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ng you德赫》锭 一九六3

3、【二】

　　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戴食死徒兜帽的巫师，四散的坐着。屋子里灯光昏暗，方便各怀鬼胎的人暗自结党。德拉科和赞比尼分开，他走到上首的一排桌椅前，拉开最左侧的椅子就坐。不一会儿，墙上的钟走到三刻，屋子里安静下来，会议开始。
　　德拉科默默的听着。一开始是一番对黑魔王的效忠演说，紧接着是宣称黑魔王必胜哈利波特已无翻身希望魔法世界尽在掌握之流的废话。
　　官僚作风哪里都一样。德拉科想。他的右手无意识的握住左手无名指，一遍遍的描绘着戒指。指尖敏感的滑过发丝的线条和柔软。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赫敏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寻思。啊，是在伦敦桥狙击凤凰社的时候。他拼命把昏迷的布雷斯拖回来，竟遇上赫敏。
　　她穿着麻瓜的衣服，暗红色的毛衣上沾了许多泥，长发束在脑后，脸上还是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只是见到他的时候，惊讶的连咒语都忘记。
　　她直愣愣的注视着他，一句话也没有。
　　“笨蛋！”德拉科把晕倒布雷斯往一丢，扬手射出一道银光，“躲开啊！你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作什么？”他吼道，“找死吗？”
　　赫敏回神过来，立马转身射出昏迷咒，击倒一名戴黑兜帽的巫师。
　　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清瘦，不，或许又削瘦了？
　　褐色的鬈发一甩一甩，像海藻般缠绵。
　　她的脸色，刚刚看来是不是有些憔悴？
　　德拉科复又抓起赞比尼的胳膊，绕过脖颈，拖他走开。
　　“德拉科？”硝烟之内，传来她犹豫而寻扎的声音。
　　他脚步丝毫不停，带着赞比尼幻影移形。
　　只要知道她还好，依旧活着，维护那懦弱的正义之梦，倔强的反抗黑魔王。这一切就足以藉他日夜惶恐的畏惧。暂时地，满足他分秒不停歇的思念。
　　思念随着呼吸起伏。
　　他无时无刻不在艰难的饥渴中度日，发了疯的思念是疯长的野草，是风里的火舌，一望无际的弥漫开来直到天边，烧毁一切阻拦之物。
　　思念在血管里涌动。思念随着心跳，一窜一窜的在头脑循环。

　　思念的时候，她仿佛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睛，又回到霍格沃茨的岁月。他不过是个傲慢自大的斯莱特林，高高在上一般的俯视她。俯视间，他掩藏了他深沉的感情，用慵懒倦怠的目光遮蔽眼底的渴望。她开朗的笑，倔强的眼神，不服输的语调，课堂上老是高高举起右手，迫不及待的回答问题；狠狠的盯着他，迫的他不得不转开视线；凶巴巴的冲他嚷嚷，还居然打了他一个耳光！……那个时候，离现在不过几年，可是他与她已经走到了完全不同的两端。
　　他是顶替战死的父亲向伏地魔跪下一条腿，她成了凤凰社中最年轻的一员。
　　如同光暗一般明显的界限在他们之间划下。一侧是微弱的生机，一侧是无边的黑暗。除了对抗，再无交点。
　　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啊。可是那段短暂又尖锐的爱情却像毒药一样折磨他。
　　戒指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里为之黯然。德拉科迷离的凝视着它，思绪转弯。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赫敏，这真是个好问题。不过这时候在想，有什么意义？马尔福一向不追根究底，只要对他们有利，什么都不用在意。
　　但德拉科的爱情给他带来过什么好处呢？
　　暧昧时自责，爱上时痛苦，沉沦时忧伤，思念时难以抑制的渴望……哦，好吧，或许暧昧时分他有过甜蜜，爱上之时他曾经疯狂；但之后，只剩下痛苦而已。

