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apsody》穆冰

3、Accessory Theme

　　Movement 1 - 第一乐章

　　高凡曾经想象过，当刘磊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坐在钢琴凳上，双脚悬在空中，小手在黑白琴键上摸索。
　　然后开始弹琴，他已经能弹奏出流畅的乐曲。可是手不够长，太远的琴键就够不到啦。
　　继而这个小男孩开始成长，成为了一个少年。他可能有过叛逆，不再想练琴，不再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可是时光沉静下来，他又坐回了钢琴前。在钢琴面前，他收敛了他的脾气，气质逐渐越来越像一位钢琴大家。
　　接着他们就相遇了。
　　高凡每每练完琴都情绪激动，但在刘磊家琴房练琴，是最亢奋的。

　　Movement 2 - 第二乐章

　　刘磊都能猜想出高凡小时候会做什么事。
　　小学生高凡拎着琴盒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途中遇到一棵树，树上有一个蜂巢。
　　他左看右看不顺眼，于是放下琴盒，取出琴弓，对着蜂巢——捅。
　　……
　　很不幸，这个猜想竟然被高凡本人证实了。
　　刘磊评语：“这家伙现在居然能长成这样，真是奇迹。”

　　Movement 3 - 第三乐章

　　“刘磊！我要的东西！”同系的友人看到刘磊出现，便迎上来。
　　“嗯，给你。”
　　刘磊刚说完这句，手还插在衣兜里，便冒出一阵冷汗。
　　口袋里完全没有前一晚预先放入的东西，摸到的都是些陌生的形状。将衣袋里的东西探出来一看，果然！
　　“不好意思，你等一会儿。”说完，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出现在管弦系提琴活动室门口的钢琴系王子，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自从那次轰动全校的合奏之后，众人就没见他们有什么来往。虽然不似过去硝烟弥漫，但当迎面相遇的时候，两人都擦肩而过，仿佛从来不曾看到对方一样。从针锋相对到漠然无视，对于二者关系的猜测，已经流传出众多版本。
　　但这一次，刘磊找上门，指名找高凡，或许可以看到什么内情或者进展。

　　“真是的……”就因为二人的受关注程度，尽管他已经很小心的不让人发现，低调地请了一位男生去拥挤的活动室中把高凡找出来，可还是被室内大半人的目光扫过。
　　“你一出现，肯定有这个效果。”高凡说，“什么事？”
　　“早上外套穿错了。”刘磊简短地道。
　　最近每天都是去学校签的商演，因此参演人员都有同样的礼服，两人早上一疏忽就出了差错。
　　快速地解扣子、交换，然后刘磊立即消失。
　　可是尽管如此，高凡还是要回去面对眼尖人士的好奇。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回答。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那目空一切的嚣张脾气，也是逐渐练出来的不是？

　　Movement 4 - 第四乐章

　　“喂，你过来看这个。”
　　友情加盟的乐团的巡回演出刚回来，吃过晚饭，高凡就被刘磊叫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甚是醒目。
　　“【珍藏视频！！！】著名青年钢琴艺术家刘磊和著名青年小提琴艺术家当年在校际比赛上的合奏！！！...”
　　后面的感叹号个数甚是壮观。
　　主楼内容也带着无数感叹号：（此处为感叹号简略版）
　　“我们学校的！！！两个王子啊！！！看他俩那眼神，赤果果的！！！（后略）”
　　下面类似风格数楼，其间夹杂着考证两人学历经历的片段。

　　刘磊把帖子给高凡扫了两眼，就拖回最上头的视频。点了开始，一段音质不太好的音乐从电脑音箱里流出。
　　啊……那段音乐……
　　今时今日，若要他们重新听这段音乐，也只会从纯鉴赏的角度出发。那些激情，已然一去不复返。
　　说起来，还是因为那次比赛的胜利，他才获得了两人之间第一次的在床上的主动权。其后的较量，胜负参半。因此，初次的胜利就更加难忘。

　　“要存下来吗？”
　　“你傻了？这明显是学校发的光盘里的！”
　　“哦。想想真怀念，那可是你第一次雌伏于我身下……”
　　“你怎么不说后来呢？”
　　后来……
　　其实，当他居于下位的时候，那双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流连在他身体各处点燃爱火，他也舒服地陶醉其中。只是这些，他永远不会告诉刘磊。
　　他们的较量，还能持续很久很久。

　　Movement 5 - 第五乐章

　　“丁老师，那我先走了啊。”
　　“哎哎，好好。”慈祥的老太太向当年的得意门生、如今的音乐界新星告别，笑得开怀，“你回来看老师，老师太高兴了。前面还在说着那个刘磊今天回来看钢琴组的老师了呢。”
　　“他也来了？”高凡诧异。
　　“是啊。哎，说起来你们好像关系不错呢，当年还在比赛上二重奏。他刚走不久，说不定你动作快点，出去还能见到他。”
　　“啊，老师，那我走了。”
　　“好好。”

　　告别了恩师，高凡却不急着去找另一个人。既然会在这一天同样回到这个校园里，就已经是一种美妙的默契。
　　眼前的丁字小岔道，右边去寄宿生宿舍，直走去音乐厅。高凡没有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慢悠悠向音乐厅出发。

　　进了音乐厅，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里？”
　　“嗯？你也来了？”
　　“教师节来看看老师，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听起来好像你平时都不来。”
　　“平时当然也会来。”
　　例行的不尖锐的相互挖苦之后，两人在音乐厅最后一排的中间坐下。

　　“椅子没有变，地板没有变，我刚才看台上的那台钢琴，也还是原来那架。只是有些地方有翻新。”
　　“嗯。”
　　音乐厅，静静地，承载了逐渐流逝的时光。从它的舞台上走出的追求艺术的人们，如今仍然在各方孜孜追寻。它看着一辈又一辈的孩子离去，把曾经动人的旋律，只收藏到自己的记忆里。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仿佛能够听到，音乐厅只给有心的人准备的珍藏的旋律。

　　“啪！”
　　“这个放这边，这边这边！”
　　音乐厅的门突然被噪音和人群推开，静谧与祥和瞬间被打破。
　　之前是有听老师说，第二天有个小型演出的。无论规模如何，势必是要提前准备。
　　看着年轻学生的涌入，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准备离开。

　　总是会有新的学生加入这里，总是会有更多的人投入音乐的世界。所以，流动的音乐，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