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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沈老 方诗祺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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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被黄莹叫着去参加方诗祺姥爷的寿宴。
沈隋峰还是一大早去了趟海鲜市场,搬着两大箱中秋节前后最肥美也最昂贵的大闸蟹回来后,看见已经收拾整齐漂亮的媳妇跟外甥女满意的嘿嘿一笑。
“这蟹子确定好吗?”黄莹上车前去后备箱掀开泡沫盖看了看。
沈隋峰凑上来:“那么贵肯定好啊!”
黄莹假装小气的样子揪住沈隋峰耳朵,沈隋峰笑着讨饶。孙疏跟他俩屁股后面,倒是就要出发了犹豫起来要不要把保温杯拿上。
要赔给方诗祺的。
等车稳稳停在沈家院子前,从这栋有些复古气派的老宅子里立马走出一位穿着修正笔直西装的男人,孙疏在后座上都能明显感受到副驾驶的小姨突的端坐了起来。
黄莹打开车窗笑得温和,喊了一句:“马叔。”
那个被叫做“马叔”的男人面上带着恭谨的笑意,朝黄莹点了点头,却绕过去先是为驾驶座上的沈隋峰开了车门,一直以年轻亲和的样子与孙疏交往的小姨夫,似乎在靠近这栋别墅之后气质都变得沉稳了。
“小疏,你刚刚回去拿什么去了?”
黄莹似乎想让气氛不那么紧张,转过头去却只看到孙疏旁边的包装袋。她顺便从自己的名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恰好扔到孙疏怀里。
孙疏一向不爱吃零食,只抓着握在手里,答道:“上次,在学校把诗祺姐的杯子不小心弄坏了,我买了一个赔她。”
“你倒有心,只是她会喜欢吗?”
“和她本来那个样子差不多。”
黄莹不住有些沉默,趁着马叔帮着沈隋峰把东西往别墅里搬的时候,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多少钱买的?”
孙疏有些不解:“二百七。”
二百七十块钱,买一个保温杯。
在孙疏的印象里,平时同学用的水杯也大概都是这个模样。问了几个关系近的同学,价钱也都没有超过二百块钱的。
她自以为这个杯子送出手应该不会丢人,可黄莹转过头来看上去真的有些话难以说出口,似又怕不说出口会误事、说了又伤人。
“你把这杯子送我吧,正好我缺个保温杯。”
孙疏笑笑:“一个杯子,那先送你。”
接着,孙疏主动把袋子拎着递过去,看着黄莹一脸欣喜的把杯子拿出来捧在手中稀罕,心里却沉沉的。
她不想让小姨为难,更不想自己东西送出手被不需要,最不想的还是看黄莹想说又不敢说、担心出口刺伤自己的样子。
进门之前这段路黄莹明显轻松不少,还牵着孙疏的手,跟她介绍她所了解的沈家发家史。
沈老爷子叫沈阔,一辈子就一任妻子,还是在老家一个小县城里娶的。当时的沈老爷子为了给老婆更好的生活,选择了来苏城摸爬滚打,靠一点薄弱的本金做最热门的珠宝生意,在事业发展初期沈素雪呱呱落地,因老家条件不好,妻子身体从那时候开始虚弱,又带着沈素雪独自生活,等沈阔把老婆接到苏城来,俩人有了沈隋峰。
沈素雪从小就听话,照顾身体不好的妈妈,沈阔每日劳累不怎么管沈素雪,沈素雪也不怪他。
可最不幸的,就是妻子在生沈隋峰的时候难产,没保住性命。
初为人父的沈阔带着俩小崽子很棘手,所以总是把孩子交给邻居带,自己倒是陪孩子的时间很少。
沈素雪便从小学着照顾着弟弟,担起了所有责任......
“爸,你少抽烟。”
沈素雪站着,弯腰给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收拾面前的瓜子果皮,漂亮的衬衫袖子被挽起,本来高贵端庄的盘发也有因忙碌而凌乱的迹象,嘴上还劝着父亲少抽烟。哪怕是人到中年,事业有成,作为一个家族里的女儿,总是要操劳背负更多的。
那个老人似乎是早就习惯了女儿的照顾,仰着脸把香烟从口中吐出。
此时沈隋峰也站在客厅门口,过来捏了捏黄莹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老爸,生日快乐!”
听见声音,座上的沈阔睁开了眼睛,久违的笑起来。
“你们两口子啊,怎么来的那么迟啊?”
