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辞》留白Loy

4、第一卷——相逢何必曾相识 待千年，守

　　常辰一身白衣，屋外的光线从他的身后穿过来，照的他熠熠生辉。逆光中白辞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看见他的手中多了件物什，离近一看原来是个木簪。用眼瞥见那木簪子是由梧桐木制成上面却有着海棠的芬芳。颜色暗沉，正是上等的木料。上面雕刻的纹样细腻流畅，可谓十分用心。
　　常辰见到白辞，便将手中的木簪递给了眼前的女子。并柔声道:“这个木簪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的，就全当是我们之间的见面礼。”　　
　　白辞的双眸中显现出来的惊喜早已隐藏不住，便笑了起来。他们两人都坐在了木床上。片刻后，白辞迟疑地问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因为……”常辰一边将她的头发轻挽，戴进木簪，一边道:“这是礼节。”
　　“？”听闻常辰这一句，白辞的心中不解，可她又因为常辰的动作所滞缓，心生一种形容不出的情感。
　　信任？
　　比那来的更加自然。
　　待常辰为她挽好头发后，看向那梳妆台上的水镜。
　　那镜中女子发丝轻挽，几缕青丝沿面颊而下。柔软尽显温柔。
　　白辞的目光由水镜转移到他的身上，内心思忖片刻才问道：“那……我们二人此前认识吗？”
　　白辞只见常辰淡然地笑了笑，看着他说着：‘‘这世间的人们，不论是上至神仙，还是凡人。总有一些相遇，正是久别的重逢。“
　　“一见如故是重逢，一见钟情亦是。“
　　一见如故……一见……钟情？”白辞说完这两个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眼见着常辰衣袖一摆便要离开这里。自己的心间莫名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那莲花中修炼之时也是学了些东西的。真的没有不学无术。
　　进而意识到哪里不妥了。
　　白辞连忙道：“喂!你这人，一见钟情哪能这么用。我们两个顶多算一见如故……”她看着眼前的身影在即将离门而去的时候，常辰停住了脚步。
　　他回眸看向白辞那清澈的双眸。愣了愣道：“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白辞闻言只是看着他。正当她想好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常辰抢了先。
　　“你可听过一句大礼不辞小让？看来阿辞还需多多读些诗书，方能解疑惑。”
　　“？我……”
　　“诺，你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过了正堂便是书房，自己没事多看看书，以增长才干。”
　　“还有，阿辞此后也不必这般生疏地叫我……“常辰继续道:“阿辞，你身为水神，司掌万界水源。本体性寒，过着些日子，我便会教你些基本的事宜。今夜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常辰静静地望着白辞的眼眸，念着此生来世不会再叫你我犹如辰参之错了。
　　此后你所抵达之处，亦有我如影随形。
　　我以万年为期，明了心意。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神尊~神尊~”声音像是一个小男孩的喊声。
　　常、白二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火红长袍的男孩。
　　其声音略有些稚嫩。
　　白辞仔细地扫了一眼这个男孩，大概有八九岁。
　　他头发束成脏辫，竟颇有一些异域风格。脸上还有未退下去的稚气。看上去倒像是一个灵兽。
　　瞬间引起了白辞对他的兴趣。
　　这应该是他的坐骑吧。
　　那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似是休息般地倚靠在那木门处，他的双眼似豆子般可爱，双手正捂着肚子。
　　正待白辞打量着这个小男孩的时候，谁知被常辰的咳嗽声打断了思绪。
　　那咳嗽声出现的倒是略显尴尬。
　　“旭昇，本尊往日里是如何教你的？“怎料，常辰的话却似北风般，给那旭昇吹了个哆嗦。
　　旭昇立马在那木门处身板站的笔直，并且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是神尊。今日旭昇行为莽撞了……“
　　说着他便抬头看了眼常辰。
　　然而常辰此刻正是抬着头不知在看向何处，顺着目光看过去好像空无一物。
　　不过，他若是余光瞄着的话……说不定，确实能看见他身旁的女子。
　　哦~原来如此，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那天池里的鱼有过母的。这么大的活物倒是头一次见。
　　旭昇正这么想着。
　　许是常辰见他这么久不说话，便向着他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他。
　　？
　　白辞也看着这个叫旭昇的小男孩，确实他的话明明还没讲完怎得就不言语了。
　　不会这常辰真的这么……严厉吧。
　　旭昇感受到了常辰的目光，于是乎连忙紧着说道：“那个……‘声音逐渐有小变大“禀告神尊，今日其余三位圣神皆知水神降世一事。”他抬头看了看常辰又接着说道：“现下华阳圣神已至长白脚下的万里海棠花林。“
　　“好。本尊知晓了。”常辰轻应着，微侧过身子。
