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神明》桑梓树

11、第11章

　　世界扭曲着，建造着。风中没有了风信子的味道，夕阳倾斜着洒进房间，房间便有了一半的阴影。

　　“许知意。”

　　声音嘶哑、凄厉。

　　床上的人挥动着双手，似要把光赶出去。忽然他猛的坐起，于是他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

　　墙壁依然是白的，墙角没有了那副画。

　　路程低头，腿上缠着绷带，手背上打着吊瓶。那支打着吊瓶的手真丑，少了两根手指头。因为他胡乱扑腾，针有点回流。

　　有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担心的问了一句。

　　“医院人那么多，照顾不及，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关怀，是路程以前最希望的，可是现在却暖不到他了。

　　四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

　　也有像冬天一样彻骨的寒意。

　　政府为他们这所无家可归的人建了收容所，房间挺好的，虽然小，但是干净明亮、五脏俱全。

　　路程偶尔散步会不自觉走到桦圳巷，整个商业街连同桦圳巷封锁了起来，一整片废墟。

　　听说任虎死在了里面。

　　杜鹏也死在了里面。

　　旁人都说路程疯魔了，他每天打听海城市的建筑分布，却永远找不到一个叫月亮湾一样的别墅区。

　　当然，也找不到一个叫许如意的人。

　　赵仁德从外地回来了，他出去旅游了一遭，便躲过了这场劫难。亏路程在他走之前还说，他一把老骨头了成天乱跑，终究是路程狭隘了。

　　他见到路程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长大了。

　　长大了，如果长大一定要历经这些的话，路程宁愿死在父亲残暴的殴打中。

　　路程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在城市里寻找，于是你会看到，一个青年在炎炎夏日、风吹雨打、白雪皑皑……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海城的每一个角落。

　　……

　　海城市，晴，万里无云。

　　六月份的天气热的喘不过气。

　　路程脸上满是胡茬，远远看着，就像个野人。

　　天空湛蓝，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风中抖动着，掀起一大片的麦浪。

　　路程看到了，看到了许知意站在麦田中，拿着画笔、开心的招手，他是那么自由，湛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机械不带感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好，欢迎来到乌衣巷。”

　　路程的眼前是一条金黄色的巷子，金砖亮瓦、满目辉煌。巷子旁是一个用各种不同零件组合起来的花哨机器人。

　　怪异又滑稽。

　　“所来皆所求，客人请前往乌衣巷住户101号。祝您达成所愿。”

　　路程迷茫的走着，按照指示寻找着，这是许知意来过的乌衣巷吗，他求了什么？

　　巷子真长，所有的住户紧闭着房门，没有一丝人烟。唯有101号屋门大敞，倒屣而迎。

　　101号。屋中坐着位少女，她的声音与皮相严重不符。

　　沧桑，历经万事的沧桑感。

　　“你好，3号客人，请问您的诉求是什么？”

　　路程坐在沙发上，桌子前摆放着塔罗牌，墙上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空荡荡的，只有两颗珠子，互相依偎着。

　　屋子神秘，让人有探知的愿望。

　　路程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声音。

　　“我能知道许知意求了什么吗？”

　　少女眸子中盛满笑意，沉默不语。

　　“咚。”

　　远处传来了钟声，绵长又神圣。

　　画面晃动，整个世界化成了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