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女荣华》芝士葡萄去芝士

2、八卦 虽没伤筋动

　　虽没伤筋动骨，大长公主还是勒令谢杳杳躺了两天，但小郡主最是阳奉阴违的好手，在揽月阁悄悄拿起天崇帝御赐的红绫细鞭练起来功夫来。底下的奴婢自然不敢瞒报，大长公主倒也随了她去，只是谢杳杳甩鞭子的本事不强，得了一家子好几回取笑。
　　谢杳杳今儿破天荒起了个早，把一群嬷嬷丫鬟惊得不行，众人正劝着她再眯一会，就听见木空通传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半荷过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
　　很快，谢杳杳身边的大丫鬟白蔹便亲自将半荷迎了进来。
　　半荷不敢停留，快步走过屏风向谢杳杳问安，“请郡主安。”
　　“半荷姐姐请起。”半荷听着少女脆灵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不敢放肆，“半荷姐姐过来，可是祖母有什么嘱托？”
　　半荷恭敬地道：“回郡主的话，老太太说表姑娘今日入府，姑娘们放假一天，为表姑娘接风洗尘。老太太也有些想郡主了，想请郡主一起进膳。”
　　谢杳杳一听便知道了太夫人的心思，想拿她给林薇这个表姑娘造势。这是欺她年纪小不懂事？老太太一见和谢明珠相关的人，心就偏没了。前几日受伤荣寿堂半点动静也没有，今日好容易让大丫头过来，先是给谢杳杳安了个几日未请安不孝不敬的罪名，又想借着她的名头给林薇得脸，真拿她当软柿子捏。
　　“半荷姐姐，前几日三公主便约了郡主今日去骑马，皇恩浩荡，实在不能请辞。昨儿就已经告知过老太太了，老太太今日又早早来叮嘱，真真是半刻都离不得郡主。”谢杳杳正要说话，却见大长公主身边的程嬷嬷进了屋，枪先一步替她推辞了。程嬷嬷也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把台阶铺好，又刺了太夫人。
　　“是呢，可见老太太与郡主感情好。”程嬷嬷在，半荷更是不敢造次，交锋几句已是极限。大长公主的手段她是见过的，不敢再说什么，只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虽然驳了太夫人的请求，大长公主还是火冒三丈。“她真是好大的脸，敢拿我的盼盼做筏子，这是在打我的脸。”
　　不光大长公主，程嬷嬷也在嘀咕，这老太太是越活越回去了，她的做派连自个的嫡长女如今的尚书夫人谢窈窕都寒了心，对她再没了指望，可见太夫人这些年有多糊涂。
　　不怪众人说，大长公主府与国公府是连着的，这几日谢杳杳因病未能去给太夫人请安，但御赐的补品次次都挑最好的送去，太夫人却问都没问一句临安郡主的伤势，谁不心寒？
　　再则，大长公主和姑太太谢明珠也有些恩怨。太夫人的嫡次女嫁给了赵妃叔外祖父长房长孙的嫡长子林铎，那林铎是个有野心的，当初赵妃向他露了一星半点谢明珠的消息，他便明白了赵妃的意思。为了娶镇国公的嫡幼女，硬生生设计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袁氏与人捉奸在床，袁氏以死证清白，他因安葬嫡妻平白得了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谢明珠平日里被太夫人宠得没脑子，闺阁里又看了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因着几回偶遇，又听了这事，一门心思嫁给他。因着家人阻拦，最后竟想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进了府，这么些年却也只多了一个女儿。
　　林铎看得不到镇国公府的助力，刚开始还好言相劝，不久后也露了真面目。这些年谢明珠与她府上的妾室们闹得厉害，里子面子都没了。倒是那袁氏生的嫡长子，之前被林铎硬生生丢到了一边，像个透明人，谁都能踩几脚，没想到他最后投了天崇帝，如今封了承安伯，母亲袁氏也追封了三品淑人，算是苦尽甘来。
　　这也只能说她蠢，大长公主虽说有些恨屋及乌，但看在驸马的面上就当没谢明珠这个人。那姑太太倒是倒打一耙，觉得因大长公主的缘故赵妃和林铎才迁怒于她，三天两头跑回娘家告状，还胆大妄为的在驸马面前上眼药。太夫人是刻板守礼大家闺秀，本就不忿伏光二嫁之身，还带个拖油瓶，谢明珠又是她的掌上珍宝，久而久之，自然将错都推在了公主身上。双胞胎是有福的兆头，所以她对谢青涯、谢轻舟倒是喜爱有加，但对谢杳杳这个克父的半点都不待见，要不是顾忌着皇上的宠爱和谢杳杳郡主这个头衔，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儿来。也就是这几年，谢明珠这位姑太太逝世，老太太有心求同在江南的三老爷谢轻舟照顾林薇这个表姑娘，祖孙关系才暖了几分，谁知人一来，就原形毕露了。
