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的诗》酸璐

2、第 2 章

　　我和你应该成为两条平行线的，时琛，别靠近我，我会忍不住。

　　桑黎想着，一中这么大，她想刻意躲个人应该挺容易的，可她忽略点，时琛是校草级别的物，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全校人尽皆知。

　　以及，怡园离一中并不远，她那天当众抱人的事也并不是没人看见，只是那时候别人尚不知道她是谁。

　　几天的沉淀爆发在一瞬间，人言可畏，那种后果桑黎承受不起，也无力反驳。

　　“诶，你们听说没，时琛在大街上被一个女的给抱了，时琛还安慰她。”

　　“那女的是我们学校的，长的比林栀差远了。”

　　“我们赌一赌，林栀什么时候去收拾她。呵，时琛是她能想的?”

　　这些话，不用刻意去打听，早已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了。林栀和时琛在一个班，高三，喜欢了时琛整整两年，平时以时琛女朋友自居。

　　明明时琛最不喜欢这类人，偏偏一直容忍着林栀在他身边待着，大家就当他是默认，拿林栀当他女朋友看待。

　　桑黎垂眸，没什么好难过的，反正现在的时琛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桑黎以为自己最多在别人嘴里听听闲话，却不曾想真有人会找上自己。

　　“哟，栀姐，这不是那头抱了琛哥的人嘛，怎么没到琛哥跟前跑呀。”迎面走过来几个女生，别人她倒是不认识，可被拥在中间的赫然是林栀。

　　桑黎自觉不太妙，打架的事她能打，一对多属实不太行，转身就走，几个女生已经追上来拦人了。

　　桑黎一时没挣开，被拽到林栀面前。林栀倒也没说废话，问的直接:“你和时琛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桑黎使了点劲挣开抓着她的手，悄悄打量着周围想着该怎么跑路。

　　不过这时间地点估计是林栀早有预谋，操场旁的小公园，虽然离校门口不远，但平时来这的人就少之又少，更别提放学时候了。桑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呵，没关系，没关系你抱着他哭，他还安慰你?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那天的事林栀知道的差不多了，这下不好办了，打不过跑不了。桑黎在心底把时琛骂了个遍，这都什么烂桃花。

　　“我真不认识他，你都知道的话那应该也知道我那天说过认错人了，我把他当成我前男友了。”

　　“我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时琛，他不是你能碰的。”林栀说着扬起了手，桑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也能感觉到这一巴掌有多狠。

　　这下待不下去了，桑黎转身就跑，架不住对方人多，很快无路可退。她暗自咬了咬牙，早知道先前就听时琛的去学跆拳道了，学的再不精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林栀打了个空，显然是有点恼羞成怒了，示意几个女生把她抓住，至此桑黎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下看你怎么跑。”

　　桑黎只能眼睁睁看着巴掌落下，这力度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下意识闭上眼，却没等到疼痛感，再睁开眼，却看见时琛背对着她站着，而林梔的手被他拦在了半路。不远处看戏的陈朔也慢悠悠溜达过来。

　　“哟，这怎么集体欺负小朋友呢。”

　　林栀没理会他，只看着时琛，满脸的不可置信信，“时琛，我教训个不想干的人而已，你没必要为了她拦我吧。”

　　“想拦就拦了，哪有什么必不必要。”时琛随意道，身后的桑黎早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出现，只能鼻观眼眼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时琛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再说了，这小朋友，我护着的，不相关的...是你吧。”

　　林栀彻底愣住了，她没料到时琛会因为这个女人给她难堪，脸色极为不好。几个女生也是有眼色，悄悄溜走了。

　　桑黎也呆了，这一世他们只见过面，按照他的性子没道理护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然不可否认她确实喜欢这样的时琛。

　　桑黎拨弄了一下头发，微微挡住发烫的脸，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开口道:“这位..时同学，谢谢你帮我解围，只是我们好像并不认识，没必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时琛“啧”了一声，“前几天还抱着我不放，才过了几天小朋友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一口一个“小朋友”，和前世的“小桑椹”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桑黎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她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快烧着了。万万没料到时琛会一直抓着这事不放，“我应该解释过那天的情况了吧，我认错人了，仅此而已。”

　　“我记得你那天可是叫出了我的名字，认错人？未免太牵强了吧。”

　　“时同学的大名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吧，你只是长得像我前男友罢了，你比不上他。”

　　时琛低笑了声，没想到桑黎这么扎人，“我看不仅长得像，名字也一样吧。”

　　“你！”桑黎快气死了，她从来都说不过时琛，平时他都把自己当小朋友宠，哪会像现在这样句句带刺。

　　时琛觉着她好像炸毛的小奶猫，忍下了想顺毛的冲动，扭过头看着陈朔和林栀，“不该碰的人别碰，等我请你们走吗? ”前半句是对着林栀说的，后半句则带上了看戏的陈朔。

　　林栀深深望了桑黎一眼，扭头就跑了。陈朔看够了戏，一脸暧昧的看着他们，留下一句“琛哥！加油！”便溜走了。

　　桑黎也想趁机开溜，被时琛一把拽了回来，“别走啊小朋友，不认识也没关系，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时琛，你的..前男友?”

