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倾倾》荔荔初

2、生日 高

　　高三学生的周末过的很快，总是在补课中度过。周天下午，顾言倾又返回学校上晚自习。秦忆芷和钟毓都到学校了。她们三个又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说笑。周天的晚自习走读生不用来，所以学生很少。她们三个于是坐在一起。“对了，倾倾！楚瑜周五叫我们一起去帮他布置他妈妈的生日派对，我们答应了，然后问你去不去？”忆芷敲了敲脑袋，想起来这件事。但不知道顾言倾已经知道了。“我周五可能有课，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要不？”言倾一开始就没想要去。“别呀，去吧去吧。就当五一假期的放松了。不然我们整个假期也都要在补课中度过了。”钟毓哀嚎。忆芷也跟着帮腔。高三生活实在是没什么乐趣，一点放松时间大家都想抓住呀。言倾不好意思再坚持了，思考了一下：“那要不我把课调到周六上午吧。不过最好还是早一点。”钟毓和忆芷见她松了口，开心得直点头。高三学习紧张，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行。
　　在晚自习开始前，顾言倾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一看手机，是妈妈。她有点惊喜，妈妈每次回来之前都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她。“喂，麻麻。你工作完要回家了吗？”她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囡囡啊。”何玥缘听到女儿的声音，思念更甚，不过她并不是要回家了，“妈妈暂时还回不来，公司派了一个北京的项目要谈。妈妈现在要马上飞北京了，打个电话告诉你。做完这个项目，妈妈可以升到副总了。”“啊......”饶是她早就习惯了妈妈的工作性质，也实在耐不住想念。“一个月之内妈妈肯定搞定，高考之前回来陪你。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旅游好吗？”妈妈也知道她的失落。“没关系啦。”顾言倾也知道她妈妈的性格，“那你好好工作，工作完回来陪我哦。”
　　言倾的爸爸顾国栎是某IT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收入傲然。言倾出生后，顾国栎希望何缘玥可以放弃工作，在家专心教育言倾。但是言倾妈妈工作能力很强，并且十分热爱她的工作，她认为作为一个独立女性，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放弃自己工作。两人因为这个问题争吵不休，顾国栎认为失去言倾妈妈的收入对家里来说无关痛痒，但是言倾妈妈并不愿意放弃对她意义重大的工作。在这份工作里，她获得的自我认同感对她个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在长期的夫妻间的彼此不认同下，他们的感情也渐消耗殆尽，最后选择和平离婚。
　　言倾长大懂事后也非常感谢妈妈没有因为她放弃自己的工作，否则她会无比愧疚。在妈妈身上，她学到了一个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所以即使相见的时间渐少，言倾也最大限度地理解妈妈，支持妈妈。不过她毕竟还是需要陪伴的，得知又要有一个月才能见到妈妈，她还是提不起气了，一个星期都蔫蔫的，笑容少了很多。钟毓察觉了她的心事，第一时间来关心她，言倾宛若河边溺水的人摸到了河岸，全部向她倾诉了。钟毓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要不你周五来我家，让我妈做饭给你吃嘿嘿？”她们几个互相都串过门，家长也都认识。言倾很喜欢钟毓的爸妈，俩人都特别可爱幽默。言倾的眼睛亮了一些，可惜周六上午她还有课，担心来不及上课：“我好想去呀，但是我周六还有课，要不还是下次了。”钟毓也有课，遗憾但理解。她特别有活力，鼓励言倾假期加油，补课加油。钟哥成绩在他们学校中等，目标是能考一个211以上的院校。她对顾言倾期待值特别高，总是鼓励她，有点“望女成凤”的意思。他们学校是冲刺班流动制，言倾月考都排在年级前列，其实有好多次转去冲刺班的机会。但她舍不得班里的好朋友，也相信可以靠自己的实力考出好成绩，所以从高一开始就没有换过班。
　　她们在忙碌中过完了这一周，老师们可能都知道他们在五一假期状态一定会松弛很多，这周布置了格外多的任务给学生们，考试和作业多到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操场散步。课余时间也都在焦头烂额地解题。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周的数学测验中，顾言倾都考出了班里的最高分，拿到年级里去也在前二十内，她的信心更加，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周五一到，学生们一想到要迎来五天的小长假，有时间喘口气了，都心情愉悦，活力充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天气阴阴的，有点寒意。放了学她们撑着伞一起走到校门口，大老远就看到了楚瑜和陆序一一起站在校门口。
