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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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美好的早晨，杨尚恩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细读电视台发来的最新企划案。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喂？”他随手拿起来贴在耳边，握着鼠标的食指滑动滚轮，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看得十分入神。
手机那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之前不是说有一部戏缺人，我改主意了，我演。”
“嗯……”杨尚恩心思都在企划案上，鼻腔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鼠标敲击两下后，他才意识到手机那头的人是谁。
以及那人刚才说的话……
杨尚恩不由得一愣，声音大了起来：“你是认真的？”
对面的人默认。
杨尚恩停下工作，捏了捏眉心，施舍出一丝心神给何遇，再次质问：“你刚刚说……你要演戏？”
真是见了鬼了。
杨尚恩条件反射地扭头望向窗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窗外，晴空万里，碧蓝如洗。
相比杨尚恩的巨大反应，何遇的语气出奇平静，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大杀伤力。
“你上次不是说那个雪花什么梧桐的剧组在试镜吗，我想去试试。”
何遇说得随意，轻轻松松给杨尚恩尚未平静的心里投下一颗陨石。嘭，巨响！
连剧名都没记住，你演个屁。
杨尚恩在心里骂道，觉得何遇又是一时兴起，立刻蹙起眉，怀疑发问：“你不是讨厌白雾吗？还愿意跟他再度合作？”
手机对面沉默了。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才古怪道：“我是个演员，当然以演艺事业为重，私人恩怨先放到一边。”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连一丝bug都挑不出。要不是杨尚恩太了解何遇是个什么德性，他还真是要信了他的鬼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何遇一个做事主打随心所欲，千金难买他乐意的主。平时叫他上个综艺节目都要再三威逼利诱，这次怎么会主动要求拍戏？
这个臭小子指不定憋着什么招，趁此机会报复白雾呢。
深感养育熊孩子的不易，老父亲杨尚恩抹了一把心酸泪。
“我告诉你，白雾是最早定下的主演，换谁都不可能换掉他。”杨尚恩旁敲侧击地警告何遇。
潜台词：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但如果你干坏事被发现了，人家只会把你一个人踢出剧组。
“我知道！”对面的音量轰然拔高。
何遇就快控制不住发脾气了，但是转念想到什么后竟然硬生生憋住了。
他憋屈地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居然破天荒地放低音量服软，“我不会跟他起冲突的。”
“我只想好好演戏。”
“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何遇再三保证：“你就放心吧。”
放心？呵呵。
杨尚恩的心就差没登上珠穆朗玛峰上跳伞了。
但最后他还是答应让何遇去试镜。说是试镜，其实早内定了，等于他明知何遇不是去正经拍戏，却还是同意他去。
杨尚恩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是时候找个机会让何遇长长记性了。他不可能永远跟在何遇后面帮他擦屁股。
自己闯出来的祸要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他深知何遇这个性格如果再不收敛一点，在圈子里早晚要出事。
要是通过这次机会，何遇和白雾之间的误会能够解除就更好了。
抱着这个乐观的心态，杨尚恩欣赏起窗外灿烂明媚的日光，端起咖啡美美喝了一口。
*
自从那天晚上跟何遇坦白一切后，白雾总算把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放下了。
他也终于不再做那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梦，终于睡上失忆后的第一个好觉。
可在那之后，白雾却多了一个习惯。他总是时不时地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令他失望的是，微信名为“HY”的那个人从来不会主动找他聊天。哪怕白雾有意跟对方说些什么有趣的话题，对方也只会回复简短的几个字。
他们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天前。
这也正常，他们两个人又不熟，何遇干嘛要给他发消息呢？
道理都懂，但白雾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落，他闷闷不乐地戳了几下手机屏幕。
或许因为他们是已经标记的关系，Omega天生就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赖。白雾给自己没来由的情绪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了发呆中的白雾。他吓了一跳，等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后又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真的是何遇，就在刚才给他发了一个“？”
再一细看，白雾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是他刚才胡乱戳屏幕的时候，不小心戳到了何遇的头像。只见那个“？”上方有一段小字——
——我拍了拍“HY”的八块腹肌。
白雾：！！！
八块！？他自己才只有六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赶快解释清楚，他是不小心点到的。才不是，才不是……故意想要看他的腹肌！
白雾红着脸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何遇：？】
【白雾：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点到了。】
白雾发过去后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是去忙了吗，还是看到了没回，还是……他觉得没必要回。
就算发一个“哦”也行啊。
白雾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所幸白雾并没纠结很久，因为他很快就接到季明礼的电话，《霜雪栖梧》的另一个主演确定了，剧组开拍在即，他要提前入组适应生活。
《霜雪栖梧》的拍摄地在H市影视城。白雾坐飞机抵达的当天，秋高气爽，烈阳高照。
整个剧组紧锣密鼓地进行开拍前的工作。场务在搬道具，布置场地。武指在威亚师的帮助下，一遍遍反复确认威亚的安全性。包括编剧和导演、制片也都在太阳底下热烈讨论着剧本。
