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曝光 渝舟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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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持续不断的刺眼闪光灯让现场如同白昼，让此时镜头前那个人的脸更加惨白。
周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眼底之下可见明显的青黑，整个人显得极度的疲劳，但是当他双手拦在记者面前时，却又十分的坚定。
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都无奈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还可以说是温和谦逊，但是拦着他们的手却一直不肯放松。这种咬死原则寸步不让的人让记者们提不起半点好感，有些记者已经对采访宋渝舟本人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了，开始拿这个青涩的大男孩开刀。
“请问作为宋教授的独传弟子，您怎么看待这件事？”
“请正面回答，已经抓获活体人鱼的消息是否属实？”
“请问您是否支持宋教授的隐瞒行为，这是否是对公众的不负责任？”
“请问您认为在人鱼大战将至的当下，宋教授向国家和群众隐瞒这种重要情报，是不是对人类的背叛呢？”
……
……
不断有话筒递到周翀嘴边，争先恐后、推推嚷嚷的架势像恨不得把话筒插到周翀鼻孔里。周翀对着闪光灯眯了眯眼睛，保持他一贯的沉默不语，对言辞最为犀利的追问也是一句平静的无可奉告。
记者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大为恼火，但偏偏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撬开他的嘴巴。他们可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高价租下了渔船奔赴过来，更是以强硬姿态突破保安的拦截，登上绝巘岛，明明知道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随便一点两点零星的消息都能让他们卖个好价钱，但是偏偏什么消息都挖不出来。
记者们不耐烦的皱眉，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其实就算是周翀的嘴再严，有些事实也是掩盖不住了。
比如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渝舟实验室的高层全然没有露面，惯用的新闻发言人也不知所踪，比如岛上的安保人员都显得十分迷茫，显然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比如一天一夜了，拦在记者面前的只有这个无足轻重的年轻人，宋渝舟和他一切可能的实验对象和实验成果都失去了保护……
周翀是真的很疲惫，在那张照片流传出来后，他便高度集中精力，用尽最大力量让事情不再二度曝光，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快要坚持不住了，但是他没有后退，抬起手臂来阻止进入的姿态也还是那么不容置疑。
他坚持，因为他为之付出所有信仰的那个人还没有站出来。
他的老师，世界海洋生物领域的顶尖人物，宋渝舟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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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个小时前，世界各大权威的新闻网站上几乎同时发布这样一条重磅新闻，让全世界的网民都沸腾了。这些新闻标题一致得让人瞠目结舌，没有运用任何夸张的修饰语和刁难的诘问，因为这条新闻本身已经足够引起轰动——
《C国南海西沙绝巘岛渝舟实验室非法豢养人鱼！》
大战将及，任何触及战争的话题都相当的敏感，而敌方人鱼的种种至今仍是一个谜，多的是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
在这种网络环境下，最容易轻信的人都被各种哗众取宠的假新闻冲刷得麻木起来。而但是当他们怀疑的目光还来不及放在新闻的正文上，便被文字下方那张配图所深深震撼。
图中的生物过于真实而完美，以至于那一瞬间，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灰褐色的长发在水中像水藻一样铺散开来，柔和的面部线条和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超出性别、最纯粹的美感视觉冲击。
明显是东方人的长相，眼瞳的颜色却是深海的灰蓝。
他属于人类的身体线条在腰部戛然而止，取代双腿的，是一条宽大的灰蓝色鱼尾，尾鳍上闪着银光，昭示着这个过于美丽的生物，并不是人类。
人鱼！
光从巨大的玻璃水箱后面透出来，水光潋滟，给他拢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丝毫没察觉到镜头的存在，而是朝一旁看过去，脸上显出温润的笑意，一只手臂抬起，手贴在厚厚的玻璃壁上，和水箱外另一个人的手合在了一起。
玻璃外的那只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尽管手的主人并没有露脸，但是拇指上的那个金属指环，和上面镌刻的字母，却让人毫不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Yuzhou Song，宋渝舟！
那是世界联盟教科文卫组织给各个学科领域最权威者的荣耀戒指，由联盟主席亲自颁发。每个科学领域只有一枚，每一个戒指的拥有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人才，每一枚戒指都代表了终生的荣耀以及至高的学术权威……
而其中海洋生物领域荣耀戒指的拥有者——宋渝舟，则是眼下当之无愧的国际海洋生物领域研究第一人，他的存在使得C国在该领域的研究进展领先世界平均水平十余年。
除此之外，宋渝舟还是一个富有经验的实践家，他的足迹跨越地球的七大洲四大洋，多次下潜波多黎各海沟、马里亚纳海沟、莫洛伊深渊……这么一个全能的人才，还如此年轻，本该被放在最万众瞩目的位置成为无数青少年的偶像，成为耀眼的学术明星才对，但是宋渝舟却低调的拒绝所有媒体曝光，拒绝各种非必要的学术交流活动，彻底消失在公众的视线里。
