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安》沈倾韵

8、第8章

　　“罗康和赵维是我的同学，是他们说我们要一起把年少传说做好的。我们毕业的时候，我们三个住在出租屋里吃着盒饭谈梦想。多苦都过来了，怎么就最后用那种下三滥的方法让我把年少传说卖了。”马锦程说，“我妈死了之后，我见过他们。他们求我原谅，说他们很难很难，过怕了穷日子，他们要结婚，要钱。”

　　“我想我应该原谅他们，那天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一路淋着雨，我他妈真想放过他们了。”马锦程哭的泣不成声，“可是可是，他们知道我还在这行工作的时候，不断的找人排挤挤压我。做游戏的搞开发的谁敢得罪永志啊。他们不过是怕我再做出个年少传说，但是我做不出来了。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自己妈妈死了，报不了仇。看着他们逍遥痛快，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放过了他们，谁又放过我了。”

　　纪怀安的师父曾经说：“犯罪分子的极端行为，通俗的说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罪犯，他们极其擅于伪装。往往犯罪的理由是虚无的，犯罪的方式是极端的。还有一种就是因恨而犯罪，及时发现及时疏导及时解决，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赵志伟发出感叹，“当痛苦堆积多了就会成魔。”

　　“所有的一切有法律来制裁他们。”纪怀安拿着记录本出了门，不愿再回头看。

　　纪怀安静静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宋寻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他，“审完了，认罪了？”

　　纪怀安点了点头。

　　宋寻接着说：“他也挺不容易的。”

　　纪怀安坐下，拿起桌子上的钢笔。

　　“谁又容易。外面椅子上坐着的是赵维的妻子，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才两岁。赵维虽有错，但这不是马锦程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我说的不容易就是说许意意不容易，同情罪犯是大忌，这我还是懂的。”宋寻瘫在沙发上呈现一个大字。“好了，纪警官，后会有期。”

　　宋寻走出了纪怀安的办公室，办公区人来人往忙得很。宋寻望了眼审讯室的大门，那里的桌子冰冷刺骨。

　　如果是牛鬼蛇神被，会被照出赤裸的真身。如果你是纯白的，会不会被抹黑。

　　许意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宋寻走近了，递给了她一张面纸。

　　许意意抬头就看见了宋寻，“宋特助。”

　　宋寻逆着光说道：“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正义没有缺席，节哀。”

　　案子告一段落，市局里纪怀安的办公室里。

　　丁思甜小心翼翼地说：“纪队，我……”

　　纪怀安看着手上的转正申请表，又抬头看了眼丁思甜。“你现在开车。”

　　丁思甜立正站好，“报告纪队，十分娴熟。”

　　纪怀安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签字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我们队第一个女刑警，再接再厉。”

　　“谢谢纪队，我会努力的。”丁思甜拿着表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转正了。

　　出门就遇到了程羽，“呦，转正了。”

　　丁思甜把纸怼到了程羽面前，“程羽，是纪队的亲笔签名，我真的转正了。我终于可以做一名光荣的刑侦警察了，耶斯耶斯。”

　　“恭喜恭喜，晚上纪队请客吃饭，刚好庆祝你转正。”

　　程羽去了办公区，“今晚纪队在润金请客，没值班没其他事儿的大家都去。”

　　“纪队大气。”

　　丁思甜捂嘴，吃惊地嘀咕：“润金，雲海一等一的高级酒店，纪队的钱包吃得消吗？”

　　邹珊从后面揽住丁思甜的肩膀，“不用给他省钱，润金纪怀安他们家的。”

　　“纪队家里这么有实力！”

　　“你纪队就是个不务正业也不给家里传宗接代的富二代。对了，恭喜转正。”

　　丁思甜笑的甜甜的，“谢谢珊姐。”

　　市局一行人开着车朝着润金去，夜晚的雲海格外令人着迷。

　　润金的大门十分的气派，把车开到大门口，就有专门的服务生接过要是去停车。

　　刚刚到大门口，润金几十层的高楼灯光秀开始，闪得人眼花缭乱的。

　　“灯光污染。”站在打头处的纪怀安评价道。

　　“死小子，你懂个屁。”孔涵女士从旋转门走了出来，只想一巴掌拍在纪怀安的脑门上。

　　看着后面手挽着手站着的邹珊和丁思甜，还有警队的其他人说：“欢迎欢迎，快进来。”