小陈先去他们要入住的酒店放行李，而白雾戴上墨镜，准备先去见导演。一路上，有不少认出他的工作人员跟他问好。
走到半路，突然窜出来两个小男孩，差一点撞到白雾，看装扮是剧组里的小演员。
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白衣，红衣服的男孩个头矮一点，白衣服的男孩个头高一点，看起来年纪也更大一点。
看见白雾，两个小朋友很有礼貌，异口同声地喊道：“哥哥好！”“姐姐好！”
姐姐……？
白雾：不会是在说我吧？
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白雾本来就不短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他便顺手拿个小皮筋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但也不至于被错认成姐姐吧？
白雾还没来得及澄清，两个小朋友先吵起来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你认错了！”
“你才认错了！”
“他是哥哥！”
“她有辫子，就是姐姐！”
“哥哥也可以扎辫子！”
“可是她长得漂亮，就是姐姐！”
白雾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长得漂亮就是姐姐呀……嗯，怎么不算呢？
白雾蹲下身，正要告诉红衣小男孩他不是姐姐。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个女人，是小男孩的妈妈。
她显然是认出了白雾，脸上带着几许歉意，匆匆开口：“白雾老师你好，这是我儿子童童，刚刚他没有撞到您吧？真是不好意思！”
童童听见妈妈说的话，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了，抬起萌萌哒的小脸看着白雾，奶声奶气地道歉：“漂亮姐姐，对不起。”
白雾摸了一下童童的头，站起来对童童妈道：“没关系，童童刚刚没有撞到我。”
说完白雾又蹲了下来，笑着挥挥手，招呼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
“童童过来，我不是姐姐是哥哥哦。哥哥想要告诉你，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可以扎辫子，也可以穿裙子，我们不能单凭别人的外貌来判断他的性别，这样做是不对的。”
一旁的白衣小男孩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像在说：“瞧！我说对了吧！他就是哥哥！”
童童似懂非懂地点头，视线追随眼前这个哥哥的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姐姐都要漂亮。
他小声对白雾说：“哥哥，你真漂亮。”
白雾无奈地笑了，想要纠正他漂亮这个词不适合用来形容男生，但又觉得童童还小理解不了，况且漂亮本身就是一个广泛的褒义词，不应该被某个性别局限。
童童妈妈见他们相处融洽，微笑着搭话：“白雾老师是出演谢清霜吗？您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呢。”
白雾却摇摇头，否认了：“不，我演的是萧桐。”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道：“那童童演的就是您小时候了！”
其实白雾第一眼看见两个小男孩的衣服颜色时就已经猜到了。书中其他人大多穿白，只有萧桐爱穿红衣。
萧桐是主角之一，亦是反派，另一个主角是正道仙尊谢清霜，两个主角的名字是剧名《霜雪栖梧》的由来。
那天季明礼把剧本给白雾后，他就在网上找了原著小说看，小说名字简单直白到不忍直视——《师尊与他的白月光替身》。
故事内容是这样的。
在一个平凡的雪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在江湖中颇有声名的溪南萧家。萧家一百二十口人，只活下来萧微云和萧疏雨两兄弟。
两兄弟年纪尚小，无依无靠，为了生存，只能去乞讨。
有一天，弟弟去偷包子，哥哥留在破庙里饿晕了，刚巧被正道仙尊捡到，收为徒弟。等哥哥醒来再去找弟弟，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而弟弟因为偷包子被发现，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时被极乐门所救。
极乐门是修炼双修功法的邪道，被正道不齿，但弟弟走投无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转眼间十年过去，哥哥在正道日复一日的严律教导下，本就正直的思想愈加刻板，一心练剑，心无旁骛。
弟弟则是改名“萧桐”，在极乐门的培养下，活成了一把杀人不眨眼的刀。
江湖风谲云诡，正邪两道即将开战，极乐门派弟弟杀了正道第一高手——人称仙尊的谢清霜，也正是哥哥的师尊。
却没有人知道，这个活了千年，冷心冷情的仙尊早已爱上了他的徒弟……在谢清霜看见萧桐第一眼时，便注意到他与心上人七分相似的长相。
于是，正邪两道各有所图，各怀鬼胎。
他们怀着不纯粹的目的，接近对方，欺骗对方，爱上对方……
谁都没想过，这场以欺骗和算计为始的阴谋，会产生一段虐身虐心，相爱相杀的感情纠葛。两人历经千难万阻，层层误会，终得真心交付，相守一生的圆满结局。
*
白雾自己也觉得，他更贴合谢清霜这个角色。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公司给他打造的清冷路线，与谢清霜的人设不谋而合。
而萧桐的人设，不仅与白雾展示给大众的印象完全相反，甚至与他本人的性格也没有分毫相似之处。
一个演员要想演好一个角色，当然是这个角色与他本人越贴合越相像，越容易获得成功。角色与演员本身的重叠度越低，饰演的难度就会越大。
所以饰演“萧桐”对白雾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听小陈说，白雾试镜那天，试镜了谢清霜和萧桐两个角色。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好他饰演谢清霜，唯独导演魏海平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硬是力排众议，一意孤行，指明要白雾饰演萧桐。
其他人：==行，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白雾不记得他自己失忆前的想法，但是得知自己将饰演“萧桐”后，他既期待又兴奋。
他在萧桐身上看到了许多闪光点。萧桐和他以往饰演的角色都不一样。
萧桐自幼家破人亡，一夕之间，从世家公子沦落为街边乞丐。
后来又与哥哥走散，为了寻找哥哥，明明是正道世家之子，却要违背父亲的教诲，拜入人人唾弃的极乐门。
萧桐从小见惯世间冷暖人情，唯一救了他的极乐门门主，只是把他当成一把称手的杀人武器。
他受了一身伤，却没有人爱他，心疼他。他一个人独活在世上，一心只为找到哥哥。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哥哥，却被哥哥大义灭亲。
而萧桐以为相爱的人，原来爱的也不是他，仙尊爱的是他哥哥，他只是哥哥的替身。
萧桐的一生，可怜可悲可恨可叹。
白雾需要仔细琢磨萧桐的心理活动，体会他的情绪变化，再生动呈现给观众。每一场眼神戏，哭戏，吻戏，甚至连武戏，对白雾来说都不简单。
白雾的梦想是成为影帝。
这部戏，将会是他踏上影帝之路的第一步台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