　　旭昇的视线终于能够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侧坐在木床上的白辞。
　　没想到，我家神尊的笔触竟然如此生动。
　　旭昇看着她仿佛像是从神尊桌案上的那幅画中走出的女子。
　　神尊果然就是神尊，画技都已如此炉火纯青了。
　　白辞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便抬起了头。
　　不多时，旭昇便侧立于常辰的身旁，乖巧的很。
　　“阿辞，你便在此处等候。我去去便回。“常辰望向她说道。
　　“好。“白辞似是下意识地应道。
　　怎么回事，我竟然应得如此自然……我明明是不想答应他的。还没有捉弄他呢。
　　没关系。
　　反正，山高水远，来日方长。
　　言毕。只见常辰走出了木门，他那高高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一动一动得。心中竟又一次空落落的。
　　为什么。
　　白辞见他们走远后，便起身在这个木屋中随便转了转。她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来到了正堂，穿过正堂便是常辰所说的书房了。
　　她只身穿梭于书卷之间。仿佛在其间畅游着，一阵微风拂过，碰撞了书卷上的木制书签。好似一段动听的旋律。
　　白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只因她对这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就像对他一样。
　　不知不觉地她走到了常辰的桌案前，随手拿起了他桌案旁的一个竹简。
　　这个竹简有些破旧，上面已是残破不堪。其中的刻字也有些过于古老，与其说是文字倒是符号更为准确。
　　蓦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看过书卷。不过，对于修炼已有万年的她算不上什么难事。
　　白辞努力回想着施法的咒语，然后，便可将其畅读无碍。
　　她得意的笑了笑，微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这竹简上的文字。
　　旭昇同常辰走出屋子后，二人一前一后地沿着青石板路径直下山。
　　青石阶梯仅有三人宽，两侧便是树林。
　　这些仙树如同凡界一样，秋落叶、春发芽。长白有着四季轮回。它们是常辰细数年岁的参照。
　　因不知何时能等回她，所以他便施下法术，才能使得那些海棠不论是春夏秋冬皆可花开，永不凋谢。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长白山脚下。最先入眼的便是那绵延万里的海棠花林。
　　浅粉色的浪漫、白色的温柔。二者相交错杂。煞是好看。
　　其林中的溪水蜿蜒曲折。辗转间，便来到了一处木屋。
　　这间木屋旁还有一个凉亭倚靠着溪水而建。
　　正在这白色的海棠树下。在这凉亭中仅有两个石墩和一个不过三尺高的石桌。其上有一个棋盘。
　　是六万年前未曾解开的棋局。
　　当年，常辰和他不欢而散。
　　但现下坐在棋局对面的却不再是他。
　　而是华阳。
　　华阳是青丘白色的九尾狐所修炼。因而，华阳的容貌倒是邪魅的多。十分会洞察人心，所以在天界的神缘出奇的好。
　　今日的华阳乌黑的头发松散开来。淡紫色的衣袍显得松松垮垮得。看上去很是散漫。
　　他察觉到了常辰，便从石墩上起身。双眉微皱，他鼻梁高挺、双眉浓密、眼眶深邃。
　　气场完全不同于常辰。
　　“拜见华阳圣神—“旭昇在一旁行礼道。
　　常辰缓步走进凉亭，坐在了华阳的对面。看上去十分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他这一次同样坐在六万年前的位置上。
　　华阳见他一言不发，心里竟莫名生出了一股火。哽咽在了咽喉，气的他大口喘气。
　　“旭昇。“
　　“在。”常辰一边拾起一枚黑子，一边在手中玩弄着说道。“平日里本尊是如何教你的？我看礼数你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
　　“这木神青丘之主火气大。你去取些海棠花茶。去去他的肝火。“
　　片刻，旭昇道：“是。‘’而后便急忙地退下了。
　　华阳看着眼前的稳如泰山的常辰，一时间竟气的不知说些什么好。好半天才扔出了一句话。
　　“依我看，你俩的这盘棋怕是没完了。”
　　华阳好不容易压下了火。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常辰接话，心中的火气又起来了。
　　“常辰，你正当少年，我只是不想你此生为世事所扰。“
　　“……”
　　“常辰，我此番前来，别无它意。”
　　“好了，华阳。”常辰打断他的话，他不在玩弄手中的黑子，而是看向眼前的男子。
　　目光中显现出一丝寒意。
　　“你我心中都明白，东启是如何到下界闭关教地仙的。”常辰言毕，将手中的棋子落于棋盘上。
　　棋子和棋盘之间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棋子落定，亦无悔。
　　“可……我们同为天地所孕育……我……我不信……”华阳眼中的光芒渐渐地暗了下来。常辰见他似呆住般，目光愣愣地坐回石凳上。
　　“华阳，我知你看重情谊。“常辰继续说道：“然，一些事情往往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神光所浴，亦有暗影。“
　　十四万年前，牵扯的故人旧事太多。
　　怕是一世难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