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苦渡》何徘徊

3、可惜没如果

　　后面的交谈许若寓有口无心地回应着。

　　她把离婚的原因都推给了疲惫，然后拉着儿子和老公逃回了自己的蜗居，回房睡觉。

　　醒来已是晚上。许确正趴在爸爸身边，听爸爸给他读最喜欢的诗集。

　　“灯，把黑夜烫了个洞。”

　　许若寓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里也有一个洞，一直在吞噬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许确指着窗外， “爸爸，月亮也这么热吗？”

　　苏未明笑着对他说“月亮啊，它不发光，也不热噢，凉凉的。”

　　许若寓顿悟了——忽然明白自己越来越多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

　　她的苏未明就好像是月亮，清冷而温柔，皎洁如月光。

　　可是，神衹是不能亵渎的。

　　在远处看月亮，它神秘又温和，能照亮漫漫夜旅人；可太空的月球却是漆黑一片，漂浮不定。

　　不该结婚的。

　　在爱情最美好的时候分开，就不会被鸡零狗碎消磨掉心跳的频率。她的心会永远为他跳动，而非现在这样，心如止水，万念俱灰。

　　她喜欢月亮，总喜欢站在月光下，想离这束光近一点，再近一点。水中捞月也没关系，她宁愿是泡影，也不想要月亮变成黯淡无光的孤单星球。

　　她希望月亮高悬于天上，不要月亮奔她而来。

　　婚后，许若寓如鲠在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堵塞感。是失望，又或许是，陌生。

　　她把皎洁如月的苏未明摘下来，拉他下凡入世，看着他从一个救死扶伤的神变成一个凡夫俗子，从少年的肝胆侠义到如今的权衡利弊。

　　他会为了评职称，放弃把握不大的手术；他对患者的温柔不再出自于他的天性，小心谨慎，就怕碰上医闹；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给若寓带来好的生活，把家庭放在了第一位，工作被挤到了后面。

　　他想给若寓所有她想要的一切，想保护她的天真，所以他变得世俗，在意得失。

　　以前的苏未明不是这样的，六月的清远，他冷静地疏散群众，又奋不顾身地救人；冬月的街边，他遇见乞讨的人，明知是有组织的骗子，他还是去街对面买了热乎乎的烤红薯递过去。

　　那时的他冷静自持，却从未让人感受到冰冷；像是沙漠里的清泉，冰雪极地里的火源。

　　如果，她没有参与到苏未明的人生中来就好了，孑然一身的他，会不会依旧一腔孤勇者，热血难凉呢？

　　可惜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