　　他话里带笑，好像又隐隐约约透着几分认真。“前女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时琛不知道，他们还真是男女朋友，听他这么说，桑黎难免想到以前，眼睛有点发酸，开口骂道:“谁是你前女友，我叫什么也和你没关。”

　　时琛听见了一点哭腔，愣了一下，慌忙低下身去看她，“诶，你别哭啊，对不起，是我的错，没关系就没关系，是我喜欢你想逗你行吗?”他抬手去擦桑黎脸上的泪，却没想到这人哭的更厉害了。

　　他有点头疼，没人教过他怎么哄人，时琛按了按眉骨，瞪着桑黎，恶狠狠地扔下一句“在哭我亲你。”说完他就愣住了，桑黎也愣了，时琛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桑黎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太对，赶紧推开身前的人，“我不想和你认识，也不喜欢你，麻烦你别招惹我，请自重。” 留下一句重话，没再等他回答就径直离开了。

　　时琛在原地站着，手上还留着她泪水的触感，自嘲地笑了笑，“真不讲理，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而且好像..成功了?”

　　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好了？我不想拖累你。

　　桑黎想，她话都说到那种份上了，时琛那么傲的人，总不会再来找她了吧，她就是个无底悬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再跳一次。

　　从那天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她没再见过时琛，可每天早上桌子上都会出现一份早饭，问来问去都是一个答案就是不知道。桑黎头疼的很，这事一定和时琛脱不了关系。

　　“桑黎！有人找。”

　　“啊?来了。”桑黎纳闷，相熟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圈也没想到会是准，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看到来人，桑黎无奈，淡淡开口道:“时同学，有什么事吗?”

　　时琛叹了口气，看着精神不太好，有点蔫，“小朋友，都早起给你带了一个月的早餐了，还在生气啊。”

　　“都是你送的?”心中猜想得到验证，她装模作样问了句，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

　　“是啊小朋友。”时琛倚着墙，侧头看她。

　　太清楚他的眼神了，认直收持，不身在其行看似漫不经心，可桑黎太清楚了。

　　不是在开玩笑，“我没追过人，不知道怎么追，你又生气不想见我，我只能悄悄买早餐哄你喽。”

　　说的自恋点，从前时琛眼底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桑黎，一种是其他爱他如命的，时琛啊桑黎也从来都招架不住，现在也接受不起。

　　可那是发她如命的时琛啊，拒绝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真的很难控制。

　　桑黎眨眨眼，隐去眼底的晦涩，忍不住问句：“我们应该也就见过两次吧，你为什么就偏偏认定我了呢? ”

　　“我说一见钟情你信不信，反正是栽在你手上了。”

　　“或许我们并不合适呢。”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桑黎有点绷不住了，好像再怎么避着他，都逃不开所谓的宿命，他还是会爱上她，她也还是拒绝不了。她还有时间，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小桑椹，别让我等太久。”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桑黎明显愣了一下，低头回班，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时琛低低地笑了几声，慢悠悠往自己班走去。忽的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后陈朔和他说的话。

　　“琛哥，你对那女孩不一般啊。”

　　“我不认识她。”

　　“你什么时候被人抱过，啧，还安慰人家。”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不信，这次迟早要栽。”

　　他倒是真没想到陈朔会一语惊人，也没想到桑黎是这种反应，他能感觉到她不讨厌他，但也确确实实一直在抗拒，抗拒，他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能做的也就是多给桑黎点时间等她了。

　　不过他有自信，小姑娘迟早是他的，他不会允许第二种情况出现。

　　2015年6月7日。

　　桑黎这几天格外沉默，甚至有几分压抑，连桑妈都看出她的不对劲，问了几次都被含糊带过桑黎想着，她得去试一试，不能让时琛失望啊，把自己的命抢回来。

　　总会有办法的，她决定和时琛一起高考，反正光刹了，早点去大学，上辈子学了喜欢的传媒，这次就去了。

　　“时琛，如果你明知道自己不久后会死，还会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她的想法。

　　“我不会先死的。”时琛抱了抱她，“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桑黎一直没告诉他考虑的结果，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她没那么排斥了，她不点头，那他就一直以追求者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对她好，给她带早餐，哄她出去玩，偶尔占个小便宜，看着她脸红跳脚，却还是不会拒绝。

　　时琛早早打听好了她的生日，凌晨卡点给她打了电话。

　　“生日快乐小桑椹。”他声音含着笑意，“恭喜升级成17岁的小桑椹。”