　　“姗姗啊，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孔涵亲切的揽过邹珊的另一个肩膀。

　　孔女士致力于给纪怀安和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性配对，尽管纪怀安说了很多次，孔涵依旧不放弃邹珊。

　　在家里，纪怀安和爸妈坐在餐桌上吃饭。“你身边这些年有女孩吗，你但凡是谈一个，我用得着担心。甚至担心我儿子……”

　　纪榠山适时接话，“是什么？”

　　孔涵女士看着老公迷茫的眼神说道：“是同性恋。”

　　纪榠山叹了口气，“你又胡说什么。”

　　“就算你是同性恋，你也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啊。这么多年还是单身狗一个，我和你爸出去度蜜月，还得想着你一个人。”

　　纪怀安扶额，这两人每年出去旅游的地方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好险还有时间想他。

　　纪安一把揽过孔涵女士，“去忙你的，我们这不需要这么热情的招待。”

　　润金的食物吃着还是很美味的，大家吃吃喝喝，坐在一起聊着天。

　　陈诗雨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推开了餐厅的大门，后面跟着保镖和宋寻，手里都拎着几个购物袋。

　　宋寻进门的那一刻，纪怀安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依旧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服裤，白衬衫揽到了手腕处，漏出了光洁的手臂。

　　陈诗雨风风火火的，背对着坐在了纪怀安的斜对面。

　　陈诗雨抱怨道：“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提前预约吗？”

　　宋寻坐到了对面，“你没说你想吃润金。”

　　“我来这逛街，这一片除了润金还有哪家店入得了口吗？你就是不用心。”

　　宋寻敷衍的点了点头。

　　程羽拨弄手机，递到了桌子中间。“最近市区新开了家星际穿越主题的店，戴着VR眼镜，感觉超真实。有时间一块去，场子还特大。”

　　邹珊等人都点头说好，程羽又开口。“纪队，到时候一起呗。”

　　“我就不……”

　　“就是，纪队一起呗。”几个人声音叠在一起，惊动了斜对面桌的人。

　　宋寻抬头看着他，陈诗雨也回了头。

　　陈诗雨掏出镜子，补了点口红。对着宋寻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妆没花吧。”

　　“没，浓的像刚吃了几个小孩。”宋寻恶趣味的说道。

　　陈诗雨白了他一眼，甩了甩头发，朝着纪怀安那桌走去。

　　“纪警官，这么巧啊。”

　　陈诗雨当然清楚这是纪家的产业，来这吃饭，也是想在孔涵面前露露脸，让她别忘了这个前几天还和他家儿子相亲的人。

　　“陈总，怎么样了？”纪怀安错开了她的话问道。

　　陈诗雨也不是个傻的，含糊的回答道：“还行，在恢复了。爸爸还说，哪天有空要专程感谢你呢。”

　　“不用了，让你爸少做些丧良心的事就行。”程羽跟了案子的全程，虽说马锦程做了坏事不可原谅。但这个陈永志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一己私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诗雨最听不得别人骂他爸爸了，“你哪位啊，算什么东西，这么说我爸。”

　　“就说就说，不干人事，还不让人说了。”程羽站起来撸了撸袖子。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宋寻抓住了陈诗雨即将扇出去的巴掌。

　　陈诗雨刚做好的美甲划在了宋寻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在宋寻有些病态的白手腕上，十分的明显。

　　“陈诗雨。”宋寻盯着她，眼神里净是冷意。

　　陈诗雨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也不想计较了。回头瞪了一眼程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回到了座位上。

　　心里闪过爸爸躺在病床上跟她说的话，宋寻他平日里可以随意使唤，但别触到他的逆鳞。他的背后还是宋家，尤其是那个宋云深不可测。

　　纪怀安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孔女士。

　　纪怀安接起电话，问道：“孔女士，又怎么了。”

　　“怀安……”语气里是纪怀安从未听到过的惊恐，“死人了。”

　　“在哪里，你先不要慌张，我这就过去。”纪怀安安抚着孔涵的情绪。

　　“在十层的1018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