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桌台球 哪怕是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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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和塞巴斯蒂安再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已经是在花舞节前夕了，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我前脚刚踏进星落酒吧，身后就哗啦啦地下起滂沱大雨，毫无疑问，从花舞节劳动场地回来的我没有来得及带伞。“一份意大利面，谢谢。”我在冷清的大厅里找了个座位，用叉子漫不经心地卷着面条，机械地送进嘴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仅意味着不用进行劳动了，同时也把我困住。我能肆意在雨中蔓延的只有想象：大雨之后腐烂的树干上会多出很多鲜嫩的蘑菇，但是雨太大又会淹掉小家伙们的窝，雨刚停那会最好钓鱼了……
我给我自己排出的计划都在雨后，这让等待的时间更漫长了。我环视四周，酒吧里也没有有趣的人或者我认识的人和我搭话，今天的生意格外不好，就连打工的艾米丽也没来，柜台后面只有愁眉苦脸着擦拭着酒器的老板格斯。“唉……”该找点事情干了，于是我走到台球桌前用三角框把球聚拢，然后开球。“砰”台球在球桌咕嘟咕嘟散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更增添了一丝落寞。正当此时，门外的雨声突然近了，我诧异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伴着风雨推开酒吧大门走了进来。
我的心突然一跳，我看他在门口取下斗篷，露出湿漉漉的刘海和半寸下巴，滑下的水珠在幽暗的烛火里闪光。这身影是我每一次和人打闹中都会不经意瞄到的，只消一眼我就知道他是谁。
是塞巴斯蒂安。
八、
“下午好！”看到又有客人进来了，格斯的热情总算被调动了起来，他的络腮胡下的笑容让人想起黄油啤酒上融化的泡沫，但是还是不能融化面前的这个冷漠的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只微微向他一点头，就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握着球杆傻愣愣地看他越走越近，然后在我身边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到他把头低下去的时候我赶紧假装把我的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台球上，在他的刘海上的水滴到他鞋尖上时，我正假装尝试打进第一个球——好一手臭球！幸好塞巴斯蒂安没有注意到。
我其实不怎么会打台球，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玩玩还可以，但是要是有一个人在我旁边的话，无论他是不是新手，无论他的注意力是否在我的身上，我都会感到扭捏不已，手足无措，比如现在。嗯……特别是此时此刻，在塞巴斯蒂安面前。
我硬着头皮俯下身子继续胡乱击球，明明已经绕着台球桌走了好几大圈了，愣是一个球没进。终于，我忍不住伸手把一个就在球袋旁边却怎么也打不进去的球推进了洞里。做完这一切，我做贼心虚般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只见他已经抬起头，已经恢复干燥的刘海后，一双深邃的眼睛好像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是我印象里和他的第一次对视。
九、
救！这也太尴尬了吧，于是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尬笑着冲塞巴斯蒂安打了个招呼：“嗨……？”嗨什么，嗨，希望你没看到我刚刚把球用手浅弹下去了哦……“好巧你也在这里啊……外面的雨下得真大是吧……所以你在这里避雨吗……”我胡言乱语了一通，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但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塞巴斯蒂安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无动于衷地垂下了头，好像我在和一团什么空气问好，或者是和一团透明的史莱姆对话。他的举动无疑给我泼下了一盆冷水，我自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机遇的假象，终究只是存在于我的想象中。气馁吗？也许吧，但是我这个人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
“下午好，塞巴斯蒂安，你也在这里避雨吗？”这一次，塞巴斯蒂安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他刘海后面的那张脸：“额，下午好。”他停顿了一下，第一次喊出我的名字，“德洛丽丝。”
我赢了！这个念头竟然不是第一个从我因为惊讶到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脑海中闪过的，或许刹那间闪过的是什么都没有。从他湿漉漉刘海后面那双比夜晚的矿湖都美的沉默眼睛里，高挺的鼻梁下面形状姣好的淡色唇瓣里，我好像一瞬间听到了风雨交加，读到了千言万语。
十、
后来，我已经忘了那一天是怎么回事了，只记得我醉酒一般晕乎乎的错觉，还有不知不觉间就扔下球杆，一屁股坐到塞巴斯蒂安身边，与他攀谈（尬聊）起来。
“你觉得可口可乐的味道比起joja可乐怎么样？”
“你喜欢打台球吗？”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会出门呢？”
可能是我想开启一场随意友好的谈话的意愿太过强烈，我的问题简直如连珠炮般向塞巴斯蒂安射去，一直到——“停。”塞巴斯蒂安总算打住了我的问题匣子，“……你可不可以一句句话说。”
“好的。”我立刻闭嘴，睁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希望和我聊天不会用你太多的时间。”这话纯纯是我的客气之言，我巴不得能和塞巴斯蒂安说一下午的话，然后今天就熟悉起来，我好明天就把他带去给亚历克斯和潘妮好好看看。“谁知道我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在这里听你一箩筐的废话……”塞巴斯蒂安侧过了脸飞快地嘟囔了一句，被我这个灵敏的耳朵捕捉得一清二楚。
有这样的一些人，觉得自己没说废话，说的这一切都是发自大自然的召唤产生的，总体来说就是问心无愧，觉得别人觉得闲扯这种事情浪费时间错误透顶——比如我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大概率就是在指我自己。反正我两眼一瞪，两手一摊，信口就来：“怎么就是废话呢，都说，想和一个人做朋友需要释放自己的友好信号，我看似在拉家常，但是我找的话题都是我俩都了解的，我总不能一上来就跟你说‘嘿兄弟，你玩旷野之息吗？磕林赛吗？会盾反吗？找到多少呀哈哈了？’吧。”
塞巴斯蒂安有点骄矜地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我看到他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粉，他清了清嗓门：“不好意思，盾反对我来说，小意思。呀哈哈，不过九百个，还差最后五十个就找齐了。至于林赛？是指林克和塞尔达吗？塞尔达可是官配，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配对吗？”我赶紧：“没有没有，其他的都是邪|教。”我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带着我最真心实意的语气：“你好厉害啊，可以帮我找找呀哈哈吗？我才找到一百多个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张口，好像要立刻答应下来的样子，却又垂下眼睑，淡淡对我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哪怕是我这样不懂得看人脸色的人，也读懂了他话语之下的潜含义。一句轻易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像是一时兴起的客套，又像是遥遥无期的许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桌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