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修改版，虐心）》微雨微澜

2、第 2 章 第二章夜幕

　　夜幕低垂，闪耀的霓虹灯为繁华的城市染上了别样的风采。在某个喧嚣哗闹的酒吧内，莫然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同周围嘈杂的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与同事的聚餐结束后，莫然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附近随便挑了间酒吧喝酒。这并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什么不快，只是单纯不想回去而已。他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家”，对自己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莫然打量着手中的玻璃酒杯，残留的酒水贴在杯壁上，在迷离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透亮，但实际却华而不实，空空如也，就如同现在的自己，空荡荡的。对，无论是大脑还是内心，全部都空荡荡的。因为，莫然没有从前的记忆，确切的说，是没有一年以前的全部记忆。

　　一年前，当莫然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刺目的白弄得自己眼睛生疼，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更是让他恶心想吐。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莫然闭上眼睛，想要从自己的头脑中搜寻答案，却发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记不起来，除了一波更似一波的疼痛侵袭而来，他什么也找不到。

　　不多时，一个少年便不顾医生的阻拦奋力冲进来，扑到自己的怀里又哭又闹。

　　“那个，你是谁？”莫然的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过话而显得干涩、沙哑。

　　怀里的少年闻言瞬间僵住了。他颤颤地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随即引入眼帘。挺翘的鼻子，小巧的唇，原本该是疲惫不堪的面容因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内盈满的水光而熠熠生辉，可现下却因为莫然的话突然黯淡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少年泫然欲泣的表情让莫然不敢直视，因为那就像是在无声的责备自己将他忘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从少年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字叫做莫然，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致使大脑受伤而失忆。至于那个少年，则是同自己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夏雨晨。

　　莫然拿起手边的酒瓶将酒杯斟满，透明的杯壁随即被黄色的液体占据。往杯子里加两块冰，只需轻轻荡漾便会传出清脆的碰撞声。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直视着手中的酒杯，一动不动。渐渐的，冰块由于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而挣扎着，可是却只能伴着“滋——滋——”的声音一点点碎裂，直至消失殆尽……莫然呆呆地看着，然后突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自从证实自己失忆的事实之后，他除了被动的接受外，什么都做不到，就像这些冰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周围的液体吞没、同化，最后变得没有自我。没有记忆的他，就如同缺失了灵魂的木偶，只能任人摆布。所以当夏雨晨告诉自己他们是一对恋人时，震惊之后，他除了接受，还能怎样呢？后来，他们理所当然的同居了。莫然也曾希冀这样做可以唤回失去的记忆，可是一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初那个刚在医院苏醒的莫然，除非别人告诉自己，否则他仍然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然而心中却堆积了对夏雨晨满满的歉疚。没错，是歉疚。这一年来，夏雨晨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照顾让他无所适从。也许他们曾经的确是恩爱的恋人，可对如今的莫然而言，夏雨晨只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般的朋友，仅此而已，因为失去记忆的同时就意味着失去一切，甚至包括曾经的海誓山盟。所以莫然无法面对夏雨晨。他也曾试着去接受他、爱他，但真的无法做到。因此他开始疏远他，希望能借此让他能有所理解，而后放弃。但是每当看到夏雨晨满脸的失落时，他的内心又会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使得自己忍不住重新对他好。莫然很懊悔，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将两人引入了现今这般错综复杂的迷宫，只能徘徊着前进，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再次将杯子里的酒喝光，莫然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午夜12点多了。于是他无奈地起身，准备回家。

　　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屋，莫然意料中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进去一看，果然，夏雨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莫然轻轻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借着灯光细细打量：夏雨晨蜷缩在沙发上静静的睡着，呼吸均匀而有节奏，只是秀气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显然睡得并不好。莫然想抚平夏雨晨皱着的眉头，手却在伸出的一刹那停在了半空。害他睡得如此不安稳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自己么？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抚平他心中的不安？莫然缓缓叹了口气，站起身抱着夏雨晨朝他的房间走去。

　　雨晨，你该让我如何是好呢？我是那么自私的人，总是让你伤心，让你难过，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委曲求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