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语》桃树下的猫

2、疑团 秋盈听

　　秋盈听了便有些犹豫。朱凝语接着说“你就说吧。我不告诉别人，也不会怪罪你。以后我问你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如实的说什么，做什么，我也并不告诉别人。”
　　秋盈这才如实道“是……小姐病了时，大家都着急，秋月姐也被说了。秋月姐姐分辨说，那猫之前都好好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不太服管，贪玩起来了。后来小白找到了，秋月姐去抱它，猫儿跟见了瘟神一样，不肯过去。夫人觉得反常，就说以后不用她照顾小白了，只在夫人那里做点杂活。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罢了，只是后来……”秋盈神色流露出几分不安，顿了顿，继续道“后来秋月姐拿小白出气……被人看见，夫人生气把她赶出去了。”
　　朱凝语听了不禁觉得事情有几分蹊跷，于是接着道“刚才我抱小白的时候，它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但是看上去并无大碍啊……而且，是谁看见的？”
　　秋盈看上去有些胆颤道“是……是用细的针……所以看上去并不明显，是夫人身边的念喜姐姐看见的。况且秋月姐最近是有些怪怪的……后来仔细检查了小白，发现它身上确实有几处细细的小伤，一时不太容易看的出来，像是用东西扎的。夫人找了兽医来看了，好在扎的不深，小白又体质强健，所以并无大碍。夫人叫我们不要告诉小姐，只是以后对小白要更加照顾，什么都看着点儿。”
　　朱凝语听了不禁觉得脊背发凉。念喜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品行又是最端正的，绝不会平白诬陷秋月。但是她总觉得前世的记忆中秋月不是如此狠毒的人，也并没做出这种事。小白丢了后，虽然秋月被训了一通，但也就过去了，后来还是在在自己身边侍奉的。
　　可是秋月性情大变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越发诡异了，难不成秋月被人换了魂不成？
　　“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只是具体的事记不得了……”朱凝语这么道。
　　“小姐准是生了病，便忘记了。上周秋月姐家里有人去世了，回来之后脾气就格外的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秋盈又道“还不止这些呢……她最近似乎对草药一类的书籍很感兴趣，闲着没事就研究那些。”
　　“草药的书……”朱凝语看着秋盈“都是些什么书，还留着吗，你拿来给我看看……”
　　“大概没留着，夫人把她赶出去的时，她把书和衣物都带走了，剩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留了不少……只是那些草药的书上面的文字有些像是鬼画符似的，书名也都没听过。”
　　“你把那些东西都拿来，别让人瞧见……”朱凝语一边命令道，一边心里不安起来，听秋盈的描述，那些书籍很像是南疆的东西，也许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草药书，更像是蛊毒一类的书籍。
　　难道随着她的转生，很多事情的发展也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秋月很可能不再是是原本的那个秋月了，而如今在秋月身体里的人又是谁？
　　南疆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本土的医术，但是能懂医书并加以研究的并不多，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的巫医。而且，南疆的书籍在中原很少见，即便有也不是能轻易买到的，秋月一个丫鬟，怎么弄得到这些？
　　正当她思虑之时，秋盈悄悄地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了，打开第一层，都是些平常胭脂水粉和头钗簪子一类的饰品。
　　朱凝语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东西虽然平常，但并不像是府里的，倒像是从街边买来的廉价货，而且都还很新，没用过几次。