　　荣寿堂。
　　“什么皇恩浩荡不能辞，分明是见不得我的阿薇好……”哪怕再委婉，也是拒绝了，老太太听了自然想发火。
　　“郡主再大，上面也有天家。”魏嬷嬷一看老太太发火自然得劝，“但郡主说了，晚膳陪着您一起用膳，给表姑娘接风。表姑娘是个顶顶好的，又是大姐姐，郡主定然喜欢。”老太太明知郡主今日得不了空，还派半荷去请，这不就是特特打郡主的脸？她即便跟着老太太多年，却也只是个奴才，老太太性子又犟，她只能在一旁说好话哄着。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情果然好了不少。她叫谢杳杳过来一是想为林薇撑脸面，二来也是想借大长公主的势，为她求个好姻缘。这孩子命苦，先前定了个人家，谁知那家牵扯了几年前的科举贪污案，被抄家流放。好容易解了婚约，不久母亲却病逝了，守了三年孝都十七了，还没定人家。虽说如今十七八岁才出嫁的不少，但林薇的家世尴尬得很。父亲无品无级，哥哥虽是大官，但老太太心里也清楚，林尧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又怎么会帮她。这些年弹劾林尧不孝不悌的不是没有，圣上只是不痛不痒的申斥几句就过去了，众人就都明白了态度，也没人再主动找晦气。
　　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两块点心，谢杳杳便带着几个丫鬟去庄子赴三公主的约。
　　“盼盼，你今日倒来的早。”三公主话音刚落，身边便响起几声笑。好在来的都是手帕交，谢杳杳表示不计较。
　　众人年纪都还小，侍从也不敢叫这些贵人太累，跑了几圈便去了亭子休息。
　　谢杳杳看着三公主撑起下巴两眼放空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这般冥想？”
　　三公主卫嘉芙还没说话，边听到一旁的宁安县主说道：“方才还听她说呢，想找你问问圣上的寿礼准备的如何了。”
　　“那你先叫声姑姑来听。”这话可没错，谢杳杳是伏光大长公主高龄产下的，辈分高的很，况她一直唤天崇帝表哥，即便众人臊得很，也得唤她一声姑姑。但卫嘉芙和谢杳杳十分要好，又比谢杳杳大两岁，除了在明面上，私底下一直唤她小名。
　　“盼盼，你最好了，帮我想想送父皇什么？母妃说过两年我就该学着管事了，非逼着我自己安排，还得她满意，不然我得小红马就没了。可去年我送给父皇的络子还被二哥他们笑了好久。”三公主颇为头疼，她舅舅武安侯从西北献上了几匹红烈马，煞是漂亮，红烈马她还小不能骑，但是一同进献的小红马她眼馋的不得了，和谢杳杳求了皇上一人一匹，正爱得不行呢，怎么肯交出去？
　　“只要你有心，送什么表哥都答应。”谢杳杳可帮不了她，这明显是淑妃想给三公主上课，她可不掺和。
　　“那是你，父皇那么喜欢你，你才是送什么他都高兴。“见谢杳杳半敷衍她，人都蔫了。谁都知道天崇帝十分宠爱这个表妹，不仅破格封为郡主，封地还是最为富庶的江南青城，前两年有个妃嫔不开眼刁难她行礼，圣上竟直接免了她行礼，没多久嫔妃就失宠了。虽然心里有些酸，但是三公主心里也明白，单单就这些年谢杳杳为她父皇挡的灾，受宠就是应该的。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满腔赤诚、护你敬你之人呢？
　　谢杳杳心里叹了一口气，情分都是相互的。她是真的喜欢皇帝表哥，每次都觉得亲近得不得了，表哥自然能感受到。
　　谢杳杳刚想和三公主再说话，余光便看见几个好友正咬着耳朵，聊得不亦乐乎，一看就是在八卦。
　　“最近是有什么新鲜事吗？”谢杳杳连忙问道，她最近忙着练鞭子，又在练厨艺，倒没时间听什么八卦了。
　　“淑敏长公主府之前下帖子邀咱们去玩儿。”谢杳杳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几日她在养病，自然没去。更何况，京城谁不知临安郡主和南康县主是死对头，她这人又一向是厌恶之人不看不听不理，加之在养病，底下人没告诉她也正常。
　　“莫不是南康闯了什么祸？”
