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十六宫秋夜长 因着前 ...
-
因着前三月胎气未稳，朱宜修特地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苏黎也得以重获睡懒觉的快乐，每天都能睡到日上三竿。
玄凌指派给她的秋竹也甚是妥帖，检查出了不少伤胎的东西，麻烦的是秋竹过于能干，每天都要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一大堆禁忌，听得苏黎很是头痛。
“恕奴婢多嘴，小主如今有孕，胭脂水粉不可多用，香料更是绝不可碰。几日后天长节宫宴，还请小主多加小心。”
提起天长节，苏黎脑中顿时有了疑问：原剧情里可没有提及这次生日宴。按理说就算抱病不能去，至少也要派人给皇帝贺下寿送个礼意思意思。依照崔槿汐的心思性格，她又怎么不会提醒一下甄嬛呢。
当初看书时她没想这么多，如今因着任灏一事，她开始变得多思多虑起来。
如果不是作者的疏忽，那么自己只能想到两点原因：要么崔槿汐察觉到了甄嬛在装病，意识到这位小主并非池中之物不用自己提点；要么崔槿汐此刻还不是甄嬛的人，虽说有纯元皇后滤镜在，但还远未达到真正的忠心耿耿。
而且她后面也问了秋兰，棠梨宫宫人是否因为甄嬛吃了挂落，得到的答复是宫人照顾小主不周，罚俸半年。因原首领太监康禄海被丽贵嫔要了去，作为棠梨宫中唯一的掌事，崔槿汐除了罚俸，还降为了殿内宫女，再不能被人尊敬称呼一句“姑姑”了。
就算崔槿汐再沉稳，心里多少也会对甄嬛有些偏见了。
秋兰也顺带提了句：“因着各宫需有掌事宫女，皇后娘娘便拨了瑞珠去当掌事，内务府那边又派了常公公去做首领太监。”
甄嬛已经失去了温实初，如今又失去了棠梨宫的人心，但苏黎不敢懈怠——皇后原先是如何成功调丨教安陵容的，这里也一样可以调丨教甄嬛。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九。家宴安排在兴庆殿中，因着有孕，在秋竹强烈要求下，她不能施任何水粉。还好正主底子在，秋兰又为她挑了身藕荷色绣云纹锦衣，显得整个人气色不错，颜色又不引人注目，苏黎很是满意。
除了一路上秋竹继续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注意事项，一切都很完美。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场面的宴席，心里还有些好奇和小兴奋。听说古代宫宴上的菜都是冷的，中看不中吃。临行前她还特地吃了碗面条垫垫肚子。
踏入兴庆殿，正中摆金龙大宴桌，面北朝南。苏黎位份不高，位置只在后席。不多时见帝后并肩而来，众人忙起身行礼。玄凌许是刚从前朝寿典而来，眉目间略有倦意，皇后陪在他身侧，着绀色蒂衣、双佩小绶，嘴角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帝后入座，众人也纷纷入席。帝后的左手下是亲贵与女眷命妇的座位。其中以一列而下四张紫檀木大桌为尊。苏黎瞧过去，却只看见三位男子，一位圆脸长眉，面色臃白，一团养尊处优的富贵气象；一位长得虎背熊腰，面色孤傲冷淡；最后一位初初长成，略显稚态。
不用想，这几位就是岐山王玄洵、汝南王玄济和平阳王玄汾。那空着的是谁的位置也一目了然了。玄凌见状只是笑语：“这个老六，又不知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玄汾素来与玄清亲近，听到提起清河王便顺势道：“皇兄，您是知道六哥的，他最是随性了。”
皇后调笑着打趣：“臣妾看六弟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有一位六王妃了。”
玄凌抚掌大笑：“老六不急，倒是玄汾，可别跟你六哥学坏了！”