　　“你也会去吗？”六年级下学期的一天，黄昏的镜湖旁，他问，“你也会跟波特一起？”
　　“你知道的，德拉科。”赫敏将头发掠会耳后，看着远方，“神秘人不会容许我这种巫师的存在。我要保护大家。”
　　“凭你？还是凭哈利波特？”他极端刻薄的讽刺道，“你以为凤凰社就可以保护你们这些人吗？”
　　赫敏转过头来，“或者，你们这些纯血可以？”
　　她的目光炯炯，登时刺破了他的傲慢。他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的安静，德拉科望着脚前的涟漪，沉沉的开口，“赫敏，你离开英国吧……神秘人的触手没有那么长……”
　　“不。”她断然拒绝，“哈利需要我。”
　　“哈利、哈利！你满脑子都是波特！——或者你干脆作波特夫人，那就更好了！”火气忑滕然冒上来，他脱口而出。争吵，他们之间无数次的争吵再一次爆发。
　　“你疯了，德拉科。”她冷冷的说道。
　　一句话，再度令德拉科颓然。良久，连夕阳都无力的下坠，他站起身来，掸掸长袍。“是啊，我是疯了，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他转身往城堡走去，将赫敏留在身后。
　　血一般的西方天空，是玫瑰凋零的颜色。从那以后，世界如同开足马力的机械，飞速转动。斯内　　普杀了邓布利多，食死徒占领魔法界，哈利波特与好友逃亡……
　　世界疯了。
　　德拉科和赫敏，在夕阳下诀别。这是一天中光暗交接的时刻，是晦暗而绝望的时刻。
　　从那之后，他们连争吵都不会再有，连见面都难以实现。他的爱情，只剩下思念。
　　纤细白皙的手指再一次滑过戒指，多少次的抚摸都慰藉不了思念。渴望无法满足，是这世界的错，是光明与邪恶的错，还是爱情的错？
　　或许，是德拉科的错。是他轻蔑、逃避所带来的接过。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霍格沃茨的情侣占据了每一寸浪漫的场地，咖啡馆，酒吧。甜蜜的气氛同粉红色丝带、玫瑰花、漫天飘洒的纸屑一起泛滥。情侣们头靠头肩并肩的坐着走着，青春的笑容为即便是最平凡姿色的女孩画上最美丽的妆容。
　　然而，无人的图书馆内，并排坐着霍格沃茨史上最别扭的情侣。
　　说是并排，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长凳的距离。而两人面前各自摊开一本两英寸厚的旧书，遮掉他们的脸。
　　一张纸条默默地飞向赫敏，她打开一看： “第十三页，第二段话，很好笑。”
　　赫敏抽了抽嘴角，转过脸大声说道，“你就不可以亲口跟我说吗？”
　　德拉科满脸窘迫：“小声点，这是图书馆！”
　　“那你坐过来！”
　　德拉科梗住了。他皱起秀气的眉毛，脸色难堪，“格兰杰……赫敏，这里是学校。”
　　“我们到外面去！”
　　德拉科咬住下唇。他狠狠的盯着赫敏，眼神里混杂着压抑的愤怒和躲闪的歉意。半响，“赫敏，你不要逼我。”
　　赫敏碰的一声盖上书，站起身离开。德拉科冲过去拉住她，“你做什么，赫敏！”他紧拽住她的袖子，“我说过对不起，我也告诉过你——我不可以在众人面前和你在一起。你也同意，你也、你……”
　　“德拉科，为这段关系感到羞耻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没有办法！赫敏！”他低吼道，“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从来、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跟我说话！是因为你我才忍下来！”
　　“没有人要求你忍耐。德拉科，我说过我愿意为我们的关系保守秘密——这是为了你的面子，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你以为我忍得比你少，那你就错了！为了你那纯血种自以为是的高贵，还有你可笑的家族荣誉，我忍受的一点都不比你少！”
　　德拉科眼底闪着恼怒，“赫敏•格兰杰！你就一定要这样逼我吗？我们俩，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要把事情说成是我强迫你一样！愿意就和，不愿意就散——不要以为我对你的忍耐是无限的！”
　　“你完全可以不要忍耐。”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是你把自己逼成这样的，德拉科。是你的自负和傲慢把你逼成这样！”
　　德拉科狠狠撤回拉住赫敏的手，带动赫敏的袖子重重的扬起，“你走吧。”
　　赫敏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傲然挺立，片刻后，她开口说道：“你就不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喜欢我吗，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