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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侯府 妄想娶咱们 ...

  •   骤然得了这样的好消息,沈老太太欣喜之余,一时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站立不稳。何妈妈见状,忙吩咐小婢子搀着沈老太太上了暖榻,又递上盏沏得酽酽的六安瓜片。

      沈老太太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略顺了口气后道:“现下人在哪?还不快接了来我瞧瞧。”

      “姑娘在偏厅侯着呢,老太太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路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想瞒报已是不可能的了,事到如今,何妈妈也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希望看在三姑娘平安无事的份上,自己能少受些责罚。

      沈老太太听完何妈妈禀告,吓的面色惨败,忙搁下茶盏双手合十,连念了数声阿弥陀佛:“人没事便好,走,快带我去瞧瞧。”

      所幸老太太一心只记挂着三姑娘,并未过多苛责于她,何妈妈也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她服侍老太太下了榻,想着夜间更深露重的,便又从架子上取过一件青缎披风来给老太太系上,方才低声道:“三姑娘回府的事儿,是否要通传县主一声?”

      “你真当她不知道呢?”沈老太太冷哼一声,眼中透出几抹鄙夷神色来,“这阖府上下都是她的耳报神,只怕你们前脚刚进门,她后脚就得了消息,比我这个老婆子还快呢。”

      说起这位县主儿媳,沈老太太便气不打一处来。

      庆阳县主出身高门大户,母亲是先帝唯一的姐姐怀德大长公主,父亲是定襄侯,端的是满门显贵。这夫妇二人俱是品行端正,竟不知怎么教养出庆昌县主这般骄纵跋扈又眼高于顶的人来!

      自打县主过门之后,宣平侯府便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县主骄纵,动辄便打骂仆妇,事事独断专行,搅得阖府上下是鸡飞狗跳。沈老太太不堪其扰,偏又治不住厉害儿媳,只得搬去了佛堂清修。

      县主这般自视甚高,任性妄为,与沈侯的感情自然也十分不睦。在接连生下了嫡女与嫡子后,沈侯爷颇觉如释重负,自此便打定主意,往后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绝不在县主房中多待片刻。

      三姑娘的生母叶氏就是在那个当口进府来的。她原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只因家乡遭了灾,辗转流落到京城来,不得已才做了人家的妾。

      叶姨娘有副好性子,盈盈的眉眼婀娜的身,很得沈侯爷宠爱,进府不过月余便有了身孕。

      得知叶姨娘有孕,县主却忽然间转了性子,一改往昔骄纵之态,真就做出副贤良主母的样子来,什么燕窝党参,阿胶茯苓,流水一样的补品日日给叶姨娘送过去,毫不心疼。

      县主打的什么主意,沈老太太未必不知,只是昔年这位县主仗着家世轻狂的厉害,老太太辖制不了,索性关起门来装聋作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后来叶姨娘临盆那日,果然因胎儿过大生不下来,疼了两天两夜,拼劲最后一丝力气生下三姑娘后便撒手人寰了。

      三姑娘生下来之后,县主那边又不安分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头疼脑热,一会儿又说自己心口闷得慌,总之是哪哪都难受。

      沈老太太看不惯县主如此闹腾,便说要给县主请宫里的御医来瞧,后来没请成,是因为县主从外头找了个算命先生来。

      算命的说三姑娘命格不好,与府里相克,县主便吵着闹着要将未满足月的孩子送出去。

      沈侯那时还沉浸在叶姨娘过身的哀痛之中,本就对三姑娘有些冷落,又禁不住嫡妻撺掇,稀里糊涂间,就把个孩子给送出去了。

      至于送给谁,沈老太太后来暗中托人打听过,据说是一户没儿女的屠户夫妻俩,家就住在金陵边上,人都十分本分老实,拿这孩子当亲闺女似的疼。

      在此之后,县主的确消停了些许时日,府里着实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渐渐的,便没人再提此事了。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为何又提起这桩旧事来呢,是因为前些日子圣上下旨,将宣平侯府的嫡女指给了小国舅江云开为妻,而偏巧侯府嫡长女沈云臻又在这时染了重病,延请名医诊治数日,皆不见效。

      因着前朝郓王谋逆一事,沈家受了牵连,地位在京城显贵中大不如前。所以自今上登基以来,沈家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天惹了圣上不高兴,便被秋后算账。

      而圣上的这一道赐婚圣旨,对宣平侯府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违抗的。可是眼下沈云臻身子不好,未必就能撑到成亲那日,沈家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金陵接三姑娘回京。

