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情人 小楼寒》eeshar

50、第一章 夜盈月华卷珠帘（1）

　　第一章夜盈月华卷珠帘（1）
　　暗风吹雨，夹杂了几分淡淡的新爽之气。
　　殿内辟邪铜烛台上的十二点烛火摇摇烨烨，勾勒殿上的男子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的侧脸上偶然闪过的有几分落寞的笑颜。
　　落寞于一瞬，又最是恨人了。
　　——白日间，是断然不会看到姜小白脸上的这种表情。纵然是生逢乱世，公侯之家的姜小白登基之前也不免辗转流离，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帝王教育，但身居其位，又有谁人不知……
　　殿上之人，无处倾心。
　　“陛下。”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姜小白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上卿。
　　男子有一张清秀的脸。表情总是恭顺淡然，掩饰着尖锐凌厉。
　　齐国上卿管仲。
　　“管卿昨日所奏之事，孤想过了。”
　　“是。”
　　“孤下令准了，管卿择日选人去办就是。”
　　管仲笑了。这种前无古人的提议，这种与纲理伦常不容的大胆提议，天下就只有他管仲一个人想得出。
　　也只有姜小白一个人听得进。
　　管仲知道，姜小白对他怀有极深的顾忌。但是，他又不得不信任自己。他和他，便是这样的存在，在这风起云涌的乱世，宛如对镜双生般的向往着毁灭和永生。
　　管仲不是预言家，不知道自己和姜小白的身后留下的怎样的千古流传的霸主与贤相的故事，但是敏锐超出常人的他总有一种预感，他们会令彼此不朽。
　　而他们的君臣关系，亦是建立的如此蹊跷。
　　一年前，公子纠深夜逃脱，管仲作为公子纠的股肱之臣竟然也是留得一命，一年间，更是备受重用。
　　一切仿佛应当从此翻开新的一页。齐桓公即位，不计前嫌惜才如命求贤若渴的留下的敌人的旧部下，从此宏图霸业一展前程。
　　但是，管仲知道公子纠逃脱的晚上对姜小白来说意味着什么。
　　尽管姜小白对外宣告姜子纠已死，他毕竟是没有。虽然姜子纠临走之前留下了代表齐国公子身份的上古三元之一.龙纹玉玦璟璇——这意味着他将再也不能以齐国嫡系公子的身份站出来跟姜小白争夺任何的东西——但是他的离去也“带”走了她……
　　莫锦儿。
　　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甚至连来历都模糊不清的女孩。
　　管仲见过她许多次，初次是她扮作姜小白的男宠，帮助他装死骗过了自己，直接导致了自己辅佐的公子纠耽误了行程，被姜小白抢先继承了王位。
　　……真算得上，是扰乱星盘的人了啊。
　　“管卿。”姜小白突然叫他。
　　“是，陛下。”
　　“你估计女闾一年的花粉税能有多少呢？”姜小白问。
　　“不多。”管仲回答，“说道伐宋需要的粮草，大约也只能补偿十一。不过臣只能说，开办女闾能带来的好处可能不止区区钱税而已。”
　　“哦？”
　　“我们南北征战俘获的女子数以千记，再加上国中原有的女奴，如何安置不是个小问题。充当官妓，既可以增加国家的收入，又有了妥善的安置，更加之——”管仲一顿，笑得志得意满，“陛下求贤如渴，管仲一介布衣都能够成为卿相，自然也不会拒绝流落在野的能人异士，而臣在各国所见游士，往往是放荡不羁，唯以美女与美酒为好。”
　　“开办女闾，亦可招贤揽士……”姜小白若有所思，“管卿，这么无耻的主意大概也只有你才提的出了。”
　　“臣敢提出，自然是因为，知道陛下与臣是同一种人。”
　　姜小白微笑不语。
　　“陛下与臣，皆是看重结果之人……”
　　既看重的是结果，便可不择手段。
　　姜小白何其聪敏，自然领会了后半句，会心一笑，面露轻松之色，“好了，管卿，你退下吧。”
　　“是。”管仲告退，隐隐却听见姜小白唤自己的侍卫：“言沐。”
　　“在。”
　　“去犹风阁。”
　　管仲一怔。又是犹风阁？
　　姜小白从来不是什么修心养性的禁欲者，宫中的姬妾也可说是为数不少了，仅仅夫人都有三位之多，自己开办女闾设置官妓，不能不说是有几分投其所好的成分——但他却不是个多情之人。
　　在管仲看来，姜小白是个无情之人。
　　纵横六国，从无怜悯之处。
　　故而，宠姬虽多，却从无专宠。也许当今犹风阁里面的人是个例外吧——姜小白一个月之内临幸犹风阁的次数倒是有三十天之多，这种分量的女人，连他管仲也不敢忽略，心中总揣摩着有机会要去见一下才好……
　　女人啊，经常一不小心就祸国殃民了。
　　比如晋国的那个骊姬，不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