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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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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悄爬上云端，影视城的灯光却依旧亮如白昼。
影视城不远处的酒店内，何遇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他随意拽过一条毛巾围在腰际，水汽化成的水滴随着他的走动，滑入人鱼线，消失在一片白色中。
桌上的手机还在充电，何遇走过去拔掉充电线，摁亮屏幕。
果然，他在洗澡时听见的铃声不是幻觉。
有一个未接来电。
只是令何遇稍感意外的是，来电人显示：杨尚恩。
哦？
要知道，他的经纪人一向没人性，打电话联络感情这种事不是他的作风。
杨尚恩的时间宝贵得要死，平常没事不会打给他，有事要交代也会直接打给助理小刘，从没有例外。
真有例外，那也是何遇闯祸以后，杨尚恩在电话对面气得跳脚，不过一般那种时候……何遇老早就关机了。
——所以依然没有“例外”。
何遇心里疑惑，按下回拨。
三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何遇：“喂，找我干嘛？”
欠揍的语气一如既往，没礼貌的臭小子。
杨尚恩被他的语气堵了一下，强忍想把人从电话里拽出来教育一顿的冲动，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生活，适应了吗？”
看似关心，实则试探：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剧组，没找谁麻烦吧？（这里特指白雾）
何遇却不上套，他无聊地掏了掏耳朵，吹了一口气，“别装了，小刘不是每天都跟你通风报信？”
杨尚恩：“……”
骤然被戳穿，纸糊的温情顿时全无。隔着电话，气氛透着些许微妙的尴尬。
杨尚恩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回正题：“我原本打算中秋节去给你探班，但我临时有点事，过几天再去看你。你给我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你忙你的呗，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有小刘当你的眼线，你还不放心？”
“……废话，他管的住你吗！？”
何遇难得认真思考一下，恍然大悟：“这倒是。”
电话那头又被气得没声了。
何遇挑眉，痞笑起来：“那算了，还是劳烦您忙完了，亲自来看我吧。”
斗智斗勇几个来回，没从何遇话里套出半点端倪，尽管不甘心，杨尚恩也只好挂了电话。
这小子几日不见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知子莫若父。以杨尚恩对何遇的了解，他要么是已经开始实施他的“复仇大计”，要么就是准备憋个大的，现在顶多属于韬光养晦时期。
一想到这里，杨尚恩就顿觉心累。
他后仰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杨尚恩有心想管，但他自己的事情尚且顾不过来。
办公桌上的结婚请柬时刻刷着存在感，镂空的红色囍字上面闪着金粉，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婚礼的时间定在中秋节，新郎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曾经关系最好的兄弟之一。
杨尚恩收到请柬是一周前，可他对于要不要参加婚礼这件事一直犹豫不决。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见到那个人，即使那个人日理万机，很可能没空来参加这场婚礼，但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想赌。
杨尚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管，仿佛自虐一般。右边的眼皮跳了两下，心头的不安随之加重。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天的画面——
秀场当晚，季明礼匆匆赶来接白雾。他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细的薄汗，一双丹凤眼里充满了担忧和着急，看到昏倒的白雾之后，又化为肉眼可见的怒气。
那双眼睛，连生气都那么漂亮。
杨尚恩试图让自己停止想下去，却无法控制般地，想起那天晚上他没留意到的更多细节。
像开了慢速的电影，有关那个人的画面，一帧帧，一镜镜……在他眼前无限循环，放大。
他的手机挂断后仍停留在通话页面。
看着一个个通话记录，杨尚恩突然想起来，那晚情急之下 ，某个被他拉出黑名单的手机号码，还没来得及拉回去。
其实当年会拉黑也是一时冲动，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像拉人进黑名单这种幼稚举动，杨尚恩再也做不出第二回。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心里知道，哪怕这个手机号不待在黑名单里，也不会突然响起来了吧。
*
何遇挂了电话后，打开久未登录的微博小号。
里面有一个黑粉群，他潜伏了快一年，如今已经混到管理员的位置。
当然，这也和他时不时爆出的娱乐圈小料脱不开关系。
何遇照例在群里发了个“我来了”的表情包，本来只有几个人说话的群里顿时热闹一片。
潜水的众人争先恐后冒泡，问何遇怎么才上线，最近圈里有没有什么震惊的瓜可以吃？还有人直接问何遇手上有没有白雾的黑料？快点发出来分享一下！
何遇沉默，半晌才敲了几个字：【没有，白雾最近在影视城拍戏。】
群里的网友脑洞再大也不会猜到，何遇正好也在同一个剧组。
群友们都一致认为，何遇的真实身份是圈内的某个小工作人员。
群友又问何遇，有没有认识的人在白雾那个剧组工作。
何遇：【没有认识的人。】
