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归星离记》夏奚泽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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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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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年了，这样暗无天日的世界已经持续了三年。
　　该怎么形容现在身处的世界呢？
　　丧尸横行，一大堆幸存者被赶到临时安全区，生活艰难，民不聊生。而高楼那边则是夜夜笙歌，奢华糜烂。

　　今天是高楼派人来发送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很明显，这么丁点，根本不可能每个人都温饱，所以安全区里面的人们个个都面黄肌瘦，没有生机，都是在混日子，过着蝼蚁般的生活。
　　高楼派来的士兵在安全区外，将食物扔进来，像喂动物园的猴子一般，饥饿的人群涌上去争抢。
　　躁乱的人群中，一身黑衣的李泰容低着头，拽紧身上的风衣，匆忙离开人群，走进一条小巷。

　　迎接李泰容的是跟他同期进入革命队伍的江夜。她长得比外边抢夺食物的人好看许多，起码有些气色，不会看起来病恹恹的。
　　“先生请。”江夜让开路，让李泰容先进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会议室，里面只来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他们见到李泰容，全部站起来鞠躬问好，满满都是肃然起敬的心情。
　　李泰容看着他们，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们开始讲述作战想法的同时，自己也陷入回忆。

　　这个革命队伍是两年前建立的，当时丧尸病毒已经爆发一年，被压迫的人们当中自然有人出来充当革命者。
　　而这个人在当时被称为英雄。
　　她先是带领少部分人狠狠地攻打了高楼，又把一盘散沙似的革命军队拉拢起来，即便革命仍未成功，即便英雄已经陨落。
　　但这个英雄将整支队伍交给李泰容，带给他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从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人成长为撑起军队的一片天。
　　所以，为了不辜负英雄的厚望，为了安全区里的人们，后天那一战必须得赢！

　　“先生。”江夜在旁边提醒李泰容，将神游的他强制拉回现实。
　　李泰容自知失态，轻声说了抱歉，又陷进去沙发里，摆出十分认真的神情继续听。

　　江夜知道每每开这种会议，李泰容总是会沉默不语，在聆听各种战法的同时陷入无边的回忆里，注意力往往难以集中，但却能在最后提出各个点逐个击破，这是李泰容两年间里养成的习惯。
　　而在他的回忆里，满满当当不过是两年前那个勇往直前的英雄罢了。

　　“你有没有发现，先生最近很奇怪？”
　　带头问的人是科恩，她翘着腿，瘫坐在椅子上询问，身后的其余人也向江夜投以疑惑的目光。
　　地下会议开完后，李泰容人影都没了，江夜作为他的助理，自然是留下来整理收拾，奇怪的是，以往开完会大家都不愿意再逗留，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害怕自己留下来会被高楼的人一网打尽。
　　江夜思量甚久，最后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前两天地下邮箱匿名收到了她还活着的信件。”

　　安全区的城墙又高又厚，密不透风，除了大门，根本没有任何能进入的方法，就算丧尸在外边围了几个圈，他们也不可能进得来。
　　所以今天那封匿名信件到底是怎么到自己手上的呢？先不说那个人是如何突破丧尸堆和围墙，光是他知道革命军的具体位置已经让李泰容打醒警钟。
　　可以怀疑高楼那边已经对革命军的根据地有了初步的定位，甚至不排除革命军内有内鬼。
　　但不论她是否真的活着，当李泰容拿到那张模糊得只剩下黑影的照片时，他依旧红了眼，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出去寻找她。
　　尽管要突破围墙和丧尸堆。

　　“他疯了吗？”科恩跳起来，暴躁地指着江夜，怒气飙升：“先生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陷阱？万一是高楼的人故意使计引他出去呢？”
　　科恩的话不无道理，安全区进来容易出去难，一般人进来这个庇护所后，根本就不会想着出去，就算这里宛如贫穷地狱，经常有了上顿没下顿。
　　卯足了劲要出去的，十有八九是有问题，江夜也担心李泰容一头撞在枪口上，但劝也劝过，骂倒是不敢骂，但他仍然一意孤行。

