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光与雾 倒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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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奕晨，你走快点儿，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想迟到吗?”少女的声音响在耳边，陆奕晨蓦地惊醒，他在边走边发呆。
随后叹了口气：也不是他不想走快点，只是实在走不快。还不是因为某人明知道自己第二天要和他结婚却兴奋得跟磕了药似的，折腾了自己一晚上，陆奕晨暗地扶了扶腰，心中泛起了一阵甜蜜。这样看来，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七年了。
陈仪看着陆奕晨的表情，竟然有了一种自己家儿子终于要嫁出去的老母亲一般的感觉。她是今天这一对新人的证婚人，也是两个人走到一起的见证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两个人走过多长的路。
洁白建筑的台阶之上立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高大英俊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陆奕晨的心，动若擂鼓——面前这个就是将与他走完下半生的人。
时间回到七年前。
“列车即将到站。”陆奕晨被惯性冲了一下，头撞到了一个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东西，惊醒了。抬头便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人脸，不丑，但太近了，有点吓人。陆奕晨彻底醒了。
“抱歉。”陆奕晨拍了拍额头，抹了一把脸。
“没事，倒是你，刚刚撞得那么一下没问题吧?”那人在陆奕晨身侧坐了下来。陆奕晨往边上挪了挪。
“看校服，你应该是文殊的?”那人试图和陆奕晨搭话，见陆奕晨只点了点头，心中无趣便作罢。陆奕晨觉得无比尴尬，只想快点到站，他讨厌和陌生人接触的紧张感。
地铁到站后陆奕晨松了口气，直奔出去。
今天是高二分班后补课的第一天，陆奕晨走入教室的时候就被班上的人连连偷看，他头也不回，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墙角的座位，放下书包，然后爬了下去。没多久，他听见了身侧有动静，抬起头，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瞪了来人一眼，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发现有点眼熟。对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同学，这么巧啊?还记得我吗，我刚刚还在车上跟你聊过天呢。”男生叽叽喳喳的聊开了，陆奕晨没再看对方，只是“嗯”了一声，便又趴下，只留下个后脑勺。
程扬摸了摸鼻子：从小到大还没人会把他无视得这么彻底，这小孩儿有点意思。
由于是从不同班调来的，同学们相互都不熟悉，只有几个来自同班的学生在窃窃私语。不多久，教室里走入了一个中年男人，体型微胖，肚子微微有些鼓出，小眼睛眯着笑起来很和蔼。
“怎么这么安静，各位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给我老徐面子啊?”学生们在下面低声笑着。
徐闻涛掂了掂肚子，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写下了“徐闻涛”三个大字。“我叫徐闻涛，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闻涛人如其名，声如洪涛，响亮震耳。
“嗳，同学，咱俩坐了这么久，你叫什么?我叫程扬。”程扬实在憋不住，他实在太想说话了。
“……”陆奕晨没有回应。程扬见对方没反应，当时就想抽断自己的腿，谁叫他腿欠，非要坐到陆奕晨旁边，以后寂寞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徐闻涛开始点人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我叫王嘉佳，是原来六班到这儿的，大家多多关照。”活泼开朗的高马尾女孩儿永远都是吸引男生的最佳人设。下面有几个男生小小吹了一声口哨。
程扬嗤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因为没人听见。陆奕晨不解，程扬对这个叫王嘉佳的女孩子有什么意见，但这是别人的事，也没有多问。
然后就看见少女向他们走来，突然靠向两人的桌子，自己给自己磕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向程扬那儿倒了，程扬抬眼瞥了她一眼，忽然后退，倒向陆奕晨，陆奕晨感受到面上有一阵风扫过，然后避开了程扬的动作，顺带扶住了女生，拎住了程扬。
班里一阵嘘声。
王嘉佳脸色变得不好看，她没想到程扬会当众给她难堪，小声地向陆奕晨道了谢，匆匆回了自己的座位。
徐闻涛沉默了，这姑娘是不是当他瞎?
“下面，我们来暂定一下班委，后面我会根据你们的工作情况来组织投票，重选班委，每个学期，每个同学都有机会。”徐闻涛看向陆奕晨，陆奕晨背后一僵：他想干什么?
