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恋爱可真好的那一秒》有鹿在北

7、最终章 可是心动也

　　飞机落地，秦小小是被空姐叫醒的。
　　大概是睡了一觉，秦小小脑子清醒了一些，机舱里已经没有人了，她是最后一个。
　　手机还是没有电。
　　秦小小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条线，脑子里只有赶紧回家这一个念头。

　　秦小小拿完行李，连她的行李都是孤零零的在地上，大概是因为飞机晚点了太长时间，所以大家都很赶，一切都像是被放了加速键。
　　通过墙上的各国时钟才知道已经清晨6点了。
　　第一班地铁时间是6点半，她只要到机场的地铁入站口，那里有移动充电宝电桩，她充半小时的电，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坐地铁回家了。

　　可是刚走从到达厅走出去，秦小小就愣住了。
　　她脑海里一直撑着的那条线，那条支撑着她这一路能安稳走回来、走出来的线，突然断开了。
　　秦小小突然丢开行李箱，把什么见鬼的形象、面子都丢开了，她整个人蹲在了地上，将脑袋埋在双腿膝盖之间，崩溃地放声大哭。
　　在此之前，她脚踩着棉花，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有着迷蒙的雾气，看不真切，到达厅的其他人也都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的形状物而已。

　　而她在那形状物里，清晰的看到了陆嘉良。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秦小小就彻底崩溃了。
　　他在等她。
　　陆嘉良居然一直在等她。

　　很快，秦小小就感受到有陌生而熟悉的人将自己整个环抱在了怀里。
　　陆嘉良轻轻的抚摸着秦小小的后背，温柔地像是抚摸着一个婴儿。
　　“没事了，我在，别害怕。”
　　陆嘉良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
　　她突然信了，他会一直在。

　　秦小小紧紧地抱住陆嘉良，不顾一切。
　　去他的以后，去他的失望，去他的未来如何。
　　世界就算明天末日又如何呢？
　　就算是他明天就又离开了她又如何呢？
　　秦小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那唯一一根漂浮在水面的小舟，她在放声大哭中想。
　　老天啊，我踩到陆地了。

　　秦小小坐到车里的时候，眼睛已经肿的像是核桃一样了，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低烧更是让她整个人更迷糊了，刚才那一丝拼尽全力才挤出来的清醒早被她丢在了到达大厅的地面上。
　　秦小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形容有多狼狈，她还抓着陆嘉良的胳膊不放。
　　她混沌的脑子里有一堆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啊？你知道我是手机没电了吗？我本来想给你发消息说情况的，可是手机就关机了……你应该没收到吧，我以为你没收到。”秦小小又把自己说委屈了。
　　陆嘉良眼神温柔而心疼，他摸了摸秦小小的脑袋安抚她，轻声道：“我收到了，我们先回家吧，你发烧了，先回去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我再慢慢的，一点点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我醒了你还会在吗？”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是啊，他会一直在。
　　他说过很多次了，他做到了。
　　秦小小心弦彻底松了，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小小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她的猫咪乖巧地趴在床尾睡着了，而陆嘉良得趴在她的床边，也睡着了。
　　窗帘拉得很密，室内只有一丝微弱的光。
　　可这一丝微光，已经足够秦小小看清楚陆嘉良的脸。

　　秦小小抬起自己酸痛的手臂，隔着虚空缓缓描绘着、抚摸着陆嘉良的侧脸。
　　一夜而已，他的胡须已经长了出来，在下巴上露出短短的青色，头发经过一天一夜的摧残，也是乱糟糟的。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陆嘉良最狼狈的时候。
　　确实秦小小觉得他最帅的时候。
　　他原本因为经常会见客户，所以无论是衣着还是发型，都永远保持着一丝不苟，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样一个状若刻板严肃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温柔而有趣的灵魂。
　　幸好没有人发现。
　　秦小小笑了起来，她终于在这样温柔而静谧的片刻中，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她早就喜欢上陆嘉良了。
　　他的温柔、博学、绅士、成熟、包容、责任心。
　　他对生活的热情，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这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男人，她其实毫无抵抗力，才会那么多次无论工作多忙也要去赴约。
　　他早就已经打动她了。

　　秦小小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害怕了。
　　她怕一切都是黄粱一梦，一觉醒来，又会重蹈覆辙，踏入过往那样的无尽深渊。
　　所以与其有这个结果，不如就不要开始。
　　可是她又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一丝希望，那一丝期待，所以又无法拒绝，无法抗拒。
　　她害怕他的表白会结束现下这美好的一切，可又期待着他的表白，可以给她开启一段新的、美好的、可以走向圆满终点的旅程。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可是心动也很容易出现在，那一瞬间托住你的人身上。
　　那是救赎。

