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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某天中午, ...

  •   江唯的成绩一向不好,不是因为她不努力,而是因为她真的笨。C市一共有三所高中,江唯所在的三中可是跟另外两所差太多了。
      中考那年,江唯所在的那一个年级只考五门,其中包括物理化学。她如果物理化学再好那么一点点就能考上C市的重点一中了。考上那个高中,也就意味着以后高考再差也能考个二本大学,遇见的人也是颜值与智慧并存的。可是她没有考上。
      在没有中考以前,她就幻想着考上C市的重点一中,然后有可能的话,遇见一个跟《最好的我们》里面的余淮一样的人。然后安安静静的过接下来的半辈子。可是江唯没有考上。
      19年的十二月份,国内爆发了疫情。全国出现了大慌乱,一个寒假过后也没能开学,全都改成线上教学,而江唯本来就没有自制力,三四个月的网课下来,除了戴的眼镜变厚了外,没有别的什么进步。就这样,从19年放了寒假,一直到第二年的五月份才开学。紧接着又迎来了中考.所以她的中考成绩全靠语数外撑着。
      高中之后,江唯做好了全新的准备去迎接新的生活,她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回宿舍,就这样持续了下去。
      九月的某一天,窗外的柳条被风吹的迷失了方向,向室内飘去。江唯向窗外看去,突然被窗边的人吸引了目光。此时已快到十月,但天气依然炎热,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不经意的吹乱了少年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到眉毛。少年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熟睡,暗红色的嘴唇微闭,长长的睫毛好像随着微风也在微微颤动,他睡着的时候,仿佛世界都安静了。江唯的目光渐渐向下,落到了那件黄色的T恤衫上,江唯一下子想起了中考的那天晚上遇见的一个少年。
      是他吗,江唯看着他笑。已经熟睡的少年好像在梦里感受到了江唯的目光,突然睁开了眼睛,无神地看着她,江唯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少年好像也没有放在心上,换了只胳膊继续睡。是他吗?江唯不敢想象。对于不可能的人她从不花费时间去想,明明自己很闲,但她从来不花费时间去想一些无聊的事。但是今天,她一下子想起了中考那天晚上,因为她在宿舍和夏清大声说笑,所以班主任罚她们去查男生宿舍,说是罚她们,实际上是因为从女生宿舍到男生宿舍需要穿过很长的一段路,路边种满了树,天又黑,又没有灯,所以老师害怕才罚她们两个一起去的。
      经过男生宿舍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头顶有很多人在说笑,抬头一看,楼上窗户挤满了人头,甚至还有人在喊,看!女人,有女人。
      到了男生宿舍,老师让江唯和夏清在楼下等着。说完转身上楼了。
      江唯和夏清在宿舍门口的排椅上坐了下来,有话没话的说着。这时,他们听到楼上大叫了一声,掉下来一个东西。紧接着跑下来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上身穿着一个黄色T恤,头发微微垂到眉毛,眉毛下面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的,所有的五官又恰巧长在了一张白皙的脸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好,同学,请问你刚刚有看到掉下来一只鞋子吗?男生尴尬地笑笑。
      江唯向下看去,眼前的男生只穿了一只鞋子。江唯抬头,目光跟他正好对上。江唯傻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帅的男生,虽然她平时总说喜欢这种类型的那种类型的,但她从来没谈过恋爱。虽然有些嘴上说着没谈过恋爱的人,总会偷偷网恋,但江唯真的没有。她的家庭不允许她分心做这些。
      她对这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同学,你有看到……
      江唯感觉脸上发烫,说不出话来。
      夏清一把揽住江唯,好像带掉到那边去了吧,说着用手指着旁边的灌木丛,替她回答了他的话。
      好,谢谢。那个男生朝那边的草丛跑去。
      我脸红吗,等那男生跑远了江唯看着夏清问?
