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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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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趁赵荣芬午睡的时候,陈声偷偷把安幸带到他家。
“这里就是我家。”陈声大大方方地介绍。
她抱着小猫局促地站在房子中间,低头不语。她害怕陌生地方。
“这里是它的窝,那个房间是我的,你有时候累了可以去我房间休息。”
“小哑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声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地上的椅子上。
安幸想了想,指了指小猫,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是在问小猫的名字?
陈声摸了摸下巴,他好像还没给小猫取名字。
“名字吗?还没取,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安幸眨着眼睛,抚摸着小猫的背,突然心头微动,看了看周围,没有可写字的地方,皱眉。
陈声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笑着伸出手掌。
安幸伸出手又缩回来,转身拿起桌子上一根棉签,抬头看他一眼,陈声点点头,她在他手心一笔一画专注地写着。
“星……星?”陈声看着她的笔顺,一字一顿。
她抬起眼,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望着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耳畔传来他高兴的声音。
“星星,星星,星星星星……”陈声不停地逗小猫。
安幸好多年没有跟人交流过了,更别说得到别人的认可。
她内心在雀跃,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也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星星。”
猫咪似乎有感应,舔了舔她的手心。
陈声带着黑色鸭舌帽,从侧面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线。
一个黑衣男人领着他进了一座外表古朴典雅,内里奢华绚丽的别墅。
即使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富人领域,他也丝毫不显慌张局促,神情自然淡定,步伐稳健。
“你就是陈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脚踩高跟鞋的女孩从楼上缓缓走下来,打量着客厅里站得笔直的陈声:“我爸说你本事厉害,所以才派你来保护我。我看你……该不会是个绣花枕头吧?”
18岁的周悦通身大小姐气派,看人的目光里总带着淡淡的不屑。
陈声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打扮靓丽,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的千金小姐,勾了勾嘴角:“我陈声这双手打的了架,可绣不了花。”
“是不是绣花枕头,试试就知道了。”
周悦坐在沙发上,给旁边的保镖递个眼色。
俩人来到屋外的草场。周悦站在高处。
陈声脱下外套,紧绷的肌肉在T恤下若隐若现,站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
“来!”一个字,干脆利落。
保镖招招狠厉,直冲脑门,陈声眼神锋利,回身极快。
他一个回旋踢,正中保镖肚子,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保镖捏紧拳头,动作更加迅猛。
陈声越打越暴戾,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根本不退一步,像嗜血的野兽疯狂进攻,他甚至有点兴奋,身体激动到战栗。
太阳很毒,背心湿透了,紧紧贴着他的背,勾勒出深深的腰窝和窄腰。
汗液从他的额角流到眉眼,最后没入颈窝。
周悦感到有点口干舌燥,心里也升起烦躁,她大概已经猜出胜负了。
保镖已经被打得在地上翻滚,看陈声还没有结束战斗的意思。
“停吧!”周悦的一声令下,让众人落下来心。
陈声抬起胳膊抿了一把头上的汗,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眯着眼看她。
周悦走近。
“有几分本事。留下吧。”
陈声顺利成为周家的保镖,只不过具体是保护周老爷的宝贝女儿。
不过就是个18岁的丫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逛街,陈声也不凑近去碍眼,就隔着一小段距离守着她。
原本以为这周小姐冷漠孤高,不爱说话。可是一个月下来,陈声发现她真的很吵。
说不完的话。
还是小哑巴乖。
不知道她和星星怎么样了?
一个月后的休息日,他刚回到陈家村。
王琨急急忙忙找到他,一脸慌张。
“你可算回来了!许家那小哑巴出事了!”
小哑巴出事了?!
陈声还没进门就铁青着脸,飞快跑到安幸家。
一路上王琨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三天前,安幸从陈声家离开时遇上了赵龙那帮混子。
他们把她拉到了玉米地,安幸死都不从,把赵龙一只耳朵生生咬烂。还好赵荣芬发现安幸不见出来找,看见这一幕拿着铁锹就乱砸,挣扎中她头部摔在石头上,失血过多,死了。
闹出了人命,赵龙那伙人吓得连夜跑了。
陈声指甲快把手心掐出血,脑袋上青筋绷了出来。
陈声跑到安幸家门口时,门口挂着白布条,他推开门。
沉重感向他袭来。
他看见安幸一身白衣,两条辫子上系着白绳,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目光呆滞。她越发的瘦,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她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等走近,他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星星,白毛沾了灰,猫咪的眼里仿佛带着怯懦,弱弱地对着陈声“喵”了一声。
周围有邻居在门前驻足观看。
带着仿佛痛惜的语气窃窃私语——
“哎,多可怜的孩子,小时候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现在又遇到这档子事,还死了奶奶……”
“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真是太惨了,娃娃的命不好哟……”
陈声忍无可忍,带着一身的戾气,对着门外吼道:“滚!”
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神色尴尬地离开。
他的声音微微低哑,垂着头,蹲在地上对王琨说:“你也走,把门关上。”
王琨看他状态不对,犹豫了几秒还是出去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陈声面对着安幸,跪在地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像个卑微的忏悔者,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许安幸,我陈声对不起你。”
“你跟我走吧,我养你。”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拿命保护。”
他后面陆陆续续说了好多话,安幸都记不清了,她只听见他说的这几句。
安幸沉默了很久很久,把星星放到他怀里,然后把头埋在腿上,无声地哭泣,瘦弱的肩膀抖动个不停。
在陈声眼前,悲成一副画,刻在他脑海里,不敢忘。
他伸出手,却停留在离她几厘米的位置,迟迟不敢落下。
在那一刻他像是被恶鬼揪住灵魂,他的心被撕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