玄汾年幼，听了此话只以为是打趣自己，不禁讪笑。可说者有心，玄凌对其他兄弟的戒心，不言而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长察言观色，忙轻轻击了击双掌，大厅之内丝竹声悠然响起。一群近百个姿容俏丽的歌舞姬，翩翩若飞鸟舞进殿内，载歌载舞。众位王公贵胄皆依次上前祝寿，一时觥筹交错，纸醉金迷，不再多言。
苏黎坐在后席，左右两边是史美人史移芸和恬贵人杜佩筠。她与这二人无甚私交也无龃龉，闲聊着宫中趣事，倒也轻松愉快。
谈及上林苑花开，苏黎想起史美人因不喜梅花而失宠，便顺势提起：“听闻紫奥城中海棠梨花，唯独棠梨宫开的最好！史美人曾住在棠梨宫，想来见到过这等美景。”
史移芸点头：“是啊，到时海棠未雨，梨花先雪，倒也不负棠梨这一名。可惜我如今住在万春宫，怕是再难见了。”
“万春宫旁边不是有倚梅园，冬观红梅倒也是情趣。”
史美人蹙眉：“我不喜欢梅花，冬天就它开着，我却是冻得手脚缩紧，鼻子通红，越发显得没那花好看。”
苏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史美人慎言，那倚梅园可是先皇后最爱之处。”
史移芸自知失言，忙讪笑道：“我哪能配得上和倚梅园中的梅花相提并论呢。”
一旁恬贵人此刻却娇娇开口：“且不论是不是花比人娇，冬天就怎么只有梅花开了呢。水仙，木兰，山茶，可都是冬令之花呢。”
——世上怎会有如此愚笨之人！苏黎无奈扶额。自己刚说完纯元最爱梅花，恬贵人就来了句冬令之花并非以梅花独秀。宫宴上人多口杂，保不准就被以讹传讹，传成大不敬先皇后了。
史美人也诧异地望向了恬贵人，在苏黎飞快地和她对了个眼色后，忙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家乡风土人情。
歌舞弥漫至午后，玄凌有些醉意，不觉哈欠连连。皇后见状道：“皇上若是乏了，不如出去醒醒酒。太液池旁春色正好，臣妾陪皇上去走走吧。”
太液池，这三个字令玄凌不觉一怔，脑海中勾起对往事的回忆，语气中也流露出一丝怀念：“朕记得，和纯元初见，便是在太液池。”
“是，”皇后附和着，“臣妾记得，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玄凌不再多说，牵起皇后的手，众人察言观色，也纷纷起身随行。因着人多，宫中近水之处又素来不安全，苏黎便以“喝安胎药”为理由，直接回虹霓阁去了。
她没想到，这一走，可错过了一场好戏。
甄嬛于太液池旁献舞，玄凌当场复了她莞贵人的位份。
苏黎得知此消息时在翻诗集，恰巧翻到“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一句，不禁向秋兰打趣道：“这么说，我还错过美人'飞去逐惊鸿'了。”
“这首诗形容莞贵人，实至名归。”
“怎么说？”
“莞贵人作的，正是绿腰舞。”
苏黎一怔：“不是惊鸿舞么。”
“小主何出此言？”
“我曾听人提起，先皇后酷爱歌舞，曾一舞动天下，从此无论宫中民间都风靡一时，有井水处便有女子演惊鸿舞，便也做此猜测了。”
秋兰闻言沉默：“奴婢虽未亲眼瞧见莞贵人起舞，但作舞对身段要求极高，没有几年功底是很难有火候的。”
“嬛嬛一袅楚宫腰，听闻这可是莞贵人殿选时自荐的呢。”苏黎继续翻动着手中的诗集，不再言语。
甄嬛一舞勾起了玄凌对歌舞的热爱，于是夜宴狂欢便常常在后宫举行，而宴会之后他亦歇在棠梨宫中。在一连承宠五日后晋封其为莞嫔，又赐下了椒房之宠，一时间棠梨宫风头无二。
同时晋封的还有万春宫史美人。然而这一消息，没有在后宫中惊起一丝波澜。她失宠已久，众人皆认为史美人得以晋封为康贵人，不过是看在资历的份儿上熬来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甄嬛终究还是得宠了。苏黎有种预感，她们二人之间的交锋，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三十六宫秋夜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