      红,特别红,别这么没出息行吗,他长得一般啊。
      我又没说他长得帅,江唯小声嘀咕。
      那你脸红什么,我还不了解你,整天花痴,夏清调侃道。
      我我我,算了,不跟你说了,江唯把脸转到一边去。
      说什么呢,这么能说,都出来了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出来了。
      没什么,江唯说道。
      走吧,回宿舍吧,明天还得考试,你们认真点。班主任在路上一直说个不停。夏清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江唯,你要是考好了呢就能上这所学校,考不好只能去三中,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区别,但区别可大不少呢。听见了吗你,班主任发现她的心不在焉。
      江唯安静的点点头。
      成绩出来以后,她的确没考好,来了三中。中考考完最后一场回家的时候,她仿佛又看见他了,回家之后,本以为能好好的过一个没有作业的,但没想到,半个暑假都是在祈盼自己的中考成绩能好点。直到中考成绩出来,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跟自己估算的分差不多,实际考的分数比自己估算的少了0、5分,但这个分数只能上三中了。三中就三中吧,江唯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填完志愿以后,江唯连同那天晚上的事一并忘了。直到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她才恍惚的想起来,就跟做了一个梦一样。
      江唯不敢回头,如果那个人又捉住了自己的目光怎么办?江唯灵机一动,故意把笔掉到地上然后低头去捡,也没敢直视,只是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到底是不是啊,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怎么感觉那个人之前很白的啊,江唯在内心斗争着。
      管他是不是的吧,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像我这种家庭的人,也不配谈恋爱。江唯心想。
      江唯的家境不好,一直不是很富裕,说穷吧也不穷,反正江明哲想吃的就可以买,而江艺跟江唯想吃的江明哲从来不会给买,只会大声训斥。有时候季暖心疼孩子就给她们两个买。江明哲倒是也不会管,反正不花他的钱,不问他要钱怎样都行。但季暖真的没什么钱,江明哲和季暖是做水果生意的。做水果生意的钱也全都在江明哲手里,江明哲倒是也不会乱花钱,只是江明哲有嗜酒的嗜好,每次吃完饭就回摔碗摔杯子,他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吃饱。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唯都是在眼泪中度过的。
      江唯很不喜欢她的爸爸江明哲,但是自己太小,没能力挣钱,只能想着快快长大来度过一天又一天。街坊邻居其实也都知道江明哲的脾气,都很心疼季暖。
      江唯很不喜欢江明哲这样的人,不喜欢他的脾气,不喜欢他的不讲理,不喜欢他每次回来就坐在桌子前喝酒,然后发脾气。其实江唯小的时候都有杀了他的冲动。江唯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会做饭,做的饭甚至比季暖做的还要好吃。每次江明哲跟季暖吵架了,就要掐死江唯,他不是仅仅只吓唬,他是真的上手。有好几次,要不是季暖拉住,江唯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但是江唯还是会舔着脸跟江明哲说话,只因为江明哲是她的爸爸。每次江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搭理江明哲时,就对自己说他是我爸爸,我不能这样。江唯能长得这么大,季暖把她保护得很好。
      在江唯的印象中,生活开始变得很好,是在一九年夏天。
      那年江艺大学毕业,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能往家寄钱了,也能给江明哲买好多东西了。江明哲的压力也小了,也不需要整天打工了。其实江明哲也挺好的,为了江艺和江唯,他把水果生意安排给季暖,然后去工地搬砖。一块砖两分钱。他每天回来都能挣两百多,多的时候挣三百左右。他为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江唯都知道。
      季暖一分钱也没有是因为水果生意挣来的钱全都要交给江明哲,而江明哲一分钱也不会给季暖。季暖遇到事情又不会灵活变通,所以她不敢自己私自拿起来一二百留着用。有时候家里没饭了,季暖连买饭的几块钱都没有,只好问江明哲要,但每次得到的都是江明哲的吼叫。
      后来季暖一边做着水果生意一边帮别人家干活挣钱,一天能挣个一百块左右,自己留着用。可江明哲还不放过她,让她上交。平时江唯外公外婆过生日季暖想给他们两个老人买点吃的都得向邻居偷偷借,和江明哲结婚的这些年来,季暖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江明哲不喜欢季暖,也不喜欢季暖的父母,所以平时生日江明哲也不会去。有时候季暖忍不下去了就提离婚,可总是遭到江明哲的一番毒打,所以季暖也就慢慢习惯忍了下来。
      季暖对江明哲的感情呢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是被人介绍结婚搭伙过日子,但两个人睡在一张床,心里想的都不同。江明哲有时候对她也很好,偶尔开开玩笑,惹得季暖低头傻笑。
      后来江唯长大了,她开始对恋爱非常抵抗。起初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家庭好的长相而自卑。后来因为自己家庭的处境而感到害怕。江唯始终觉得闪闪发光的人才配得到别人的爱,而她也不敢保证以后自己另一半是否跟自己的爸爸一样。有的时候她看到校园里的爱恋也会羡慕但只要想到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就不敢想了。其实江唯的原生家庭给她留下了很大影响,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尽管这样,江唯还是很爱她的爸爸妈妈。
      很多人都觉得江唯会跟她爸爸一样,一样爱发脾气,一样不讲道理,但是她没有,她并没有被这些影响。然而相反,她拿自己的爸爸当反面教材,一步一步向着心中的自己走去,她还是这么温柔这么阳光。她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很棒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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