　　“小小，你现在怎么样？”
　　手被握住，陆嘉良的声音响起，秦小小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由自主的碰到了陆嘉良的脸，把他惊醒了。
　　“我没事了，头也不晕了，谢谢你。”
　　“你昨晚烧了一个晚上，”陆嘉良放开秦小小的手，摸着她的额头，测试现在的体温，确认确实没有发烧了才松了口气，轻声道：“你再睡会儿吧，电饭煲里有粥，再醒过来可以吃一点。”
　　“那你呢？”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秦小小再次拉住陆嘉良的手，她双目紧紧看着陆嘉良的眼睛，“你……你上来一起睡吧，你也一晚上没休息了。”
　　“……”陆嘉良十分难得的呆住了，怀疑自己一晚上没睡也跟着一起发烧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本来秦小小心绪上头，是不害羞的，结果陆嘉良这一愣神，反而是让秦小小脸爆红了起来。
　　她愤愤地瞪了陆嘉良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我害怕！我一个人睡不着！”
　　陆嘉良回过了神，他神色逐渐严肃下来，似乎是在慎重思考。
　　“小小，我如果上来了，你就没有后退逃避的余地了。”
　　秦小小彻底恼羞成怒了，放开陆嘉良的手，一个翻身背对他。
　　“爱上不上！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人还拿上乔了！

　　几乎一秒没有，秦小小就感觉自己旁边的床往下沉了一些，然后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进了怀里。
　　“……”秦小小忽然觉得浑身的皮肤都敏感了起来，她很小声的嘀咕：“让抱了吗就抱……”
　　“可是你没有拒绝我。”
　　“……”
　　什么叫得寸进尺，这就是教科书般的得寸进尺。

　　两人沉默了许久，久到秦小小都觉得陆嘉良已经睡着了。
　　秦小小被陆嘉良整个人包在怀里，许久之后，秦小小终于下定了决心，握住陆嘉良垫在自己脖子下的手，轻声说：“陆嘉良，我喜欢上你了，我们在一起吧。”

　　突然之间，原本轻柔而克制地抱着她的怀抱突然收紧，秦小小感受到了难以掩饰的占有欲，陆嘉良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小，告白的话该由男士来说。”
　　秦小小的酥麻从耳朵尖一路蔓延到整个身体，她整个人都软掉了，还是硬撑着说：“别想赖账，本来就是你先表白的，只是我当时没有回应你。”
　　陆嘉良轻笑起来。
　　这傻姑娘果然是在装傻。

　　陆嘉良的声音在秦小小的耳边震动，本来两个人就挨的极近，秦小小不自在的动了动，突然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成年人的秦小小更尴尬了。
　　她脸红的可以现场炒菜了，嗫嗫嚅嚅了半天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想……”
　　“……”
　　陆嘉良哭笑不得，“我看起来是这么禽兽的人吗？”

　　好的，他不像。
　　秦小小觉得自己比较像。
　　算了，在斗嘴这个事情上，她这俩月也从来没有赢过陆嘉良一次。
　　所幸睡觉，一睡解千愁。

　　秦小小一觉睡到了晚上8点，身旁空空荡荡，只有一点余热，但她闻到了小米粥香，还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她眼睛还没睁开，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容。
　　真好啊。
　　活过来了。

　　秦小小刚坐起身，就看到她的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充着电，秦小小拿起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不计其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明明已经退烧了，但秦小小突然觉得自己头又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开微信，却没想到第一眼就先看到了陆嘉良的微信消息。

　　「陆嘉良：现在如何了？机场有消息了吗？」
　　「陆嘉良：睡着了？醒了先去找点吃的，红点航班没有吃的」
　　「陆嘉良：小小？」
　　「陆嘉良：我查了航班信息，你的航班预计要三点才可以起飞」
　　「陆嘉良：小小？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陆嘉良：要是找到充电宝有电了，别害怕，我来接你。」
　　「陆嘉良：我会在出口等你」
　　「……」

　　从她失去联络开始，陆嘉良每隔10分钟就会给她发一条微信，直到她在出口看到他为止。
　　秦小小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厨房里陆嘉良的背影，他系着自己那粉紫色的星黛露围裙，滑稽又可爱。
　　秦小小觉得自己像是一汪温水，内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全感。

　　“陆嘉良。”
　　“嗯？你醒了？过来吃东西吧，你睡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你今晚也别走了好不好。”
　　“只要你想，我永远不会走。”

　　永远这个词是这么容易说出口，这么容易被人信任的吗？
　　秦小小想，她信了。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无条件相信「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