　　第二层是几条半旧的帕子，有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上了一点点红色，还盖有一股冲人的廉价香料味。
　　朱凝语点点头“就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也没人拿她的……”
　　“她家里什么人没了？”
　　“说是唯一的胞姐没了……”秋盈道。
　　这个所谓的姐姐究竟是死了，还是和秋月调换了身份，后来被赶出去了呢？
　　只是现在看来，秋月的这条线索算是断了。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朱凝语没再问下去，心里自有几分打算。
　　第二天一早，她便起身先到到祖母那里请安，许久未见祖母，虽然不像母亲那么亲昵，心里还是很盼望的。到了门前，看见祖母照例一清早端跪在佛堂里为一家人诵经祈福，朱凝语不禁心里有些酸。她强压下内心的情感，迈进门内，默默跪在祖母旁边，拿了一本《金刚经》念起来。几尊佛像庄严的端坐在上，慈眉善目间流露出一丝对世人的悲悯。
　　李氏没有什么反应，等念完了经，便起身道“语儿也起来吧。”
　　朱凝语便也起身给祖母行了礼请安道“给祖母请安。”
　　“快起来，坐吧……身子好些了吗？”李氏点点头道“方才看你读经，好多生僻的字也能认得出来，举止也比以前端正了不少……”
　　“养了一日，已经好了。”朱凝语笑了笑，又道“都是母亲教我的……”祖母和母亲不同，目光锐利，炯炯有神，十分严肃，对人很严格。前一世在家她有些怕祖母，但是现如今倒觉得祖母不过是面子上威严，其实心里也很疼爱家里人。
　　“说起来，语儿有一件事想求祖母……”朱凝语看着李氏道“在母亲身边虽然也认了些字，但学不到更深的学问，请祖母让语儿也和哥哥们一起读书吧。”
　　李氏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的意思？”
　　“虽是我自己想的，母亲想来也不会反对，母亲也常说让我多学习些的。”朱凝语回答道。
　　“为什么？”李氏看了她一眼问道。
　　“……虽说我是个女子，读了书也并不能像哥哥一样入仕。但是读书可以明事理，知兴替，在别的地方上为家里打算。语儿也知道祖母就是读了很多书的……”朱凝语抬头看着李氏，目光如炬。
　　李氏看着这个孙女，久久未语，她知道朱凝语是认真的。也许是什么东西在心底震颤了一下，终了她才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只是有一点，要是你把这事当做儿戏玩笑，那就再也不用去了，也休要再提。”
　　朱凝语点头答谢说是，随后又坐了一会儿便辞别了。李氏身边的大丫头映雪笑着道“凝语姑娘倒是不像以前那么小孩子心性了，还要去念书呢……”李氏道“也许还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罢了，坚持不了几天……”映雪还是笑着说“不管怎么说，发心也是好的，我看着姑娘也不像是玩闹说的。况且女孩儿家也不必像男子似的，读书不过为的是略有见识，举止庄重罢了。”李氏并未语，只略点一下头。
　　朱凝语从祖母那儿出来，又到母亲那里，学着做做女红，帮忙看看账目。前一世她生性爱玩，不怎么碰这些，但也多多少少会点，况且她又聪明，做起来并不难，学的也很快。
　　“语儿果然聪明，也许不过多时就会超过我了。”陈氏见女儿进步很快，觉得很高兴，半开玩笑道。
　　朱凝语笑了笑，半晌又看着她道“母亲，我想和哥哥们一起念书，祖母已经答应了。”
　　陈莹先是有些吃惊，又想到女儿之前说要争光的话，叹道“语儿想去便去吧，只是你不像你两个哥哥，不必在上面太过用心，还是把身体调养好了要紧。”
　　“母亲放心吧，我不过是为了明白些道理，认得些字罢了，主要当然还是和母亲学些管家的事情。”朱凝语虽不是这么想，但也只好这么说了。
　　陈莹便放了心，觉得女儿就算没学到什么东西也并不妨事，若学到些也不是坏事。况且她一向宠爱女儿，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朱凝语却又想起一件事来道“父亲还没回来吗？”
　　陈莹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
　　朱凝语见此，便也不再提，只是和母亲说笑，扯些闲话。她知道父亲肯定是要征战沙场了的，一去就是五年……
　　想到重生以来，还未曾见上父亲一面，不觉心里有些悲伤，面上却含笑道“母亲也不必太担心了……说起来，我比病也好了，应该到怀安寺还个愿才是。”
　　陈莹也道“自然是该去的，今天事情少，时候也还早，不如一会儿咱们就收拾收拾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