如此神秘的天才身上自然承载着诸多谣言，有人说宋渝舟背景深不可测，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和国家高层对话，有的人说宋俞舟正在冲击其它科学领域的荣耀地位，有人说宋渝舟已经被军方征召，加入了对抗人鱼的武器研究项目……
不管怎么说，这三年俞舟实验室确实没有发布什么重要的研究成果，也有人嘲讽着宋渝舟已经江郎才尽，只能躲在研究室里闭门造车。
直到这一天，所有的猜疑都烟消云散。
“这家伙，原来是在憋大招。”同行纷纷感慨，“不亏是宋渝舟啊。”
那张照片曝光带来巨大的流量，让一时间，宋渝舟这个名字，连带着他所属的俞舟研究所，又重新回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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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门外已经眼见的火烧眉毛了，但是宋渝州的私人办公室里面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有点暧昧不清，周翀要是知道自己的导师将他苦苦煎熬换来的宝贵时间拿来你侬我侬，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投身媒体阵营揭发这个重色轻徒的败类。
若是不熟悉的人走进来，可能会以为这个地方刚刚被洗劫过。但是宋俞舟的办公室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是在三亚本部还是在西沙分所。只有部分资料会被宋渝舟十分重视地压在烟灰缸下面，其它文件资料基本都是随手扔。
办公室中间，在一大堆研究资料和往期的学术杂志之间，矗立着一个直径三米的柱状玻璃水箱，高度超过两米。
这水箱里面，正是此刻外界议论纷纷的焦点。
那条人鱼。
只是这条人鱼，毫无被全世界聚焦的自觉。
简鱼鱼的两只手臂搭在玻璃水箱边缘，正在捧着笔记本电脑看新闻，“这张照片照得我挺帅的呀，想不到你的助理还有这种才华。”
“唉，早知道就让他多照几张。”
“老宋老宋，怎么保存图片来着，我又忘记了。”
“老宋老宋，是不是可以把照片打印出来呀？”
在连发“老宋老宋”的连番催促下，不远处阴影里一个明灭的小红点终于动了动，然后传来那个人懒洋洋的声音，“你别看了，带不走的，马上跑路的人还要什么自行车。”
“自行车是什么？”简鱼鱼显然是一条求知欲十分旺盛的人鱼。
“你自己搜。”宋渝舟敷衍。
在教会简鱼鱼使用搜索引擎之后，简鱼鱼无边无际的问题至少锐减了百分之八十，让宋渝舟得以拥有喘息的空间。
“哇，你们的脚很灵活啊，居然还能操作这种器械。这可以让你们在地面上移动得很快吧，人类真是了不起呀。”简鱼鱼毫不吝啬地赞美，然后在他噼里啪啦一阵键盘敲击之后，搜索方向显然跑偏，电脑里面传来了某古春节早联欢晚会的经典语言类作品。
阴影里面的那个人听着本山大叔亲切的东北话，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得了人鱼同志，别玩了行吗，干点正事想想怎么逃跑好吗。”
宋渝舟穿着沙滩裤，外面套着白大褂，不修边幅到了一定的程度，一副睡眠不足，没精打采的样子。作为人类身上那点俊朗被埋藏在不知多久没刮的胡渣下，看不太见了。
“我怎么觉得这是你的活儿呢？”简鱼鱼作为非人类，笑点清奇，嗨点可疑，此刻他关上了小品，打开了扫雷，“反正你被抓了最多就是换一拨人研究我吧，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呀。”
“良心呢简鱼鱼。”宋渝舟叼着烟，把一叠纸移到灯下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德文字符，“你以为在别人手里能活得这么舒坦吗，你在我这里还有扫雷玩，还有薯片吃，还有人陪你唠嗑，你换个地方你就是准备和人类开战的仇敌一名，分分钟就被解剖了。”
“不会的。”简鱼鱼头都没抬，显得信心十足，“我这么好看。”
宋渝舟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简鱼鱼，眼神十分糟心，他想告诉这条鱼人类社会可不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呀，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宋渝舟已经开始迟疑起来，所以干脆闭嘴。
“周翀会不会有事啊。”简鱼鱼抬起头，他显然身为非人类却比宋渝舟这个人类更有良心，开始为现在正在门口苦苦坚守的周翀担心。
“年轻人缺历练，我年轻的时候研究个课题几天都没合眼，死不了。” 宋渝舟无情地说，一边把一张纸从档案夹里抽出来，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小铁桶里点燃了。小桶里已经有了厚厚一层灰烬，显然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这个桶里面已经烧掉了很多东西。“还有，你如果真的关心他，就不要自作主张被张穹的相机拍到吧，你这千里眼顺风耳的，别跟我说你当时没发现。”
“我发现了，但是我以为是你研究的内容呀。”简鱼鱼觉得自己很无辜，“倒是你，为什么你能和自己助理关系搞这么差，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
“我从不反思。”宋渝舟随口说。“专注科研，无心交际，谢谢。”
简鱼鱼来了兴趣，雷也不扫了，他把手臂支在厚厚的玻璃壁上，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问：“说真的，张穹为什么这么恨你？非要弄死你才甘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者被什么人抓起来了，这枚戒指就是他的了。”宋渝舟挥了挥手，给简鱼鱼看自己拇指上的金色戒指，然后低下头继续高速浏览文件。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我不在公众前曝光，拖累了研究所的名气？或者他怪我这三年都没公开研究你的资料，连带着他现在都身价不高？”宋渝舟说，“矛盾很多，懒得搞清楚。”
简鱼鱼看了宋渝舟一会儿，突然说，“我才不相信你有什么搞不清楚的事情，你一定是在筹谋什么。”
宋渝舟翻阅文件的手一顿，然后他叹了一口气：“你得允许人类有弱点啊。”
很难在这个人脸上看到真正苦恼的表情，简鱼鱼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直了，刚想出言救场，宋渝舟便抬起头，一脸痛苦：“怎么办最后一支抽完了。”
“……”简鱼鱼无语，不再研究宋渝舟的心思，又捧起笔记本开始研究扫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