“陆奕晨。”不出他所料，果然叫他了，陆奕晨只得乖乖站起来。
原来他叫陆奕晨?程扬如是想着。
“你来担任宣传委。”
陆奕晨：……能不吗?他已经画了整整5年多的黑板报了，再画真的要吐了。
程扬坐着，陆奕晨低着头，小表情尽收程扬眼底，有点可爱。
“知道了，老师。”陆奕晨坐下，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陈仪，你来做班长。”讲台下一个少女点了点头。回头朝陆奕晨笑了一下，陆奕晨向她点了点头。
“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漠，好歹我也是你同桌，理都不理人一下。”程扬小声嘀咕了几句。陆奕晨看向他，程扬也回看了他。陆奕晨的瞳色极黑，像一汪深潭，多看两眼都觉得自己会被吸进去，程扬莫名有些心虚，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被他盯着看还挺渗人的。
“抱歉。”陆奕晨也挪开眼神，过了许久，开口了。耳尖微微泛红。
程扬：……你害羞个泡泡茶壶。
程扬见状又开始欠扁了，凑近了陆奕晨，故作疑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大声点儿。”
陆奕晨：……果然还是不能搭理他，这人得寸进尺。
“诶，后面那两位，我在这儿讲着话，你俩凑这么近干什么，想谈恋爱啊?”章韶打趣道。陆奕晨这才意识到两人离得确实太近了，还没有意识到老师也换了，面上爆红。
章韶的打趣其实是冲着程扬去的，她以前是程扬班上的语文老师。
“是啊，老师，我看这位同学长得实在好看，所以想和他谈个恋爱。”程扬从善如流，面不改色，以最淡定的姿态说出最让陆奕晨觉得欠打的话。
全班又“yoooo~”了两声
陆奕晨眉头一皱，低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程扬讨好地朝他笑了笑，陆奕晨后面一直都没理他。
闷葫芦一样不说话，还挺爱生气的。既然山不就我，那我去就山。
“嗳，同桌，别生气了，加个企鹅呗。”程扬露出了标准的八颗大白牙，他就不信还有他搞不定的人，他程扬可是江湖人称“文殊交际花”，上为妇女之友，下道国民好兄弟，社牛绝不认输。
陆奕晨：……
啧，怎么软硬都不吃啊。程扬感觉自己用了半辈子的耐心来哄同桌，他未来老婆可能都没这待遇。但这人家生气毕竟是自己的错，他只能乖乖当孙子，即使对方太较真。磨着磨着开学典礼就结束了。
陆奕晨收拾好书包，准备走，见程扬还坐在位子上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让让。”陆奕晨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不呢?”程扬岿然不动。陆奕晨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嘲讽，这种表情刺到了程扬。
陆奕晨翻过了桌子，从前桌的空位走了。
“靠，拽什么。”程扬的耐心直接被耗尽，心情十分不好，于是球场上狠狠碾压了自己的一众狐朋狗友。
“老程，今儿心情不好，谁惹你了?”祝晟接过被抛来的篮球，走到程扬旁边。祝晟是陆奕晨的死党，两人认识了四年。
“陆奕晨。你认得吗?”程扬双眼微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哟，陆奕晨啊，之前十班的班草，听说他很内向，话很少，但熟了以后还挺有趣的，在十班的人缘还不错。怎么着，他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听祝晟语气，似乎这人还行?“真没人觉得这家伙很欠抽吗?”程扬不解。
“诶哟，我的程哥，你可别说笑了，他可是咱学校出了名的好相处。”
程扬：……这人怎么还能有两幅面孔?
“阿嚏。”陆奕晨走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个喷嚏：降温了?
“爸，妈，我回来了。”陆奕晨里在玄关口处，家里只留下了一盏灯还开着，父母都不在家。
又不在家。
陆奕晨兀自叹了口气，换了拖鞋向自己房间走去。
客厅的景象一片模糊，昏黄的灯光像水汽一般氤氲在黑夜里，沉浸在溺死人的寂静里，无悲无喜。
他早就习惯了，从某些角度来说，他反而更喜欢这样的夜晚。没有父母的争吵声，他也不用成为父母感情不和的挡箭牌。
陆奕晨洗完澡没有立刻擦干头发，而是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梅雨季的空气是潮湿的，本来沉闷的心就像是被猛地攥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叮”手机消息铃响起，陆奕晨拿起手机看见了一条好友申请。
org扬申请加您为好友
备注：我是程扬。
陆奕晨靠在床头，犹豫了一会儿，通过了好友申请。
【程扬：晚上好，新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光与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