　　他们两个个子相当，穿着干净。陆序一脸上轮廓分明，下颌角明显，鼻子高挺，单眼皮但眼睛却不小。他头发理的长短适中，额前发蓬松中带点凌乱。楚瑜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是精致的小扇型双眼皮，睫毛长长的，笑起来酒窝特别明显，笑容很有感染力。如果楚瑜安静一些，不那么爱活蹦乱跳像猴子的话，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一道很靓丽的风景线。
　　顾言倾没想到的是，她和楚瑜住在同一个小区。楚瑜打车的时候，报出了她小区的名字。钟毓也很惊奇：“楚瑜，你和倾倾住一个小区诶。”
　　“真的吗？那可真是巧了，我的好邻居！听说你是大学霸，有题目不会可以来问你吧。”楚瑜一听这么巧，乐开了花，“咱们都是邻居啊，陆序一也和我们一个小区的。”楚瑜活蹦乱跳，对多认识了一个邻居的事充满了喜悦。顾言倾和陆序一黑线扶额。
　　到了楚瑜的家里，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楚瑜要找他们帮忙才能布置了。楚瑜家实在太大了。他们小区是澄江市最好的楼盘之一，房价很高。这个小区的户型主要是大平层，一梯一户，房屋面积在三百平米到五百平米之间。楚瑜家就是这个五百平。一进他家，大家都被微微震撼到了，可以用一望无际这个词来形容。房间里的装修简约大气，家具有现代风的新颖感，大面积的浅色与灰色的运用显得整个家里非常透亮。楚瑜妈妈看起来是非常热爱生活的人，茶几上，餐桌上，全都摆满了新鲜的花束。“原来你是个富二代啊。”大家感叹起来。
　　楚瑜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憨笑。他带大家来到储物间，里面有他提前买好的装饰材料。“开干了！兄弟们。”他撸起袖管，干劲十足。他们几个人分工协作。男生组加上顾言倾和秦忆芷负责贴装饰。钟毓、韩述忻和龚嘱在厨房忙活，她们准备帮楚瑜妈妈做生日蛋糕和生日餐。“楚瑜！打蛋器在哪里啊。”钟毓同学浅翻找厨房无果。“我也不知道啊！”楚瑜正在给气球打气，“你可以找找上面的柜子。”
　　顾言倾看着大家各司其职却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的样子，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温馨了。楚瑜一直都很闹腾，打个气球都像在干什么大事，胶水被他弄得到处都是，这孩子的手工课肯定过不了。秦忆芷又忍不住要言语攻击楚瑜。三个女孩子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听说楚瑜妈妈喜欢吃巧克力，钟毓准备做一个巧克力蓝莓蛋糕。龚嘱之前在家里实践过牛尾意面，今天准备复刻一边。韩述忻不会太复杂的料理，但是她考的奥尔良鸡翅简直比外面餐厅的还赞。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丰富的香气。牛尾汤还没炖多久，牛尾骨的鲜香已经在各种香料的催化下被逐渐激发出来。巧克力奶油的气味也渐渐浸染了整个厨房，传到客厅，馨香溢满屋。
　　“你们真的可以去当厨师了吧，你们要是开店，我肯定天天去。”楚瑜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食材碰撞出来的香味，由衷感叹。陆序一在楚瑜闭上的眼睛前打了个响指，拉他回神：“建议你享受之前还是先把装饰都贴好。”天色逐渐暗下去，他们吵吵闹闹笑笑，已经把家里布置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点小意外，龚嘱切蔬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开了手指，鲜红的血一下子流出来。正进厨房晃悠的秦忆芷立刻上去把她的手指拿去用清水冲洗：“看起来也太疼了吧。”她小心地捧住龚嘱地手，帮她呼了呼，然后跑去问楚瑜要创口贴。
　　最后一缕日光也沉落了，天色全黑。大概晚上七点钟了，大家突然听到门口密码锁响起，是楚瑜妈妈余俪回家了。楚瑜手忙脚乱指挥大家暗掉了所有灯，隐藏在各个角落。楚瑜妈妈打开了门，看到家里一片黑，嘟囔到：“小鱼还没回来么。”她换上拖鞋往客厅走，一时间，屋子里的灯都亮起了。巨大的落地窗上，贴上了happy birthday几个金色大字，彩色的流苏飘带装饰非常亮眼。楚瑜妈妈喜欢郁金香，楚瑜买了一大捧黄色毛边郁金香放在中间。“生日快乐！”大家看到楚瑜妈妈惊讶的表情，一齐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余俪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眼中充满了惊喜，眼角因为笑开了，有些眼纹，但对她的温柔和优雅无碍。她一上来就捧住楚瑜的脸蛋，张开双臂抱住他：“谢谢儿子呀！”然后摸了摸陆序一的头：“还有一一。”除了这两个男生，她看到家里还有一些陌生面孔，不过每一个都很可爱。她上去亲切地一一拥抱她们，今天她工作了一天，格外疲惫。生日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意义已经渐淡。不过她看到小朋友们为她精心准备的惊喜，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钟毓她们见时间差不多了，把厨房里精心准备的菜品都端出来了。她们真真心灵手巧，牛尾意面、黑胡椒鸡肉、番茄芝士焗虾、奥尔良鸡翅等等都一一上桌。余俪简直要目瞪口呆了，讶异于现在的小朋友居然都这么会烹饪了。她一看上了一个菜就用手机疯狂拍照，笑眯眯地晃动手机说要发朋友圈炫耀的。她们于是看出来了楚瑜这个股得意的劲儿到底是像谁了。桌子很大，大家夹菜可能需要站起来一点。陆序一坐在顾言倾旁边，看到她动筷子不很勤快，以为她比较拘谨，顺手帮她用公筷捞了一只番茄芝士焗虾。
