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神明》桑梓树

7、第7章

　　路程拿着纱布再进到里间的时候，屋里两个老头抽着烟管。房间变了，明显的大了许多，却没了躺在床上的人。

　　“老赵，你这年纪大了，怎么没存着点钱。”

　　赵仁德满头白发，笑呵呵的。

　　“你懂什么，这是好心人资助给我的钱。人家说我医术好，医馆太小了，特意给我的。”

　　他的小胡子一抖一抖，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笑意更甚了。只是他突然看到门口的人还惊讶着。

　　“你这孩子从哪冒出来的？”

　　路程没有说话，无力的放下手，纱布掉落在地上，眼神落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老赵，这小伙子长的好看，你认识？”

　　赵仁德捡起地上的纱布，眼神复杂，默默的感叹一声。

　　“是那个拿纱布，拿了两年的小伙子啊。”

　　李世超从椅子上起来，年纪大了有些耳聋，又问了一句。“什么？”

　　赵仁德转过身，又续上了烟管，说了句没什么。

　　不过转瞬之余，又变了。路程的手一拳捶在墙壁上，关节上破皮渗着血。

　　他不敢想接下半年许知意会怎么度过，只是想起那样的画面，整个人就颤抖着、环抱着双膝蹲在地上。

　　路程哭了，自己经历的时候他只有恨，可是许知意要经历的时候他却哭了。这个别人眼中没心没肺的小混混，害怕许知意真正的感同身受。

　　头顶上传来一阵清澈低哑的声音，不同于路程时刻的句句带刺，而是温润又明亮。

　　“路程，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想要出来看看。”

　　路程呆呆抬起头，看着他，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牛仔裤洗的发白。留着寸头，顶着自己的脸站在墙边，脸上甚至还有未消完的淤青。

　　路程什么也没想，脑子里只有一句，真丑。就是这样一张脸，他笑了，直到后来路程读了许多的书，才能形容那样的笑脸。

　　那条脏污的巷子又细又长，他粲然一笑，恍若神明，光照了进来。

　　路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距离飓风还有半小时，许知意却要经过人生最灰暗的半年。

　　他受不住的，路程心里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风来了，天气黑的阴沉。路程在嘈杂的人声中睡了过去。

　　“风可真大。”

　　“怕什么，许先生的别墅可是花大价钱打造的，这样的风根本奈何不了。”

　　声音可真吵，可路程耳边只能听清许知意的一句话。

　　“你不要来了，我能行的。”

　　他眼神坚毅，路程也就信了。

　　世界扭曲着，建造着。风中充满着风信子的味道，阳光铺洒不留下一点阴影。

　　一只白皙接近透明的手缓缓抬起，食指向上指着，似要去触碰光芒。床上的人眼皮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光明亮的刺眼，他循环睁开闭上才逐渐适应。他的眼睛湛蓝装上了天空的色彩，鼻子高挺，是造物主满意的作品。

　　只是他猛的起身，瞬间打破一室的温馨。

　　“卧槽，还来。”

　　福伯听到动静推开门，恭敬又关心。

　　“少爷，你怎么了。”

　　路程手扶额头，烦躁的看向他。

　　“给小爷拿两台新手机。”

　　福伯惊讶的看着性情大变的少爷，嘴中喋喋不休。

　　“少爷，手机有辐射，对你……”

　　他还没说完，路程就已经接上了他的话。

　　“对我身体不好。我知道，赶快给我拿手机。”

　　福伯被他眼神吓到，退出房间，不一会就送来两台手机。他站在床头看路程玩手机，手上的笔唰唰记着，路程抬起眼睑看他一眼，他才哆嗦着腿退出了房间。

　　路程手掌张合，空间扭曲变形。他看到自己还是个小奶娃，虽然他自己弄不明白什么情况，可是他却从小奶娃从容的眼神中知道许知意也重来了。

　　于是他一脚跨过空间，走到了许知意面前，面色高冷的把手机递给他。

　　明明是关心却还要云淡风轻的装作施舍。

　　“受不住给小爷发消息，我可以告诉你小爷的经验。”

　　小奶娃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开口道，“你觉得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会玩手机？”

　　路程尴尬的挠挠头，把手机收回来，装作淡定的说。

　　“小爷没考虑周到，走了。”

　　小奶娃眼神复杂，看着他的背影语重心长。

　　“你开始读书写字吧。”

　　路程没问为什么，脑海中却浮现原本的许知意看书、拿起画笔的样子然后到后来坐在院子里拿起了刻刀刮着木屑。

　　他看着虚空，沉默点了点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