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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丧 她早已选好 ...

  •   她早已选好风水宝地,连坑都挖好了,只等这冰棺里的尸体下葬。
      一声令下,家仆挥开上前阻拦的侍从,两人直接把尸体搬进木棺放好,合上木棺。
      干净利落扛着木棺离开,所有人都在抢分夺秒,老太太下了死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女人下葬。
      飘在半空中的魏沁津津有味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老太太的出现打得李府措手不及,等于是敞开大门束手就擒。
      没一会她注意到有个人从后门跑出去通风报信,不过看老太太这速度,等他赶到,她的坟头草已经一米高。
      可惜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到山脚下时,就碰到李然。
      李然下命令把他们包围住,看了眼木棺,下马跪在老太太的轿撵前。
      “奶奶,你对孙儿不满可以为难我,沁儿如今患病,不能离开冰棺一刻。”
      “梓君,你心里明白魏沁已经死了,生前你囚住她,人死了你不该再执迷不悟。”
      李然垂头乖巧听训,手下的人却是渐渐逼近,直接抢过木棺。
      李老太太看着李然油盐不进,偏执犯病的样子,气得手里的拐杖摇摇晃晃。
      “也是老夫对你太过纵容,害了你,更害了魏沁这个乖巧的孩子。”
      “曾祖母教训的事,容梓君先将沁儿放回冰棺中。”
      “你急着把魏沁放会冰棺,不就是怕她尸体发臭腐烂吗,她早就死了,梓君你接受这个事实吧!”
      李然握紧拳头,朝地上一拜,起身径直朝木棺走去,命令手下把冰块搬过来,小心翼翼铺下去。
      即使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魏沁离开冰棺已有一个时辰,现在浑身散发着潮湿和腐朽的臭味。
      把脸上的水蒸气擦拭干净,脸贴着脸静处几秒,轻轻把冰块覆盖在她脸上。
      合上木棺,一行人离开。
      魏沁回到天上,晦暗不明地看着李然的背影。
      她刚刚听到李然自言自语,她本意是想看看自己的尸体腐朽成什么样子,却听到李然说的话。
      她听到李然说你只是病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欺骗。
      同时还有一个要把李然的背影盯出个窟窿的人——李府老太太。
      老太太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拐杖,把嘴唇抿成一条线,还有那坚毅的眼神。
      听说老夫人年轻时很厉害,是这位老夫人的铁血手腕使李府走上康庄大道。
      有好戏看了,魏沁打算再多呆几天。
      魏沁跟着老太太回去,她不想回李府,眼不见心不烦。
      回去后,老太太立马召集了一场紧急家族会议。
      围观全场的魏沁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坐在房梁上磕起来,这李然就是猪圈里待宰的猪。
      她甚至知道了一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她竟然是李然的救命恩人。
      明明他们第一件见面是奶奶带他回来,那时他们一群小孩,远远见到一个白面团走过来。
      奶奶说这白面团是来他们村养病的,奶奶的医术在这前后两座山头很出名,所以对于有人来找奶奶看病,魏沁没有什么感觉。
      所以救治李然的人是她奶奶而不是她,对于李老太太的张冠李戴行为表示不屑。
      但是她一个死人的反抗,她们也听不见了。
      一家人商量好,计划在天亮后开始实施。
      李老太太的计划是把魏沁编造成一个对李然有恩,但是迫于来自野蛮地区,身份低微,在一起十年始终不能以普通身份婚嫁。
      而她的死更是换成一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辛勤付出打理后宅的小女人。
      至于死亡原因,很朴素。
      累死的,她是累死的。
      李老太太有一块太上皇给的玉牌,可以提一个要求。
      李老太太通过这个玉牌求见皇上,同时用惋惜的口吻回顾魏沁人生最后的十年,再道出请求。
      皇帝听了她的故事,对于魏沁的十年付出感动不已,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李老太太的请求,
      派十二名侍卫护送回家乡下葬。
      当朝听到指令,李然想开口说什么,只是刚启唇,便听到皇帝用慈悲的神情垂眼看着他,安慰他不必再苦恼红颜的身份。
      李然咽下满心苦涩,向皇帝请求魏沁以李然夫人的身份入葬李氏墓园。
      皇帝为这对痴情男女动容,乐意成全这份真情。
      魏沁无法靠近皇宫,躺在房梁上等好消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是送回她家乡的日程越早越好。
      哪知等到皇帝身边的内侍宣告出一个坏消息,魏沁以李然夫人的身份葬入李氏墓园。
      听到这消息,魏沁从房梁下跌下来,底下的人比她还要吃惊。
      老夫人想扶拐杖,哪知慌乱中把拐杖碰倒,哐当一声,随之众人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太过震惊,大家不约而同带动身下的椅子,一时间大厅内响起从未有过的杂乱的桌椅挪动声。
      李老夫人与李然的斗争,最终以两败俱伤结束。
      李然没了魏沁的尸体,他再也留不住魏沁。
      拒绝接受魏沁成为李然正妻十年的李氏家族,让一个死人占了李然正妻之位,并入葬李氏墓园。