　　顾言倾正慢吞吞吃着牛尾意面，不得不说，龚嘱做的真是太好吃了，一点都不输给外面餐厅。可惜她是那种一顿吃的很少却很容易饿的人。她正苦恼于自己的饱意，想往肚子里多塞一些食物，突然看到了碗里的天降番茄虾。这是善良的陆序一同学为她夹的，她有点哭笑不得，这碗里东西她都吃不了了，但还是礼貌答了一句“谢谢”。
　　韩述忻目击了全过程，立刻站出来告诉陆序一：“兄弟，你有所不知了。顾言倾同学对番茄严重过敏，你给她吃番茄，会吃出人命哒！”陆序一听罢，一张小白脸居然微微有点红起来，像个小媳妇。
　　顾言倾看到他着尴尬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陆序一上次送她番茄饭团，这次又给她吃番茄虾，好狠的心呐。陆序一同学又默默用筷子把她碗里的虾夹回来然后丢进嘴巴里。他微微嘟嘴，好像在和自己赌气，怎么会连续两次精准踩雷了呢。好吧，是因为他特别爱吃番茄，要把他最喜欢的蔬菜推销给所有人。他悄悄瞟了顾言倾一眼，她被害了还捂着嘴笑得不能自已，真不明白她。
　　钟毓见晚饭差不多，悄悄去厨房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一端出蛋糕，大家都被惊艳了。切面工整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浇了一层巧克力熔岩，上面还有精致的裱花和金箔碎。“你们什么时候定的呀，这么漂亮！”余俪被这群小朋友完善的准备惊到了。“老妈，这是钟毓自己做的。厉害吧？”余俪一听到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不可置信。她对烹饪有过一段时间的兴趣，买了不少工具回家做，但是都以失败告终。她哇了一声，摸了摸周瑜的头发：“要是你是我女儿多好呀。”楚瑜直接叫开了花，直呼他妈妈变心了。
　　时间渐晚，大家都准备回家了，外面突然下起微雨来。余俪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了四把伞，但是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别给陆序一。”楚瑜贼兮兮的。“我也不用，我就住在这个小区呢，一点点小雨没事的。”言倾主动提出。余俪把伞分给四个孩子，一定要留下陆序一和顾言倾雨停了再走。秦忆芷他们先回家了。顾言倾等了一会儿，看到这个小雨稀稀拉拉，很小，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准备直接回家了。她和余俪告了别，余俪还热情地招呼她们下次再来。
　　陆序一也准备回家，和她一起走进电梯间下楼。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俩也不说话，非常安静。“番茄，对不起哦。”陆序一突然来了一句。他只是不知情而已，为什么要道歉呢？顾言倾想。她上次只不过是觉得他们不会在一起吃几顿饭的，所以没有必要告诉他，没想到第二次他又“故技重施”了。她转过头去看着顾言倾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好像有一层天然的水雾包裹着。
　　“陆序一。”她仿佛被那双眼睛蛊惑了去，喊出了他的名字。在逼仄的电梯间里，这声叫唤可以用响亮来形容。
　　“嗯？”他的声音有探寻，语调柔软。电梯间昏黄的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发丝被顶光照成浅浅的金色，棱角被收敛。
　　“没什么。”她忍不住笑意，露出了八颗牙齿。她突然就想故意捉弄他了。
　　他们走到单元楼门口，外面的雨势已经和楼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了。明明还不算入夏，但这雨滴完全是白雨跳珠，溅到她裤腿上都能感觉到力量之大。她感到右手有股力量拉住她，是陆序一抓住她的袖子把她往后拉，躲躲这雨。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此时已经是快要十点的夜，单元楼外已经没什么人声。噼啪噼啪的雨声层层叠叠袭来，仿佛就在他们的耳鼓膜上奏乐，无比清晰。静站听雨。顾言倾卷起袖子，把手尽情伸长出去，仿佛在接受这场大雨的洗礼。陆序一看到她专心的侧面，尖翘的鼻头好像很倔强。他记得小时候下大雨，他把伞丢到一边，在大雨里快乐地旋转。妈妈看到了，心疼得紧，立刻上来把他抱走躲雨，问他傻不傻。后来他看到雨，下意识想要触摸，但还是会选择走开。
　　雨势在渐渐变小，没过一会儿就停了。“要不要去吃个宵夜，我知道有家面馆很好吃，就在附近。”陆序一打破了安静。顾言倾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次，被他敏锐捕捉到。她刚刚吃的不多，肚子已经很饿了，有点点心动了。“而且可以选没有番茄的。”陆序一补充。番茄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那走吧。”顾言倾完全没有犹豫了，她实在是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