孙疏注意到沈阔的双眼看向了自己,她很难不作出乖巧的反应,只是因为那来自于商人的锐利精明、带着明显探视意味的目光。
不过沈阔总归还是慈爱的,毕竟他也很清楚这是儿媳妇的外甥。
孙疏乖乖问好:“生日快乐,爷爷。我是孙疏。”
沈老赞许的看了孙疏一眼,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沈素雪。沈素雪也是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份红包走过来。
“爷爷让你读书用的,拿着吧。”
见孙疏收下,黄莹刚要开口,就见沈老伸手扶了扶便搀着女儿的胳膊往餐厅去:“行啦,别说那些没用的,给小辈买铅笔的小钱儿而已。”
黄莹尬住,她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显然是能管人三生三世的铅笔。
“爸,今天喝点什么?”
沈隋峰跑过去也搀住父亲,本来单看沈素雪与沈阔已经长得很像,沈隋峰一靠近只觉得爷俩才是一家人。
沈阔似乎也对这个儿子更为满意似的,比刚刚跟沈素雪的态度不是差了一点半点,“还喝,下午不去公司了?”
沈隋峰笑道:“当然是陪我亲爱的老爸更重要啦!公司那边让莹莹去看一眼行了,就是些新品研讨呗。”
“隋峰,爸身体不能喝酒。再说了,新品研讨就是小事了?”
沈素雪冷不丁的开口,沈隋峰转过头来笑着讨好,“是啊,我一时忘了。”
“喝两杯就喝两杯,还管我头上来了?”
老人坚定威严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出口便是不容置喙。孙疏眼睁睁的看着这二位没一个敢反驳的,甚至最后那十几米走的缓慢又安静,气氛一下子有些紧张。
空气再次流通,便因为端着一盘新鲜水果从厨房走过来的方诗祺。
方诗祺今天穿着一身轻盈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垂下,似乎脸上还化了淡妆,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静得像沉睡已久的湖面,显得尤为乖巧温顺。
她向舅舅舅妈问了好,才问沈素雪:“都准备好了,上菜吗?”
一顿吃下来,孙疏累的长叹一口气。
沈隋峰照顾了沈老的心情,又听姐姐的话,只给沈阔倒了一杯度数不高的红酒。期间坐在沈老身边,经常性说一些笑话和生意场上稍轻松些的新闻给沈老听,黄莹也跟着附和,好像一对专门为老人家请来表演的相声演员,倒也逗得沈阔好几次开怀大笑。
孙疏留意到方诗祺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可因饭桌太大间隔太远,没办法说悄悄话,所以也没机会询问。倒是方诗祺发觉到孙疏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孙疏也只好回之一笑。
“我听说,方志衡摊官司了。”
沈阔看向全程给自己布菜添茶的女儿,似乎想从女儿的嘴巴里得知更多关于方家的事。沈素雪的面色一下变白,强撑着笑意回道:“爸,今天你生日,咱不说那些,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哼,你们要是能处理好,消息还至于跑到我耳朵里?”
孙疏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了她刚来苏城那天晚上,和沈隋峰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姑父,也不知他们口中的“官司”到底是什么事,总之她现今应该知道为什么方诗祺看起来那么不开心了。
沈隋峰看姐姐的脸色愈发难看,加上今天方志衡也没来给父亲贺寿,心里了然其中厉害,于是又笑嘻嘻的转移话题。
“我老姐跟姐夫都多大的人了,就那点事儿还用您操心什么呀。”
沈阔瞪了儿子一眼,显然是不吃他这套。
而沈隋峰也不急,反倒看向黄莹,一旁的黄莹立马反应过来,赶紧给自己也添上一杯,端着杯子走了过去。
儿媳妇跟公公敬酒,公公当然喜笑颜开。
“爸你看我不懂事儿,一吃到家里的好菜好饭啊就馋的光顾着吃,都忘了还没敬您一杯呢!”黄莹本就长相漂亮,人也活泼有眼力见儿,哪怕是手亲昵的拍着沈老的背也不觉得僭越:“莹莹祝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往后还得靠您给我撑腰,不然隋峰老说我不懂事儿。”
“你不欺负我就不错啦!”
气氛稍有缓和,沈老也登时忘了要盘问沈素雪的事儿了。作为旁观者,孙疏也觉得别扭,总觉得这家人的气氛有些奇怪,弄得她如今只想赶紧回家。
看那边吵闹哄笑,孙疏无聊的坐在那消化一肚子山珍海味。
自然也留意不到,方诗祺面无表情的望着那边气氛欢乐的三人,不似母亲垂头丧气精疲力尽的模样。
她一直在看着那几人,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