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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陨龙毒 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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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劫过后,天空放明。
温柔的阳光,沐浴着白毯上的少女。皮肤白褶,慵懒娇美。
四周安静,只有微风拂过叶梢的声音。
梨倚竹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疲惫极了,但并没有其他不适,身下柔软一片。梨倚竹微微坐起,摸了摸柔软的毛毯。
触碰到冰凉的感觉,才发现手腕上戴了一个玉镯。是一个独山透水白玉镯,玉料是牙白色,外沿薄,内径厚,琢磨圆润。梨倚竹并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镯子。
抬手摸了摸。
坐在草地上研究了好一会,抬头才发现原来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靠在树旁的少年曲腿而坐,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本书。一袭月白锦袍,气质温润出尘。满头如墨的鸦发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容貌俊美,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清冷,薄唇嫣红。
醒了?灼热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沐凉彦毫不在意,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梨倚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到他头上的龙角便猜测了他是不是沐凉彦。少年头上顶着皎洁如雪的龙角,龙角的尖处渲染着淡蓝色。不就是之前在洞里的那只小白龙的角吗?
梨倚竹软软的出生询问:“你是彦彦吗?”
“彦彦?”她可真行!
沐凉彦不理她。
梨倚竹感到很奇怪,难道不是吗?她认错人了?缓缓起身,走向少年。“你看到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龙了吗?”说完还双手比了一下。
沐凉彦抬眼:“没有。”
梨倚竹瞬间便萎焉了。还是不死心,凑近了沐凉彦好好的描述了一下。
“你找那只龙做什么?”沐凉彦懒懒的发话。
梨倚竹老实回答:“他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朋友?他什么时候承认了?
“你以后跟着我。”许久过后,沐凉彦说了这么一句话。不是询问,是肯定。
梨倚竹不是很明白,这和他找小伙伴有什么关系?他带她去找,是这个意思吗?
想到这个,梨倚竹便出声,询问了起来。
沐凉彦没有理她。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是沐凉彦都没有再说半个字。
梨倚竹只好乖乖的坐下,托着脸看着看书的沐凉彦。风轻轻吹拂着二人,树林中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声和鸟儿的啼叫。睡醒了的梨倚竹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自然是怕的。小巧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着衣袖,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睁着一双汪汪的大眼睛,怕是要把沐凉彦看出个洞来。
就这么点胆子,狐狸?兔子还差不多。
时间流逝着,高度紧张的状态让梨倚竹很快便感到了疲惫感。眼睛很快就阖了起来,身体歪歪斜斜。
沐凉彦看着小姑娘未施粉黛的容颜,纤细的皓腕上带着一个圆润的玉镯。是他沐凉彦给她戴上的,玉镯表面光洁实际上血腥无比,是他的另一把佩剑——鳞澜所化。驰骋战场多是用它,无数的鲜血把它通透的剑身染成红色。
谪仙一样的剑,却配了他这个修罗。
小姑娘还在打着瞌睡,沐凉彦大手一伸,拦腰抱起。稳步走向前面的白毯,将梨倚竹轻柔的放下,俯身坐在身侧。
原本明亮的日光突然消失了,风雨倾泻而来海面也不再平静。
乌云又一次覆盖了顶空。
波涛怒卷,海面的两侧在往上倾斜。
远在林子里的沐凉彦,听到动静。微微皱眉,这么快便来了吗?
伴随着滴滴嗒嗒的雨声滴在脸颊上,白毯一片湿润。梨倚竹显然被弄醒了,眨巴着自己眼睛中的雨水。
水浸透了沐凉彦的衣袍,连串的雨滴,从额角滑落。他母亲布的催魂雨,陨龙毒的最后一味引。
乌云翻滚,天黑透透的。
海面渐渐走出人影。
女子踏海而来,满头青丝被雕花的红玉绾起,两侧簪着凤凰发钗,妆容艳丽逼人。但是眼角淡淡的皱纹,硬生生让着貌美的女子败了几分颜色。
殷红色的鸾鸟朝凤服穿在她的身上,红丝线绣着边纹。腰上盘着一条赤蛇,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蛇的脑袋。
光脚踏在草地上,脚腕上环着金镯,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尖锐的声音。
殷商红唇一勾,浅浅笑道:“自己动手吧,我的儿子。”
看着那张酷似那人的脸,殷商根本没有半分不舍。
十月怀胎又如何?他看到那张脸就痛彻心扉!
殷商本是应龙族的天之骄女,天赋出众,不过十年便结了金丹。自幼与苍龙王的继承人沐眠青梅竹马,定有婚约。
门当户对,实力相当。一时多少人艳羡。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是一切的一切,在大婚的前一个月全部都被打破了。
沐眠背叛了她!
他带回来了一名女子,一名不知身份的女子。
她看到沐眠伸手摸过女子的发顶,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女子的笑颜。可这双眼睛以前只属于她。
她祈求这只是场梦,或者只是个计划。
但是沐眠登门的那一天,手上的契约书告诉她这不是计划。
她自是不同意的,她殷商何其骄傲,绝不允许输!
她的不同意并未起作用。
沐眠最终还是焚烧了那张纸,手腕上的印记瞬时间就消失了。
婚约解除了。
早在他带着那名女子回来时,便流传了无数的谣言。然而现在谣言坐实了。
数年的情谊,转眼化为云烟。
他在她耳畔低低的承诺,又算什么?
浮生一梦,三生为卿。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都是假的。
殷商那一天喝了许多酒。
她不相信他要解除婚约,沐眠一定是有苦衷的。
对,她去找他!
她不允许,他不可以退婚。他们许过三生,怎么能不作数呢?
桃花树下她满身酒气的找到他,而面对的是他冷冰冰的面容。
“你有何事?”
许多话语都已问不出口,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对她不存在一丝情谊。
为什么?她接受不了,这都是假的!!!
殷商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让赤离给它下毒,让一切都尘埃落定,做实这个婚约。
那一夜,毫无温情,只有他冷冰冰的双眸,带着深深的厌恶,如冰锥一样刺痛着她火热的心脏。
一室旖旎。
第二日,沐眠穿戴衣服,薄唇轻启:“我会娶你。”
转身便拂袖要离开。
殷商慌忙拽住他的衣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滴在雪白的衾被上。
“曾经的种种都不作数了吗?你明明喜欢的人是我!只要你说你是有苦衷的,我都原谅你!”她撕心裂肺的喊着。
身前的男子并未回头,拽回衣袖。
“我不曾有苦衷,也未曾喜欢过殷大小姐,还请自重。”冷酷的疏离感,仿佛昨夜的亲密只是她一个人的梦境。
走到门口时,沐眠又说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