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惋惜声，但很快这些惋惜声又被某位网友刚转发的八卦新闻吸引走了。
何遇点进去一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是一个营销号新鲜出炉的黑料。
可据他所知，里面写的关于白雾的事情全是凭空捏造。
换做平时，何遇一定会同仇敌忾和网友们一起激情开喷，可是不知怎的，今晚何遇的心情有点沉闷。
白天那道凌厉的黑色身影仿佛还站在眼前，那个脸上带血的少年，让人挪不开眼睛。
但是不加入他们，不代表何遇就放弃了他的报复计划。
这些天他看见了白雾的改变，或许之前他对白雾的演技有过误会，但是！他对白雾的人品绝对不会有误会！
白雾现在不过是因为车祸失忆了，所以才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他本质上还是那个讨人厌的白雾，他不能心软，他要抓住机会。
白雾迟早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他必须抓紧时间实施他的计划。
……
半夜，何遇敲响白雾的房门。
来之前，他已经对着镜子练习了三十遍如何演出虚弱的样子，如何用气音字正腔圆地念出他准备好的台词——我易感期到了。
此刻何遇信心满满，演技爆棚！唯一的一点点点小忐忑被他忽略不计。
房门拉开。
何遇眼底精光一闪，正欲开口，白雾却先他一步开口道：“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何遇：？？？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白雾虚弱地靠在门框边，双颊发红，话音里带着浓重鼻音。比起何遇，演技不知好了多少。要不是何遇也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说辞，他就真信了！
千万别自乱阵脚……稳住！
白雾不可能提前预知他的计划，稳住！！
何遇试探道：“真的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发情期到了？”
白雾：“回酒店以后，我就开始头晕，胸口发闷……感觉喘不上气……”
白雾离何遇很近，吐出来的气息滚烫，不似作假。
何遇伸手摸上白雾额头，不出意外地……发烧了。
发情期个屁的发情期，这傻子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何遇在心里骂了一句。
白雾从下午拍到晚上，这么长时间，竟然完全没察觉自己生病了吗？该说他是太迟钝了，还是该夸他太敬业？
“好热，腿软……”白雾用气音道。
大约是真的很难受，白雾主动伸手抱住何遇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他记得这种感觉，何遇身上凉凉的，抱住他会舒服很多。
“喂！先别抱我……”何遇想把人从身上撕下来，但白雾不听，不仅不听，还抱得更紧了，他眯起眼睛满足地蹭了蹭Q弹的胸大肌，“我们还在外面！”
何遇算看出来了，白雾已经烧糊涂了，听不懂人话。
继续站在门口有被人看见的风险，况且他今晚过来就是想找个借口进入白雾房间，现在也算是阴差阳错达成目的。
何遇只好半楼半抱把人带进房间，关上门。
扶着白雾在客厅沙发上躺好，何遇随手扯过一条毛茸毯子帮他披上，掖了掖没盖好的毛毯边边。
“不舒服你不早说，你是哑巴了还是没长嘴？！”
“好凶……”
头昏脑胀的白雾，一不留神竟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我凶？我哪里凶！”
何遇瞪大眼，捏住白雾的脸蛋东拉西扯，像在蹂躏一坨面团子。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但这还是头一回听白雾当着他的面说。
哼哼，说得这么顺嘴，估计在背后说过八百遍了吧，就会装乖骗他。
何遇还没捏几下，白雾就可怜巴巴地看他，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忽闪忽闪地喊“疼”。
“疼死你算了，小骗子。”
话虽如此，何遇还是放了手，但是白雾天生皮肤娇嫩，脸上立刻多了两个红指印。即使在他本就因发烧通红的脸上并不明显，仍是惹得罪魁祸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何遇：“你这里有没有药？我去帮你倒水。”说罢，起身找杯子。
白雾：“药？”
可惜白雾此刻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两人属于跨服聊天。
“我这里有抑制剂胶囊，但是不能吃。”白雾迷迷糊糊不忘摇头道，“对宝宝不好……”
“什么东西？”抑制剂？
何遇扭头，按照白雾形容的找到那瓶抑制剂胶囊。
何遇：“……”巧了，他也吃。
所谓的抑制剂胶囊不过是进口维生素。
“你说的对，确实不能吃。”因为药不对症。
白雾还保留一丝清醒，问出心里存了许久的疑问：“吃了真的会伤害宝宝吗？”
何遇温柔一笑，睁眼说瞎话：“嗯，Omega跟Alpha吃的不一样，这是我吃的，我的抑制剂正好吃完了，这瓶不如送给我？”
白雾迟疑了一会儿才理解他的话，小鸡琢米式点点头。
对演员来说，受伤生病是常事，不可能没有准备。何遇又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一个小药箱，里面有常见的退烧药。
仔细看了两遍说明书，接了半杯热水兑半杯冷水。试探好水温后，他把白雾叫起来。
“张嘴，吃药了。”
白雾窝在沙发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听到何遇的话后，他闭着眼睛低下头，顺从地张开嘴，柔软炙热的舌尖舔过何遇微凉的掌心卷走药片，全然一副信赖模样。
何遇：“你还真不怕我下毒啊。”
回应他的是白雾浅浅的鼾声。
何遇：“……”服了。
活了二十三年，何遇还没伺候过谁，这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别扭肯定有点别扭，但是当他看着白雾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腿上时，他竟然感觉还不赖？
何遇愕然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