　　“我看他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他以为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就是天？当年他们一同遇险，只有李泰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谁敢相信？”
　　“科恩。”
　　“要不是她死了，李泰容能上位吗？他配得上‘先生’这个尊称吗？”
　　“科恩！”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在场的人刺耳生疼，虽说这话说的过分，但却是全场人的心声，要是李泰容真的自投罗网，那么革命军又会失去一个重要支柱。
　　没有王的束缚，底下臣子自然会蠢蠢欲动，所以一日不可无王。
　　江夜将科恩野心勃勃的心思看在眼里，她低头不语，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做决定的权利，她只会听命于每任先生。
　　“瞧瞧，江夜自己也默认了，李泰容果然是不适合这个位置。”科恩嗤笑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身边的女孩突如其来的话让李泰容扭头看她。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劳累，不仅要抵抗高楼，还要将革命军聚集起来，排除异己，着实不易。
　　但这样的话，轻易地从她口里说出来更显悲凉，李泰容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会是怎样。
　　“胡说八道，我们说好了推翻高楼的，谁允许你不在了？”
　　“哎呀，预言嘛...行行行，假如假如可以没？假如都不行？okok我不谈论这个话题！”
　　李泰容瞪着她，用眼神警告她不许胡思乱想，将她一把抱紧怀里，轻声安慰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
　　“呸呸呸！乱讲！我们还要一起走向幸福美满的人生呢。”
　　.................
　　而最后也只有李泰容活了下来，他也没有兑现当时的承诺，而是顺理成章地接管她的任务，她想要做的事情，他来完成。

　　“她早就死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就能骗到你们？”科恩故意引起争议：“再说了，他死没所谓，但不要拉着我们大家一起死！”
　　“就是啊！”
　　情况愈发难以控制，科恩带头的惜命派吵吵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革命军的根据地就在此处。
　　形只影单的江夜没法一次性抵抗那么多人，被硬生生逼至一旁，就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门外传来沉稳的声音。
　　“无论真假，我都会出去。”
　　李泰容突然出现在这里，革命军先生的威严倒是让刚刚还在刁难江夜的那伙人气势下去了一半。
　　“你们要是对她心怀敬佩，自然是不会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一旦提到她，革命军所有人都不会造次。
　　李泰容望着科恩，凶狠地看着她，说：“你不救，我来救，只不过你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方才还温柔稳健的声音此刻像是掌管地狱之火的乌列，恐怖愤怒参杂其中，比外边丧尸堆加起来的所有嘶吼声都要骇人。

　　进城容易出城难，因为来到安全区的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去成为丧尸的美食，基本上根本就没有活人会自愿请缨到安全区外，所以高楼才会时不时派人来送点物资。
　　但是食物医药不够，自然会有人死去，所以为了不污染城内的环境，时隔一段时间必然会有运尸人将尸体搬运到安全区外，至于被扔掉的尸体是被丧尸吃掉还是埋葬在不知名的那个角落，无人得知。
　　江夜买通了运尸人，将自己包裹得像个疲惫的工人，满脸污渍，憔悴得不像话，拉着一车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恶臭让人退避三舍。
　　看守城门的是高楼派过来的，自然严谨，不过却每次都会对运尸人放松警惕，只不过今日却格外敏感。
　　“等会？怎么换了个人？”一名扛着枪的看门人走过来，仔细打量江夜。
　　尸体堆底下的棺材盒里藏了个李泰容，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所以江夜故意咳嗽几声，说道：“前两天那个运尸人不知乍地，突然就暴毙死了，这不，躺在尸体堆里呢，两位大哥要不要看一眼啊？”
　　说完，江夜掀开布料的一角，烂肉的味道飘了出来，逼退了那个多疑的看门人，他捏着鼻子退后两三步，赶紧开门放行。
　　临走前江夜还故意吓唬他们：“最近可得注意了，听说不知名的病毒爆发了，现在很多人都感染了，不是变丧尸就是突然暴毙的，两位大哥还是别随意行走了。”
　　这个消息江夜可没有造假，最近安全区内确实无辜多了很多暴毙的尸体，看上去像被丧尸咬死的，但又没有出现尸变，整得安全区内人心惶惶。