　　不怪谢杳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起南康县主江夕大家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嚣张跋扈。谢杳杳自认为已是个得寸进尺、见缝插针极其不好惹之人，但要遇上江夕，她就要靠边了。南康一向仗着自己母亲在景王造反时通风报信叛乱有功，不把众人看在眼里。但却不知谢杳杳如何得罪她了，一心把人家当死敌。临安郡主喊圣上表哥，她便喊皇舅舅，最后自然是没成。一个庶出公主的女儿，即便再尊贵再有功也不会轻易得罪伏光大长公主，较量了几个回合她就被淑敏长公主压着去赔罪了，一来二去，两人还真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起初谢杳杳懒得和她计较，但她也是被宠大的，还没人敢对她这么放肆，虽然没吃亏，到底隔应不是，再后来，莫说看见了，听见了都生厌。
　　“是她金尊玉贵的身份要不保了。”一旁的纪央嗤笑一声，缓缓说道。她恨透了江夕，她妹妹纪璇天真烂漫年纪小，不过是看不惯她仗势欺人替人辩解了几句，江夕觉得被下了面子，明知有假山尖石，却狠心将人推倒，纪璇那时不过七岁，被送回来时一脸的血，左颊伤口的肉都能看清。她爹功利钻研，不愿得罪长公主，最后江夕不过一句无心的道歉，跪了几日佛堂便安然无恙。她妹妹日日以泪洗面还要强装坚强安慰她和阿娘，到现在脸上还有浅浅的痕迹。女子的脸何等重要，她江夕如此狠毒不过是仗着自己金尊玉贵的身份和公主娘的宠爱，如今看她还如何嚣张。
　　“好阿央，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江夕的嫡亲妹妹回来了。”
　　“江夕不是独女？”正因如此被淑敏长公主宝贝的很。
　　“淑敏长公主亲口说的，江夕有个嫡亲的双胞胎妹妹，因出生便体弱多病被神医带去，如今病愈便被接了回来。”
　　谢杳杳：？？？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谢杳杳下定决心，日后谁的八卦她都要听，免得因消息不灵通被自个好友急死。
　　“噗，央央，郡主快被你给急死了，还是我来说吧。”一旁的蒋清遥自是知道八卦听不全的感受，连忙来为谢杳杳解惑。
　　“这京城人人都知道江夕是淑敏长公主的独女，自有被长公主偏宠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如今却冒出了个双胞胎妹妹，怎么想都怪异。这不，京城流传，江夕并非是淑敏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听说淑敏大长公主是庵庙所生，正巧大雨，另一户人家也进来躲雨，又都是孕妇，所以弄错了。前些日子大公子外出，遇见了模样颇似大长公主的姑娘，心中亲切，这一查竟发现了这桩错事。但淑敏大长公主毕竟养了江夕十年，不舍得她离开，所以称生下的是双胞胎姐妹，”她母亲虽然是京城有名的贵妇，但八卦又是一把好手，蒋清遥自然是该知道的都知道。
　　“只是不知道否真如淑敏长公主所愿，母慈子孝，姐妹友爱？毕竟江夕鸠占鹊巢十年，还仗着她的身份作威作福，江柔真的会甘心吗？”宁安县主沈思妍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她们这个圈子，纪央第一恨毒了江夕，谢杳杳第二讨厌江夕，沈思妍便是第三不待见她。也不是别的，沈思妍的哥哥如今十五，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又有一张好看的脸，宁安县主对他哥哥最是孺慕，见江夕每回都粘着沈越，本就看她极为碍眼，加之江夕在京城出了名的性情，自然对江夕不待见，也乐得看她笑话，何况还是个鸠占鹊巢的主。
　　“我倒是觉得江二姑娘性情不错。说话不卑不亢、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小家子气。”姜若华道。
　　“能得阿玉不低的评价，我倒有些好奇。”三公主有些诧异了，阿玉是姜皇后的嫡亲侄女，诗书礼仪世家出身，眼光也是颇高的。这般明面上维护一面之雅的江柔，便是对她极有好感了。
　　“过几日我们去锤丸，也给江二小姐下个帖子，若是真如阿玉说的那般，便是极好的，顺便问问她会不会打马球。”蒋清遥笑道。
　　纪央瞥了一眼蒋清遥，像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帕子笑道：“阿遥怕是想找个垫底的，毕竟她那马术……”话虽没说完，但意思众人都懂了，全笑了起来，气的蒋清遥直剁脚。
　　坐着歇了会儿，又吃了些茶和点心，谢杳杳等人又来了兴致，“咱们再去跑几圈吧，这次我可要拿这第一了。”
　　“谁得第一可说不定……”
　　马场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