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情人 小楼寒》eeshar

11、新痕悬柳影曈曈（4）

　　高考结束，忆梓借着散心的名义回到了这个不知名的乡村。
　　这里有锦儿的奶奶。……奶奶，实际上，是林路华的母亲。
　　老人年纪大了，却执意要回到故乡，即使这里经济很落后，与外界的交往也仅限于水果交易，锦儿知道，奶奶割舍不下的情结。
　　她有多么的爱这里，这里，离古齐国很近，似乎是春秋时期莒国的旧址了。走的时候，忆梓说她是来探望奶奶的。
　　父母……应该是养父母吧，并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知道莫敬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老人还是很乐意照顾她。在这里，莫敬关掉手机和手提，吃着粗糙的饭菜，帮着做一些家事，每天早睡早起，几乎割断了和那座城市的联系。夜深的时候，听着老人的叙述，温习那一个个早已铭记于心的故事。故事开始在春秋时期，开始在莒国的公主嫁到齐国，生下公子小白的那件事……
　　可是，还是会想起——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已经到了和那个男人约好的年纪。再没有什么理由逃避了吧。
　　——逃避？忆梓被这个词一惊。自己一直以来，是在逃避么？
　　从小妈妈就一直说，“小梓要做个勇敢的人哦”，现在的行为，却是在逃避吗？没错，她一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勇敢的人。和那个男人达成协议，在养父母身边度过中学时代。她努力的装作勇敢、乐观，尽心尽力的学习、玩乐，却无法逃开那个想法——
　　莫忆梓，你其实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否认了你的存在。
　　而你的母亲，用死亡将你永远的甩在了身后……
　　忆梓不自知的低头，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禁全身战栗。太像了，跟照片中那个美丽的女子，实在是太像了。除了——取代母亲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挥散不去的邪魅和冷酷，就像是……那个男人……
　　自己不愿承认的……父亲……
　　父亲说，忆梓，跟我走好吗？
　　父亲说，忆梓，不要摇头啊。
　　父亲说，忆梓，你知道我是多么想你们，可是很多事情没办法后悔……
　　你以为，给我取名忆梓，就能弥补，你对我们的亏欠吗？
　　忆梓捡起石头，向水中那双眼睛狠狠地丢过去，却无法自制的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环过头顶，任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
　　突然，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清透的绿色，那是——水的颜色？这明明只是一条没过脚腕的小河啊？
　　忆梓拼命的挣扎，可包围她的，是无尽的虚空……
　　突然，好象有什么东西到了自己的眼前。忆梓伸出手，死命的抱住。
　　她不想死。
　　她不想用这种软弱的方式解脱。
　　即使生无所恋，毕竟活下去才有希望，不是吗？
　　她越抱越紧，那物体坚硬而柔软，冰冷却炽热，那是……
　　“你醒了。”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颜。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被主人掩饰的很好的、稍纵即逝的欣喜扑到锦儿脸上。
　　“姜、小白？”说出来，甚至锦儿自己也感到奇怪。这是谁——是春秋齐桓姜小白？！溺水以后的记忆慢慢回到了锦儿的脑中。
　　被救起后，她就回到了春秋时期。而之后的事情……
　　回想起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掉的人鲜血横流的样子，锦儿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放开公子小白，而后者看到她的表情却突然着慌的回抱住她。
　　锦儿这一下是完全清醒了，她推开公子小白。
　　望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徐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