      ……

      颐真等在偏厅,看着丫鬟婆子们挑开帘子进来,将各色茶果点心摆在案几上,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一时厅里寂然,只余幽幽冷风吹过,牵动一丝凉意。

      颐真喝了口茶水,看着满室精致古朴的摆件,心里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那时她还在金陵开肉铺,店面是父亲在世时盘下来的,小小的一间,开在巷尾,生意却好,每日里往来的顾客络绎不绝。

      前几日里,忽的来了个京城的何妈妈,穿的是绫罗夹袄,戴的是金银珠翠,一见面,便说自己是侯府失散多年的三姑娘。

      年纪,样貌,以及左手臂上那块淡淡的梅花胎记,一一都对得上。

      所以,有什么苦衷呢?颐真问,问何妈妈侯府的人当初为何要丢下自己,何妈妈答不上来,支吾了半日,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颐真是个聪明姑娘,知道再问也不出来结果,便没再提这件事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得有人掀了门帘进来,禀了声:“县主来了。”

      颐真忙搁了茶盏,起身去看,只见七八个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缓缓走了进来。一见面,那妇人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待看见她身上血污时,面色不由一变:“这是……”

      颐真温和的笑着:“您别担心,那不是我的血。”

      她声音清脆,口齿清楚,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解释了清楚,末了还替何妈妈开脱:“接我上京的妈妈,人很好,出了这些事情,她也未曾料到,您别怪她。”

      “好孩子,委屈你了,平安回来就好。”县主拉着她的手坐下,眸中泛起点点泪光。她问颐真叫什么名字,颐真答了,县主又问是哪两个字。

      桌上并无纸笔,颐真也不通晓诗文,想了想,她揭开方才吃剩的半盏茶的盖子,用指尖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这两个字。

      县主看后,笑道:“虽不如你大姐姐的那个‘臻’字,但也是极好的名字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颐真鬓边一缕碎发拢在耳后。方才何妈妈在马车上已替她将散乱的发髻梳好了,只是现下又有些松散了。

      正叙话间,又有婆子来报,说老太太到了,话音未落,只见何妈妈搀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一见颐真,便一把将她搂了入怀,声嘶力竭狠哭了一场。

      “好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头定吃了不少的苦,祖母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沈老太太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忽而正色道,“如今既已回来了,过去那些事儿咱们一概也不提了,你是侯府里正正经经的小姐,这些丫鬟婆子们要有哪个敢轻慢你薄待你,我老婆子第一个不饶她!”

      沈老太太说话委实厉害,轻描淡写就将那些过去一笔带过,屋里一众婆子丫鬟皆敛声屏气,不发一语。

      厅里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县主见状,亲捧了茶果来与老太太奉上,转头又对着颐真道:“你这孩子,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一瞧见,便又觉亲切,又觉欢喜,就如同我亲生的一样。”

      沈老太太很有深意的瞥了县主一眼:“你既然这么说,明儿便把这丫头领去咱们沈家祠堂,正式记在你名下,再挑两个得力的婆子丫头来给三姑娘使唤,一应吃穿用度都照云丫头来。”

      县主应下了,连声称是。

      “东跨院都收拾妥当了,一应家具物什都是全的,这几日,就先委屈你暂住在那儿。”县主携了她的手,和颜悦色道,“等过几日得闲了,我叫她们另辟一座园子出来做你的小院。”

      沈老太太道:“折腾了一整日,想必姑娘也乏了,何妈妈,你领着三姑娘到后头歇息去吧。”

      何妈妈并一众丫鬟带着颐真退了下去,厅上便只剩了婆媳两个。

      县主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盏,拿碗盖轻轻拨动着碗中浮沫,缓缓道:“母亲瞧着那孩子如何?”

      沈老太太沉吟了一下,说:“模样是个出挑的,性情嘛却难说,未必会是个好拿捏的主儿。你也听闻今日的事儿了吧,那样凶险的境况下,换做寻常姑娘家,早吓得魂儿都飞了,这孩子倒是个有血性的,敢拿刀去拼,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沈侯爷是文人,善于舞文弄墨,平日里最厌恶武将之间的打打杀杀,叶氏亦是温柔和顺,胆子又小,连杀鸡声都听不得。

      这样的父母,偏偏生下了能拿着剔骨刀去砍贼匪的女儿,也不知是何缘故。

      “除了那个早死的屠户爹,还能随谁?”县主笑起来,语气中透着嘲讽,“老太太说她有血性,是高看她。要我说,小门小户里养出来的丫头,凭她有什么主意,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县主喝了口茶,愈说愈愤愤:“那江家是什么出身,咱们家又是什么出身?一个种田的农户,也妄想娶咱们侯府的嫡女,简直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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