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余烬》升云盗月

4、前夜-4 雪花凋零

　　孙兴这阵子来夜总会越来越勤了。
　　眼见着脾气也越来越大。
　　常常是让人堆儿簇拥饮着酒，突然面上一沉摔了杯子，把陪酒的女郎们吓得不敢出声；姚莹也让怒火波及过，毫无预兆的一巴掌给她连同手里捧着的半盘红提一齐掀翻。
　　这些日子，只要是孙兴要来，夜总会轮班的女孩都求着姚莹作陪，不然说什么也不乐意去试台。
　　结果赶上姚莹不在，出事了。
　　姚莹的精神状况一直堪忧，上次折腾得狠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每晚都得敷上几层厚厚的粉。好容易又吃药又休息，硬生生给压下去不少了，孙兴这些日子难以捉摸的失控发泄又一次让姚莹疲于应付，这个逢场作戏惯了的女人头一回觉着顶不住了。
　　她干脆躲进了医院。
　　李姐急火火地冲进休息间招呼试台，着：“兴哥来了，兴哥来了，二组准备试台了。”
　　二组的姑娘一问姚莹不在，有几个当场急哭了，孙兴这些日子喜怒无常，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李姐见状，抬手朝最近的女孩手臂内侧狠狠一拧，掐出了紫红色的痕迹：“你们还挑挑拣拣上了，钱不赚债不还了？”然后又粗暴地推搡着女孩们瘦弱的肩膀：“麻利点，等久了有你们好受的。”
　　年纪稍大点儿的小雪头一个进去。
　　孙兴没瞧见姚莹，又因为女孩们的磨蹭，心里已经积了一股火，小雪梳了和姚莹往常相差不多的发型，艳丽的口红也和姚莹常用的色号相仿，直接被抓过来当了泄火的替死鬼。
　　其他女孩被赶出了包间。
　　医院
　　姚莹接了李姐的电话之后就一直放不下心来，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就踩着鞋子往外面冲。
　　说来也巧，刚跑出医院大门还没拦到车，一辆黑色吉普就停到了她眼前。
　　开车的瘸三目不斜视，压根没正眼瞧她。倒是坐副驾的粉毛眼神里都透露着不怀好意，余光瞟了瞟后排座。
　　然后被蹂躏成破布娃娃的小雪就从后车门里滚了下来，原本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被打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
　　“走吧。”孙兴拉上车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和高级烟草燃烧的味道扬长而去。
　　姚莹的手机播下“110”三个数字，却迟迟不能触到绿色的圆形键。
　　还是小雪痛苦的呼吸和呻吟唤醒了她。
　　“医生！医生！”她没敢轻易搬动，转身跑进了灯火昏黄的医院大楼。
　　小雪连鬓角的头发丝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