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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Ⅰ A 龙椅上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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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男人紧闭着双眼,意色不明。
而底下的朝臣们大气不敢出,只好提心吊胆的瞄着陛下。
只有陛下身后的郑永德小心翼翼的上前唤道,“陛下?”又不敢叫第二声,就在犹豫该不该壮着胆子再叫一声的时候,男人忽然睁了眼,眼神如刀,直射的郑永德两股战战,仿不能直立,颤颤抖抖的说,“陛下,您看这……”这朝是上还是不上啊?
听罢此言,男人扫了一眼底下瑟瑟发抖的朝臣们,眼中的恶意、冷意如有实质,吓得满堂觐臣赶忙叩首不敢再抬头。
宋时钦放下支在额鬓的手,随意捞起一本奏折,无不嘲讽的笑了一下,“给朕的无非是些说海晏河清、山河无恙的废话,怎么,还要朕谈谈朕如何观后有感么?”他夸张的哈哈笑了几声,看着底下更加不敢说话的朝臣,只觉得自己头疾来势愈发凶猛,内里的东西仿佛争先恐后的要撕裂自己的脑袋冲出来,无力的捏捏眉,有些兴致缺缺,“既无事,那便退朝吧。”而那本奏折,也被他精准的掷到了秦丞相的脑门上。
此时一个瘦小的老臣站出队列,伏倒在地,“禀陛下,微臣以为,崇山、羽山此处江湖子弟祸乱一方久矣,朝廷若是不出手,怕是难振皇威啊!”却吃了站在前方的秦丞相射来的一记眼刀,忙垂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臣以为,虽是如此,也不足为惧。”一个叫张世吹的男人收到老师的暗示,也跟着出列拜道,“大鋆乃是天|朝上国,百姓皆是安居乐业,江湖出现的几名祸害也不过是几芥蝼蚁,若是为此都需得朝廷出马,那才是有失皇威。”
宋时钦又是笑了一下,本身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染上几丝若有若无的血色,“江湖子弟?”语气尽是不屑与轻蔑,仿佛并不放在眼里。
听了此言的张世吹暗暗得意,心道,哼这老6果真掉以轻心了,简直昏庸荒唐至极,虽有点手腕,可惜到底还是太年轻,根本不及老师万一,以老师之谋算高明,这江山哪还能姓宋,早是囊中之物了。
“杀了便是。”宋时钦召狗一般招来一直侍立在旁的郑永德,而郑永德也不敢恼怒,只是卑躬屈膝的干笑几声,“这个也一起杀了吧。”
郑永德连忙领命,遣了几个太监就去捉拿他。
朝臣们只是低头假装无事发生,张世吹蓦地抬头看向斜靠在龙椅上的少年帝王,面色已经看不清个仔细了,只见他随意乜来的视线阴阴冷冷的,就像几条毒蛇攀上自己的脊背,既不舒服又深觉恐惧。
直到两个太监拽住他要往外拖时,他才恍然惊觉那个刚还不屑的少年真有要杀了他的意思,他一时间恐惧、怨恨交加。
饶是心里怕得要命,张世吹仍然气焰嚣张,“谁敢动我?!我可是秦丞相最得意的门生,你们有几个脑袋敢这样冒犯我?”他大力的甩开太监钳制自己的手,狼狈的躲向秦丞相,“老师,老师救我啊——”
而秦丞相一身紫红朝服立在最前方,对自己这个往日还算关照的门生的哭喊求救是充耳不闻——张世吹啊张世吹,你怎的就那般愚钝呢?这时哪怕伏地求饶、哪怕请罪,只要能赦免自己一死又如何呢?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说,实在愚蠢……他摇摇头,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算是废了,好在自己门生万千,幕僚亦是满庭满市,能人倍出,也不缺这么一个只有忠心没有才能的蠢货。
这个想法在心中滚过这么一遭,秦丞相不再犹豫,赶忙跪倒在地,假惺惺的请罪,“陛下恕罪,微臣管束不力,实在是微臣之过。”张世吹见自己老师完全没有要保下自己的意思,也是一脸怨恨,不过这点怨恨对于秦丞相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怨恨他的人马上就会成为一具死尸,再无半点威胁。
宋时钦要杀人的想法是真的,而张世吹嘴上强硬的威胁却是假的,见这几个太监当真要把他拖出去,登时慌了,又是哭又是求的:“陛下!陛下饶命!”
张世吹一路惨叫不绝,宋时钦又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不叫郑永德先拔了他舌再动手呢,如今倒好,没个清净。
他只觉得自己额间青筋突突的跳,头也一下一下地痛着,脑内简直就像有何物要生剥了自己蹦出来。
叫声终于停了,本就没人敢说话的朝堂愈发安静,各个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几乎是落针可闻。
而宋时钦这时才感到几分愉悦,有些神经质的立着食指敲了敲椅臂,“诸爱卿有何提议啊?”他虽感到开心,面色却依旧阴沉,方才似隐似现的血色也早已淡去,只剩纵横交错的青紫铺在薄薄的脸皮底下,看着只有骇人,并无美感。
诸臣有了前车之鉴,哪敢胡乱说话,只是学着秦丞相装糊涂,除了附和几句“臣附议”之外是一句也不敢多说。
那个干瘦老头又开口了,“陛下,臣有一言。”他一直跪着,此时更是一叩到底,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江湖人士好修仙,怕是有一身奇术,朝廷若是强攻,只怕不仅不遂愿,反倒被反咬。而其中虽有祸害,但也不无造福一方的好人,不若陛下派贤士去招安,此般一来能广招能士,还可成全英名。”
宋时钦其实并无所谓到底能攻下几人,听罢此言也是不置可否地换了个姿势,“哦,那以爱卿之见,派谁去啊?”
朱绻自诩是顶顶忠心的忠臣谏臣,听皇帝问他,心中更是汹涌澎湃,大声呼道,“陛下英明,微臣心中确有一人选!”就等头上年轻帝王附和一句“说来听听”他便可朗声道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可惜宋时钦也没有探究的意思,更没有顺他意思附和他的兴趣,只是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椅臂,好似只是在神游、方才的询问也只是随口说说。
朱绻有些尴尬,但是自己既然是忠心耿耿的坚定皇帝派,自己一定会鞠躬尽瘁的为陛下出谋划策,于是他也不等陛下有别的反应,赶忙又道,“臣以为,东山王为最佳人选。”
陆陆续续传来几个臣子的声音,“臣以为,东山王并非最佳人选,东山王虽为异姓王,却野心勃勃,若是陛下给了东山王机会,待东山王招收一众能人异士,岂不是给东山王如虎添翼?”说话的是秦丞相一脉的旁系子弟,往日就非常殷勤秦丞相,此时有机会显一下眼,他又怎会放过?
“此言差矣,臣反倒认同朱阁老的话,东山王封地本就毗邻崇山,若是由东山王出面,既不费时也不费力,且东山王本就善言,此举实乃上上之选。”刘善听出朱绻的想法,跟着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