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尘绝》陌疏离

2、第 2 章 纸星星 第二天，班

　　第二天，班主任重新排了座位。顾音的位置依旧，洛尘却被安排在了第四排。两人依旧不在同列。
　　期中考试后的一节晚自习，顾音看着答案，终于弄清了思路。她平静地笑笑，眼神柔和地放下答案继续做题。
　　教室里一片寂静，耳畔连风的声音也没有，顾音的心也随之变得舒适而平软。
　　突然，一个似怒非怒的女声响起，“洛尘！”顾音不敢回头望，但做题的速度明显变缓了。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些浮夸和调侃：“哎呀，没想到呀，我真是没想到呀，我们班居然还有这么痴情的男孩子！这是给哪个女生折的纸星星啊？来来来，给我看看。嗯，不错。我先拿走了啊。”然后，她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说：“要是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还能考到年级前五，我再把纸星星还给你。不然的话，你就别问我要了。”
　　纸星星吗？顾音想。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前也是折过纸星星的，原想着要坚持每天折一颗，折520颗到毕业的时候送出去，只是折到第68颗的时候就没有再折了。再后来，那些纸星星也找不到了。
　　等到高一做小车下滑斜坡实验的时候，顾音看见别人用纸带折了一只纸星星，自己也忍不住折了两只。许是太久没折了，手法竟有些生疏。
　　只是顾音再也不会特意买了星星纸去为一个人折纸星星。
　　想到这里，顾音竟然有些同情洛尘。这种简单而明净的心思，她自己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心里虽然感伤，但顾音表面上还是笑着低声问文雅：“怎么她就不猜是给男孩子折的呢？”文雅白了她一眼：“洛尘他又不是男同。”顾音开玩笑地回答：“那可不一定。”文雅露出一个无语的笑：“这话你跟洛尘说去，别跟我说。”

　　第二天早上，洛尘满教室乱窜，逢人就说昨天的事。只见他停在一个女生面前，眼睛不看她，单手举在嘴边，看似想掩盖自己的声音，但实际上声音却比别人都大，以至于顾音只要稍稍留神就可以听得很清楚。“哎，我跟你讲。就是昨天我折的纸星星，你们都知道的，不是被班主任没收了吗？今天我听人讲，我们班班主任把这件事告诉了上面七班的班主任。今天七班的女老师居然在那边说我折了几千颗纸星星，笑飞了我都要。”
　　看见洛尘兴奋的神情，顾音的眉尖蹙起了一点困惑，她很不解洛尘此刻的行为。但她很快舒展了眉头，走到洛尘面前，像是好奇地问：“诶，洛尘，那你到底折了多少颗纸星星呢？”洛尘瞟了她一眼，好似不在意地说：“五六百颗吧，我记得。”
　　五六百颗啊······
　　顾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快要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又折回去问道：“你是什么星座的？”洛尘眨了眨眼说；“我是水瓶座的。”
　　水瓶座的。顾音想。他也是水瓶座啊。
　　顾音的脑海里朦胧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背影。随着那人的背影越来越清晰，快要在她的目光中转过身来，顾音却不敢再看了。
　　她静静地回到座位上，眼睛盯着上节课下还未合上的课本。
　　入夜，满城烟火冷清，孤灯断影映人间霜鬓。
　　顾音背着书包，寂寥地走过无人的街道。树荫黯然，恰如她此刻心中凄然。对往事的追怀自心底渗出，又觉不该，只能将思念深埋于心，面上佯装镇静。
　　夜深，窗外月色苍白，似被雾气笼盖。顾音坐在地板上，凉意自薄薄的衣物外渗入，她却彷如不知寒冷，冰一般倚着墙，像一尊雕塑。面上的表情难见悲喜，眼泪潸然落了满脸，只有指尖还在亮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滑动，让人觉着她还是个活物。
　　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到了凌晨一点。明天还要上课。顾音想。她轻笑一声，平静地关掉平板电脑，随手将其抛掷一边，不再去理会那些惹人回忆的悲伤文案。右手拭去了眼角的泪，借着月色抽出几张面纸，慢慢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绿色的窗帘被拉上，掩盖了发生过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顾音：“他好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