      夹在中间的魏沁,不屑一顾。
      安葬的时间选在下月初七,皇帝派来的随侍把魏沁搬到冰室,为她梳妆,量体裁衣。
      这下子好了,魏沁的尸体彻底离开李然,终于没有疯子黏在身上。
      魏沁细细打量自己的遗容,原来她是上翘的眼尾,奶奶还活着时,经常说她笑起来最漂亮。
      后来十年禁闭,她只觉得整个人很重,眼皮也挂着千斤坠一般,只能半垂着。
      微微笑意挂在脸上,放松的神情,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去世了,现在看着她的神情只感觉平和,前所未有满足。
      幼时在山里自由穿行,奶奶去世前和她说山外会有辽阔的风景,本以为出来会是广阔无垠的天空,哪知只有四角方框围住的一片蓝天。
      等亲眼看到自己下葬后,她会四处飘荡去完成生前的计划。

      距离选定下葬的吉日只有半个月,而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所有人忙前忙后。
      冰室更是从早到晚都有侍女在旁梳妆,量体裁衣。
      自从皇帝的人进来后,严格执行丧葬礼仪规矩,李然更是一步不能靠近冰室。
      这半个月,魏沁在瑜城附近的城市游览,飘飘停停,日子好不快活。
      到了下葬前的一晚,魏沁赶回瑜城,她想守在自己身边直至入土。
      哪知刚穿进冰室,白雾盈室,一个人白衣男鬼趴在棺材前。
      魏沁上前一掌要把这鬼打飞,整个魂体径直穿过去,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呢喃。
      定睛一看,这形容消瘦,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趴在木棺上的“鬼”竟然是曾今风度翩翩李然。
      看清楚真面目后,魏沁更想把这人一掌打飞。
      这人死死扒着棺材盖,枯瘦的一双手爆出青筋也没能挪动分毫。
      魏沁很满意,钉子钉得很牢固。转身走了,她一点也不想和此人共处一室。
      转身走的魏沁没听那句呢喃。
      “明日我们大婚。”
      李然头抵着棺木,许久没有动作,室内只有雾气飘散。
      只是那句话比雾气还要轻,未被她听到就散在了空气中。
      终于到那一天,一群人天微亮出发。
      白纸引路,丧乐庆祝,这是一个人的喜丧。
      凄厉哀乐,阴阳相隔,这是一个人的婚嫁。
      所有繁复的流程走完,棺材慢慢地被放进坑里,到达地面后,五人庄严而谨慎地把土一铲一铲抛下去。
      原本静静站在墓扩边的李然,看着两捧土撒下去后,再也控制不住,抢过身旁侍女捧着的魏沁排位,纵身一跳。
      这墓扩有两米深,哐当一声,李然重重地砸在木棺上。
      上面的五个人只看到一道白影跳下去,手里抛土仍在继续。等听到众人惊呼,才发现拿到白影是李然。
      而那五捧土早已紧随而至洒在了李然的背上,手上,头发上。
      下面的的李然把外面裹得严严实实地白色丧服脱去,丧服下是绯红刺眼的喜服。
      李然环抱着牌位,将它紧贴自己的胸口,整齐地躺在棺椁上。
      魏沁躺在里面,他躺在外面。
      上面的人急忙跑到墓扩前,只看到身着绯红艳丽喜服的李然,脸上是和魏沁一般恬静满足的笑容。
      魏沁看着眼前的闹剧,此起彼伏的惊呼,人潮涌动如煮沸的饺子。
      她置身事外,不由想到李然就像个被人宠坏的小公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偏偏周围的人依旧好声好气宠着哄着,任他胡作非为。
      现在好了,被宠坏的公子哥要活人给死人陪葬。
      好好的喜丧最终还是让自私的李然搅乱了。
      “梓君,你这样像什么话,你一个活人竟然给死人陪葬,我看你是疯了!见了她,就疯了!”
      李老太太真想一拐杖把人给砸醒,可又舍不得,她从来舍不得对这个孩子狠心。
      “魏沁活着的时候,你毁了她的一生。现在她死了,你还要毁了她的葬礼吗?”
      底下的人抱紧怀里的牌位,转身趴在棺椁上,瘦骨伶仃的背部拱起一个单薄的弧度。
      老夫人不允许闹剧持续下去,让一个结实的家仆腰上绑上绳子,吊下去把李然给带上来。
      李然自顾趴在木棺上,泪水纷纷流出来。
      “沁儿,你等我好不好,我处理好一切下来找你。是我痴人说梦话了,你肯定不会等我,没事,我会追上你的”
      李然最终是被家仆像捞水里的落叶般轻巧地拉上去。
      等脚踩到地上,李然站直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毕恭毕敬地朝李老夫人一拜。
      “孙儿不是,让祖母担心了。”
      李老夫人看着眼前的李然,从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变成现在这个身材单薄,轻飘飘好似抽去了灵魂,只留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应付人间。
      “梓君,你要振作起来,你还要为皇帝效力,李氏需要你。”
      “祖母,孙儿晓得,孙儿已经没事了。”李然扯着嘴角微微一笑。
      李老夫人看到李然还能打气精神,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比之前郁郁寡欢,不苟言笑,像个没人气的纸扎人状态好多了。
      她想李然是聪明的,不会让一个人女人毁了自己的人生,毕竟他困住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来成全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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