果你想，可以叫我……沈江，若是不愿那便叫我沈行韫。”
行韫？这莫不是沈江家中内称，这可万万使不得，想到自己的家规第一条就是不得随意向他人透露自己的内称，除非是亲近的亲属或者生父母再者或是妻子儿女，原来是只有自己的家规这样吗？那可真是严格，叫什么也要管。
“那我还是叫你沈师弟吧。”言下之意就是叫的都不妥当，沈江望着林钏装满星河的眼眸，点了点头。明明他的剑那么温润，为什么人这么冷淡？
走着走着，林钏停下来了，因为沈江拦在他面前，“干嘛？”林钏稍稍抬头，沈江撑着门框，说：“这是浴泉。”听着他说话，林钏其实有些恼火了，他不太喜欢这种半调子慢悠悠的感觉。
“说。”语调轻快明亮，这一向是林钏的作风，“纸墨笔砚。”沈江默默拿出一张纸和一只毛笔。
“磨墨。”沈江递给林钏一块砚，林钏叹了口气，说：“您这是文房四宝，一样不少啊。”沈江没回他的话，但亏得林钏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一人磨墨，一人写作也可称上是一句和谐，况且二人模样惊为天人，更是为这幅景色增添了一丝光彩。沈江写完停了笔，宣纸递给了林钏，林钏接过念道：“此为二人合屋纸书，不允外传，不得因此来要挟任意一方……”
写的很多，字也很锋利，看的林钏有些头昏，“不是，您这规定是什么意思？”林钏表情难堪的看着沈江，“字面意思，如是……”话还没说完林钏算是明白了个大概，“沈师弟，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上次大会，你身旁有位长相极为清秀的男子，他是当今富甲一方晏阳之子晏笛春，自幼断袖，但身旁从未出现过男子，你在与他交谈时谈笑风生，若非同好，难不成还对此不知情，那这便是笑话。”即使现在沈江说的句句在理，林钏也有些忍不住发火。
“我从未与你说过我是断袖，你仅仅凭我一友便对我加以防之，这莫不是说不过去吧？再谈，我也只是初识晏公子，并未知晓对方身世如何，也就更别谈他的爱好。”林钏一席话带着怒气，他确实被沈江的言语所惹怒了。
沈江依旧面冷，从林钏手中拿过纸书收起来，“现在是申时，如若师兄不想错过沐浴的好时机还是先去吧，毕竟大家也都是小辈，没学会净身术之前还是……洁身自好些为好。”
林钏重重叹了口气，攥紧拳头，一旁在剑架上的剑不知为何抖动了起来，本就压不住寒气，此时房间内的火苗熄灭了，黑暗中林钏走进了浴泉内，脱下了衣服只剩下了亵衣亵裤。
一只脚没入泉水，寒气随着遍布他全身，“嘶……”，林钏不知道怎么的，内心的火被寒冷浇压制住了，这浴泉里的灵气渐渐渗透入林钏的体内，不觉时间流逝，直到戌时的时候沈江清冽的音色从林钏身后传来。
“到了。”沈江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在他身后，林钏撑着两旁从水中出来了，好一副美人出浴的景色，因为浴泉冷冽，所以林钏如玉的肌肤出现了薄红，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衣服。
从屏风后出来的林钏依旧穿着那身云穆服，脸上多是淡漠的神色，林钏从沈江旁边擦肩而过，身上的淡香包围着沈江，不是胭脂俗粉尘世间的味道，是若有若无的体香，尾调带着一丝丝冷冽之意。
沈江感知后微微皱眉，心里没升起排斥，反而有些贪恋这种余温。他看着屏风入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钏再次打量着这个屋室，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熟悉，可是他又记不起来了，突然一阵异香涌入，林钏心道不好，便昏厥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了沈江，与刚才的样子不一样，不是说长得不一样，而是他身周的气息不同，梦里他单单就坐在一旁林钏也能感受到他给自己的安全感，甚至有一丝丝的温柔流露。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受出现了失误，总之他觉得梦里的自己很依赖沈江。
一觉醒来已是白日晴天，他以为自己还躺在地上，没想到已经盖好被子脱好鞋袜谁在了床上。林钏知道这是沈江做的，他也不想提起，因为这着实有些丢人，不过他认可沈江至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反之……还挺有爱心的。
等到林钏出房时，沈江早做好了饭菜等着，只有一副碗筷，大概他已经吃了吧，二人皆未到辟谷，所以还是要吃饭续命的。
林钏走过去坐在沈江的一旁，二人没有交谈，不知怎的林钏忽的想起了梦里的沈江，很温柔很给他安全感，一看现实，怎么六月也有寒风袭来呢？
这就是所谓，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沈江吧，确实，确实挺沈江的，“谢谢。”林钏有些别扭地感谢了沈江，沈江正在闭目养神，没有回话。
因为还没到正式进学拜师的时间，所以二人虽然早起，也只能抱着剑谱自己学习。
可这沈江本就不同常人，因自幼习剑，所以相对于只会用扇的林钏来说解读剑谱要好上了不知几倍。当沈江已经开始的时候林钏还在理解剑谱中的动作与招式。
实在有些耐不住的林钏拿起了剑，心中想着刚才的动作和招式，刚刚动了一下手，剑就被拦住了，沈江拿着剑抵着他的剑，“握剑的姿势错了，别屈着身子，出剑时要用劲，不是单单使力。”
说着沈江调整了林钏的手部动作后，推着他的腰，带着他练。林钏感受到了为什么大家说沈江有过人之处了，他觉得沈江可以直接当师父了，一点就通。
“谢谢啊，我没习过剑，不知怎么解读上面的动作。”林钏此时觉得沈江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无碍，以如有不知，问我。”他有些犹豫地说出口了，手指尖泛着异样的苍白，面色也有些红，像是三月里的桃花一样。
一席话出，林钏内心此时直接把沈江定义为了一个大好人，世间真的有长得如此好看心又善的人吗？，他这幅样子让林钏心中升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情，“沈师弟，你脸红了啊，莫不是……”
话未说完，便不说了，这倒是叫人想听又不好意思，“不…不是这样的，我没……”少年嗓音微颤，面色红润的不像话，“哪样？是我想的那样，还是……”林钏拉近他与沈江之间的距离，看着他被睫毛挡住的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师兄，你这样不合乎礼仪吧？刚来就调戏小师弟。”沈江抬起头语调较之前稍冷，“此言差矣，怎是我调戏了小师弟呢，你比我还早入门，要说你也是我师兄才对吧？”沈江微怔，随口道：“此言何意？师父虽是鹤冀真人，只因他今年云游，所以我现是你师父门下的记名弟子，且你比我先入门下，你自然是我师兄，我说的没错吧？沈师兄。”
林钏脸色不好，小声道：“你话真多。”刚才还夸他是个好人，怎么这下就成了话多的坏人呢？林钏为刚才的事愤懑不平，可却也如沈江所言，一日之兄也是兄。
晌午之时用完餐便去找川也，他想知道关于沈江的事情，按理来说既然鹤冀真人云游天下，自然需带上亲传弟子，可这非但没带上反而让沈江来吾衡真人门下成了一个无足重轻的记名弟子，怪哉，怪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