　　“唔，谢谢。”桑黎有几分惊奇，“不过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生日吧。”

　　“嗯，没说过，你未来男朋友无所不知。”手机那头传来桑黎带着沙哑的声音，显然是刚被他吵醒，那他就是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了。

　　意识这点的时琛觉得看不到月亮的阴天也顺眼起来了。

　　他抬头往看，放佛透过层层黑暗看到了那个正用被子蒙着头悄悄和他打电话的小姑娘，“小桑椹，下楼，给你看个东西。”

　　“你在我家楼下? ”桑黎被他那句“未来男朋友”说的脸红。

　　“嗯，未来男朋友要冷死了。”北方小城的四月份已经不冷了，但桑黎没想那么多，一骨碌爬起来，顺便带了件爸爸的外套下了楼。

　　“不是很冷啊，你快穿上外套。”桑黎踮起脚尖给他套上衣服，时琛撇过头去，脸上是压不住的笑，还是顺从地让她帮忙穿上了衣服。十八岁的少年已经很高了，桑黎爸爸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只是有点宽。

　　“你大半夜的过来干嘛？”

　　“当然是给小桑椹过生日了。”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个小猫眼置给桑黎戴上，牵着她的手走到小区公园里，再拿下来时周围已是光亮一片。树上挂满了金色的小灯，大多是星星状，暖融融无树多了几分暧昧。

　　“生日快乐，我家小朋友。”

　　时琛又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条精致的锁骨链，银色的链身上挂着一个小巧的查月吊坠，“小朋友，戴上了就不能他站在桑黎身后，拨开头发给她戴，戴上了就不能摘了。”

　　桑黎沉浸在惊喜中，没拒绝锁骨链，只是小声嘟囔着：“谁是你家小朋友？”

　　收了礼还不同意，我家小朋友和我家小女朋友你总得选一吧。时琛掩去声音里的落寞，“小桑椹，我已经让步很大了。”桑黎懂他所有的欲言又止。

　　“我会给你答复的，你等等我呀。”桑黎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映着她的模样，眼底有光，“我永远只会是你家的。”

　　时琛把她揽到怀里，柔声道:“我等的起。”

　　小姑娘闷在他怀里，悄悄落了几滴泪，“时琛呀，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等我去找你。”

　　而桑黎路过那小地方惹了他，自此以后，她身后总会有他的身影。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两人果真没怎么出去玩过了，也很少刻意地去见面。

　　时琛在专心备考，他学习不差，可还是得加把劲，考个配得上他姑娘的大学。

　　而桑黎也在悄悄翻着复习资料，她没告诉时琛，她找了校长，通过了测验，获得了和这一届起参加高考的机会，她的目标是B大医学系。

　　等她确定这条路可时琛再回来找她，桑黎没那么伟大，为了未来那些因为疫情丧命的人而努力，她只不过是想多陪她的时琛走一程。

　　前几天下了场大雨，高考那头也不是很热，一转眼他们只剩下一科考式了，桑黎一路把他送到考点外。

　　“时探，加油呀。”她踮脚抱了他一下，除了初见，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乖乖等我好消息。”时琛转身走向考场。

　　而在他走远后，桑黎去找朋友拿到了考试用具，转身进了另一个考场。

　　时琛发挥不错，那些题对他来说没多难，等他出来却没在老地方桑黎。心跳蓦然漏了一拍，他翻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对面传来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时琛心脏发疼，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蹲下。

　　人群中，过了半天才缓过动来。时琛似有所感，朝这边跑来，无奈人太多，桑黎早已顺着人流离去。外边有提前较好的车和收拾好的行李，径直去了机场。

　　那是她计划好的。

　　一年的高考题时琛一道一道给她讲过，所以B大定能去，她得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能回来最好，即使回不来，她的时琛也能有一个前程似锦的未来。

　　时琛疯了一样找她，学校那边只说她也参加高考了，去了桑黎家，只见到了桑黎父母。

　　“你是时琛吧，这是黎黎给你的。”

　　时琛拿着她留下的唯一东西，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时琛，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机会我会回来的，别找我了。”他认识桑黎的字。

　　“你不找了? ”陈朔问他。

　　“嗯，不找了，她让我等。”时琛拿起吧台上的酒一饮而尽，低头掩去满眼血色。

　　“她总让我等，我一直以为是在等她考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陈朔，我错了，我现在才知道她所谓的等是什么意思。”

　　陈朔说：“有些人不属于你，但遇见也挺好。”

　　桑黎相信他们的缘不会断了，即使时琛身边有比她更好的人，即使时琛已经忘了她，可每当桑黎想起曾经还是会感动的留下眼泪，时隔很久了梦里还是不知道时琛有什么好的，但一见面就爱上了。

　　桑黎这一生实在是离岸太远，以至于求救时，像在告别。

　　这一年，时琛去了A大，桑黎去了B大，一南北，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