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安》沈倾韵

16、第16章

　　“张士逾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我妈和我姐一直……一直都在被家暴。我妈前段时间被打进了医院重症病房，我姐曾经被打到流产。我在家里一直扮演着沉默者，我就不会被打。我爸会把我推出去，然后会拿着棍子或者皮带挥向我妈和我姐。”

　　程羽开口问道：“就因为你是男的。”

　　张志杰点了点头，“是，我比我姐小了八岁。我妈为了生我，中间打掉过三个孩子。”

　　程羽的眉头皱地可以夹死苍蝇，“那你不是出生了吗，你爸还家暴？”

　　“他在外面做生意，找女人，不高兴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没处发泄，就发泄到了我妈和我姐身上。”

　　纪怀安抬眸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开口问道：“张遥捷的孩子怎么了？”

　　张志杰的思绪被拉到了那个雨夜，张士逾很久没有回家了，他打开了门。

　　李舒月迎了过来，有些怯怯地开口说：“你怎么回来了。”

　　张士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怎么我不能回来。”眼神里尽是阴测测地笑容。

　　“没有，吃晚饭……”李舒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趴在了沙发上，额头磕到了大理石的茶几上。

　　声音惊动了张遥捷和张志杰，张遥捷尖叫一声：“妈。”

　　李舒月被拉了起来，拳头砸在了她的脸上与太阳穴。

　　“你疯了，张士逾。”张捷遥拉住他的胳膊，肚子已经很显怀了，约莫有六个月了。

　　张士逾大力的甩开她，转头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胳膊压在她肚子上。

　　“爸，姐还怀孕呢。”张志杰的声音也没有唤回他的理智，直到地上那一抹鲜红的颜色。

　　医院里张志杰守在手术室门外，“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孩子没能保住。”

　　那边的手术室，母亲生死未卜。

　　“他有病，他不是人，他害死了我姐的孩子。”张志杰抱头痛哭起来，“我为了自己，不敢忤逆他。害得我妈和我姐……”

　　门外张捷遥静静地坐着，屋子里张志捷已经哭到失声。

　　“是我，和我妈妈无关。她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让她早点回家吧。”张捷遥很平静的说道。

　　审讯室里张捷遥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我是张士逾很荣幸活下来的那个女儿，我从小就不被喜欢不被期待，这是我人生的开端。我从小到大，记忆里充斥着拳头与暴力。他没有缘由，任何时间都可能动手。”她自嘲地笑了笑，“要真的问缘由，可能就是我不带把吧。我想逃，我想带着我妈妈逃。但是她舍不得她的儿子，我舍不得用身躯保护我的母亲……就这样耗呀耗呀。我结婚了，怀了孩子。那天我刚好在家，就这样我的孩子被他的拳头砸死了，我的妈妈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我想杀了他，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我想起了大学时候的击剑，我做梦都是箭矢刺穿他喉咙的画面。可我又不敢，我那天去找了他。趁着他外出，我装上了那个装置。你们应该都发现了，我想如果他死了，那就是老天有眼。如果还活着，也能吓吓他。我会继续，一步一步杀了他。”

　　“为了那种人渣，赔上自己的人生值得吗？”纪怀安开口问道。

　　“我逃不掉，那个人渣是……我逃不掉。”

　　张志杰扶着李舒月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夕阳里张遥捷闭着眼睛，嘴角带着解脱地笑。

　　宋寻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晚，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纪怀安跟在后面走了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纪队这算疲劳驾驶了。”他更是高强度工作了两天一夜。

　　“那我叫个人……”

　　路边的一辆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了市局门口。“阿寻。”

　　宋云的手搭着方向盘，操着宋寻微微一笑。

　　宋寻转过去的头一僵，脸上的那点表情褪去。

　　“快上车。”宋云下车准备绕过来为他拉开车门。

　　“这里不能停车。”纪怀安看出了宋寻眼底的敌意，开口说道。“麻烦开到可以停车的地方。”

　　“警官，他上车，我就走了。”宋云双手插兜，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纪怀安拿起手机，“程羽叫人出来开张罚单。”

　　宋云挑了挑眉，“阿寻，跟哥哥走吧。”

　　僵持之间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宋晓晓的脸露了出来，“阿寻。”

　　宋晓晓的儿子Mark探出了头，“小舅舅，我们来接你了。”

　　车子载着宋寻离开时，纪怀安低头。脑子里宋寻最后抿嘴的表情甩也甩不走，有些烦躁不安。

　　案子告一段落，程羽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纪怀安。“纪队，结案报告写好了，你看下。”

　　纪怀安正准备去局长那里做汇报，翻看着结案报告。“行，递上去吧。”

　　“纪队你明天休息吗？”程羽凑了上来问道。

　　“有事？”

　　“我们市的那个游乐场重建了，听说算得上是全国最大的游乐场。明天开业，声势浩大。”程羽拿出手里的几张票，“我姐在里面工作，弄了几张开业票，你要不要一块。”

　　纪怀安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比起去游乐场他更想休息的时候去爬爬山。便拒绝了邀请，“不了，你们去玩吧。”

　　“别呀，纪队。带了你的那份的，听说那里建了世界最大的过山车，多刺激呀。”程羽还想再劝。

　　邹珊从程羽手里抽出了一张门票，“纪队呀，可不会去这样的地方。他不要的票给四队的小郑，他家娃吵着闹着要去呢。”

　　纪怀安点了点头，转身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万局，您找我。”

　　办公室内电脑桌前的万局长转过头来，“小纪，你来。润金这个案子你们办的很快，辛苦了。”

　　“报告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万局你有什么事？”纪怀安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坐在万局对面的椅子上。

　　案子不大也不小，至少还没有到万局长如此关注的程度。

　　“女儿杀父影响不大好，注意影响。”

　　纪怀安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