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岁岁平安》》书梨

4、第四章

　　我叫江崇，是一名伟大的，光荣的警察。记忆中，曾经有一个小姑娘问过我，为什么要考警校。我的回答是，因为我父亲，我想替他完成他的梦想，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奋斗。

　　所以考入警校之后，我一直在各个项目中保持第一的成绩，至今都无人超越。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我把自己变成了警校所有人口中难得一见的天才。

　　临时接到组织上的任务时，我确实有些犹豫，老师沉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说不出来的悲伤。他曾是我父亲警校时期最好的朋友，兄弟，也是我最为敬重的师父。

　　他说他已经和上级商量过了，上头的意思是我是这一批当中最优秀的学生，这个任务虽然严峻，但还是对我保持着很高的期望，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他们也不会强求。

　　我知道，这是师父帮我求的情，他不希望我去，不仅仅是因为这一行水太深，太危险，一旦走错一步，那将是万丈深渊，更是因为我父亲。

　　我笑笑，沉默一会之后就答应了，师父眼底的悲伤更重，我却只是耸耸肩，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跟他说:不就是个任务吗，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再说了，组织对我很看重 ，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再不济，也不能丢了我父亲的脸，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警校的传说。

　　师父笑了，眼眶湿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小子！

　　那天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离开了，我的岁岁怎么办？她会不会为我难过？会不会怪我？

　　可是由于任务的特殊性，我没办法告诉她，甚至只能一声不吭的离开，连个道别的话都不能说。

　　计划实施前，师父问我还有没有什么心愿要完成，我停了一会，说照顾好我妈，师父答应下来，问，还有吗？

　　照顾好岁岁，别让她为我担心。说完，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我离开后，会有一个小姑娘来警校找我，如果找不到的话，她一定不会死心，到时候，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她，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的。

　　师父笑了，接过来，说，是你女朋友吧？就是你妈妈说的那个小青梅？

　　我点头:是啊。

　　气氛短暂的沉默，师父又问:放得下吗？要真出了什么意外，留下小姑娘一个人怎么活？

　　我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刺刺的疼，良久，我回答: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别告诉她，找不到我她会一直找，见不到我的尸体，她会相信我只是失踪，而不是牺牲。

　　我无奈笑笑，看向师父:小姑娘太轴了，我害怕她想不开，虽然很残忍，但至少她还活着。

　　师父不说话了，几秒后用力拍拍自己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还没去就想那么多，放心，你小子福大命大，一定能活着回来。

　　我笑，也许吧，谁知道呢。

　　——

　　卧底那几年确实不好受，集团内部勾心斗角，不停在怀疑，我潜伏的小心翼翼，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毒贩老大虽然是个狠角色，但却很疼他的女儿，对于自己的这些肮脏手段，他女儿一点也不清楚。

　　于是，我和那些警察还有毒枭的死对头演了一出戏，我保护了他女儿，拿下对面的货，还解决了毒枭的死对头，以此获得毒枭的信任。当然，还有他女儿的喜欢。

　　这一点，是我没有料到的。但同时，这是一个很好的护身符，足以支撑我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我以为这个任务会很快结束，但是没想到毒枭太狡猾，好几次逃脱了警察的布控，他的疑心也越来越重。时间悄无声息的走，我手里的证据也越来越多。

　　当然，我对岁岁的想念也越来越深，有时候夜里想她想的睡不着觉，我时常在想，那个傻姑娘啊，现在正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和我一样？

　　她的生日我没办法陪她一起过，于是每年都会给她写一封信，我想，等到任务结束那天，我全部都交到她手里，等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我就跟她求婚，那个时候，她一定会答应。

　　我怀着这样的希望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在15年的一天得到了机会，毒枭的女儿考上了国外的学校，她很开心，让我陪着出去逛一逛，我同意了。

　　我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偷偷跑去她们学校看她，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毒枭才不会怀疑。可是我没想到，我居然能在电影院遇到我心心念念的女孩。

　　我们看了同一场电影。说起来也觉得好笑，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看电影总是觉得无聊，不到一半就离开了，现在却觉得是如此珍贵。

　　那场电影中途，岁岁好像准备离开，但是起身的时候看到了我，就一眼，就确定是我，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聪明，也实在是太爱我，才会在灯光那么黑暗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我。

　　我既开心，又觉得难过，她那么爱我，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办呢？

　　那场电影讲的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全程在看她。出来的时候，我们终于并肩，但是却只能装作是陌生人，我戴着帽子低着头，眼里却早就湿了。

　　经过广场中央的时候，恰巧有人在唱歌，刚好毒枭女儿也想听我唱，我本来想拒绝，余光却扫到岁岁停下来的脚步，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我唱了一首《小小》，还改了歌词，我当然知道自己唱错了，但我是故意的，我想告诉她，我要娶她，一定会娶她，也会平安，一定要等着我！

　　那晚，我离开了，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岁岁蹲在地上哭，我心都碎了，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可是我不能！无数个夜里，我对着月亮说了很多次：希望我喜欢的姑娘和她的名字一样，岁岁平安！

　　任务被迫提前结束，毒枭的计划被识破，我和警察里应外合 ，那个时候 ，他还没有怀疑我。收网的前一天晚上，我或许知道了危险，提前写下了一封遗书藏在交给警察的证据里，并把我写给岁岁的那些信全都藏在怀里。

　　我想，我要是真的死了 ，这些信跟着我一起，还能有个念想，我没有她的照片，这些信上记录了我们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我将那些大事小事全都写了下来，有了它，或许还能带我找到轮回的路。

　　我亲爱的岁岁：

　　如果我还活着 ，那么这封遗书就一定不会让你看到，但倘若你看到了，那就说明我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我很抱歉，也很愧疚，最终，还是我食言了。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若是我死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岁岁，人这一生能留下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很少，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深刻且难忘的。可现在这样的时刻，我更希望你能忘了我，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去留恋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爱你，可面对这样的处境，我却无能为力。

　　写到这里，我的心已经不堪重负，提起笔却再也落不下，我不忍心，也舍不得，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我更无法接受你会忘了我，然后爱上别人。

　　可如果你真的能得到幸福，往后余生不再痛苦，与我来说，是一件再庆幸不过的事。

　　彼时，我一定会踏上轮回路，但我不会喝孟婆汤，我会留着我们之间的记忆，等到下一世再来找你，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条路，我们就做一对普通夫妻，全心全意的爱彼此，我守着你，一直到白发苍苍，盖棺之时。

　　——

　　结局最终还是没有往最好的方面发展，毒枭太狡猾，也太心狠，我扑向他的时候，脑海中最后闪过岁岁的脸，恍惚中，耳边只剩下一阵轰鸣声，我被火光撕裂，岁岁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中的校服，青春洋溢，对着我笑，她说：

　　“江崇，回家啦！”

　　对不起啊，岁岁，下辈子我再来找你，你可一定不能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