　　城外，江夜将尸体全部推到在黄沙地上，将棺材盖打开，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李泰容坐起来，下车看了一眼周围。
　　遍地的黄沙，一望无际的荒野，没有一线生机，只能听到咫尺的丧尸吼叫，但却看不到丧尸群，不过他们也早已习惯了。
　　只有他们两个愿意出来，所以带着的东西不多，将背包扛在背后，立马出发。

　　李泰容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这次真的能找到她，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能，甚至是遇到丧尸群，能不能全身而退是个问题。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

　　“先生，你看那边！”江夜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惹得李泰容一顿心烦意乱。
　　结果定睛一看，远处果然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蠕动，看样子还是大面积的速度之快惊呆了两人。
　　靠，李泰容心下一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丧尸已经行动如此方便快速，李泰容来不及思考，立马扛起枪，带着江夜躲到一边。
　　但是丧尸群一边往安全区方向行动的同时，数量却一路在减少，到了李泰容附近的时候已经倒下去一半，还时不时听到强烈的风声，地上的黄沙卷成一团，又化成风剑，刺穿了丧尸的脑袋。
　　地下还会串出一些水柱，强制扯开丧尸的身体，血肉溅到四周，看了让人反胃。
　　就算倒下去一片丧尸，后面还会补上一堆来，仿佛是源源不断，嘶吼声连绵不绝，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根本就是一场大型的屠杀游戏。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江夜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乱动，害怕出一点差错，下一秒就会成为丧失们的盘中餐。
　　原本李泰容并没有打算出去招惹那堆丧尸，却无意中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立马拔腿就冲出去。

　　“陆曜！”李泰容喊着她的名字，朝她跑去。
　　陆曜被打断，手上的水柱消失，周围的风声也戛然而止，一旁的罗渽民也望向声源方向，只看见李泰容和江夜看着两把枪冲过来。
　　见着“食物”主动送上门，丧失们更是兴奋，也不顾李泰容射过来的子弹，拼了命往前扑，不知死活。
　　来不及拥抱，陆曜又使出异能，空气中凝结出不同的水花，冲向丧尸群，而罗渽民也加入战斗，利用风的冲击将丧尸排开。
　　这倒是让两个只能开枪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为什么陆曜和罗渽民可以操控水和风？
　　不过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合力击退丧尸，明哲保身才是重点。
　　可能是寡不敌众，李泰容他们渐渐处于劣势一方，没有异能的李泰容和江夜成为了累赘的存在，就连开枪都不那么顺手了。
　　在陆曜的印象里，李泰容一直是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现在扛着枪杀丧尸已经是突破，怎么可能回跟江夜一样娴熟？
　　她想起当初教李泰容拿枪时，他发抖的双手，就连目标都很难击中，虽然开枪技术烂到极点，但他依旧很努力地在练习，只不过陆曜没有看到后来李泰容的成长就失踪了。
　　如今李泰容也已经是个能将陆曜护在身后的男子汉了。

　　“陆曜！”

　　杀敌场上最不能走神，这是陆曜一贯的原则，今天却因为重遇李泰容而悉数崩盘。

　　李泰容的大叫让陆曜回神，却被一把抱进怀里，眼见丧尸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听到他闷哼一声，陆曜一脚踹开那个丧尸，扶着倒下的李泰容。
　　在最后一秒昏迷的过程中，李泰容还不相信陆曜是真实存在的，手紧紧地握着陆曜，生怕闭上眼睛就失去她了。
　　“泰容！泰容！”
　　耳边回荡着陆曜的哭喊，李泰容渐渐在黄沙漫天的荒野上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