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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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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寂静空旷,安秋实在不想在家里待着,她穿衣出门,也没有目标,就是随便找了个方向晃荡。等她清醒过来,她半个身体已经被水打湿,她站在水中,还尚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回事?
安秋也很迷茫,她站在原地,一时有些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接着走下去,直到水流淹没额头。
她没有不想活,她只是太累了。
母亲的突然离世,亲戚们的闲言碎语,父亲的无动于衷,一切一切都让她很累。
母亲死了,死在她生日那天,带着她一起。
两个人死在同一天,可没人发现,她们只觉得安秋冷血无情,却没发现安秋完好的身体下一颗濒临破碎的心,一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的心。
葬礼至今,安秋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一天不曾疼痛。疼痛细细密密,犹如扎着千百根细小的针,无孔不入,无时无刻。
正考虑着,就突然听到细小的水声,安秋应声看去,只看到河流中央一双向上的手,水流有些急,那双手在水中沉沉浮浮,直到消失。
安秋顿时有些着急,整个人顶着水流向前走去,她不怎么会游泳,走到水中央也纯属侥幸。可临近中午,河边附近没人,那人看着又像是快要消失的样子。安秋不禁想起生日那天,如果母亲在地上趴伏着的时候,有人能够及时发现,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不想留下遗憾,安秋也不想母亲的悲剧重演,她拼着一口气,执着地朝着那人的方向游去。
也许是真的幸运,也许是母亲在天有灵。她一路顺利走到那人附近,放眼望去,水面已经看不到双手,安秋一个吸气,强迫自己压进水里,水流急迫,压得安秋一时睁不开眼。
眼睛睁不开,安秋就选择双手摸索,所幸不深,摸索了大半天,终于打到了那人柔软的手背,她转手握住,使力拉着那人。安秋力气小,那人又沉在水里,几次拉扯都没成功,还险些将安秋也拉进水中。
安秋也不放弃,她捏紧那人的手,几次使力,才终于在水面露出了小半个头,她深深呼吸两口,心里默念着妈妈。
妈妈,帮帮我!
我快没有力气了!
求你帮帮我,如果您真的在天有灵的话!
也许世上真的有神灵,那人的手腕突然就动了动,安秋一惊,两只手攥紧了那人的手腕,两人一起用力,那人才终于在水面冒出了头。
四目相对,安秋费力一笑,她脱手指向岸边,示意两人过去。那人惊魂未定,带着感激的目光点点头,转头朝着岸边游去。
安秋放了心,刚想跟着一起游过去,小腿一阵筋挛,使不上力,她困在原地,望着那人愈游愈远。她想呼救,张口却发不出声,不过瞬间,水流就淹没了她整个人,身体被迫跟着水流漂浮。
算了,本就该这样。
安秋在水里安心地闭上眼,她双手合十,默念:“妈妈,你等等我,我来找你了,你等等我。”
安秋一心求死,毫无求生意志,可偏生有那么一双手,没有犹豫跳进河里,越过水流,捏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安秋毫无声息,情急把人扯进怀里,附唇过气,将人拖向岸边。
被迫恢复神智,安秋呛出几口水,才来得及看眼前的救命恩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衣,容貌清秀淡雅,神思丝慌乱,紧看着安秋。
看到安秋睁眼,那人慌忙开口:“你没事吧?”
安秋摆摆手,她擦过唇角,躺在原地,一脸默然。她问:“为什么要救我?”
“额?”男人一时有些呆愣,看到安秋看他,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说道:“我是回来探亲的,路过这看到你沉在水里,怎么能不管你。”
男人蹲在旁边,憋了半天,脸涨的通红,才大吼一声:“为人民服务!”
原来是个军人,安秋了然点头。
虽然求死不成,安秋却也没想着迁怒其他人。她晒着太阳,等着恢复了一点力气,才从地上站起,对着男人道谢:“谢谢你救我,如果你不嫌麻烦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男人摆摆手,连声拒绝:“不用不用,应该的应该的,天也不早了你还是快回家吧,最近这附近不太平呢。”
安秋点头,也不强求,她绕过男人身形,刚走两步,突然一个踉跄,眼前就泛起一片黑,整个人脱力倒地。
她晕了过去,还好男人没有走远,不放心的回头一看,才发现安秋整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他慌忙过去,把人背起就去了最近的医院。
安秋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医院洁白的屋顶,和床边带着担忧的两位陌生人。
安秋犹疑,开口问道:“你们是?”
两人一愣,都带着惊诧的眼神看着安秋。安秋被看的莫名,满脸不解。
“宝贝,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
安秋:“......”
安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她没忍住掏了掏耳朵,才又开口问道:“您说你是谁?能再说一遍吗?我好像没听清。”
女人险些忍不住了,抱着安秋就开始流泪,她摸着安秋的长发,满脸疼惜不忍:“宝贝,我是妈妈,你是不是还是生气你爸,才故意这样的,别生气了,妈妈爸爸答应你,不上学就不上了,爸爸妈妈养着你。”
怀抱太温暖,安秋一时贪恋,险些沉溺。
可不过几秒,安秋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妈妈,她的妈妈,早在前两天就去世了,骨灰还在家里放着。
她挣脱出怀抱,看着女人一脸严肃,一字一句道:“阿姨,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女人被推开,柔美的脸上带着泪痕,我见犹怜。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安秋,只能无奈叹息,对着安秋劝慰:“宝贝,你不认妈妈不要紧,你刚刚才溺水现在需要休息,爸爸妈妈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安秋也不答话,默默看着两人出去。
俩人走后,安秋摸着发疼的额头坐起,打量着四周。
墙漆老旧斑驳,窗帘泛着发黄的颜色,窗外阳光正盛,柳树长的高大茂密,耳边蝉鸣不休。
病床有些老旧,起身时还能听到吱呀吱呀地声响,安秋走到窗边,看着眼前一切,顿时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