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做鬼那些年》瓜皮小菜菜

28、黑死牟篇

　　1.
　　现在，轮到他了。
　　作为人类的“继国岩胜”他已不愿多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将以“黑死牟”的身份走下去。
　　或许会后悔，但不会回头。

　　2.
　　黑死牟第一次见到绘时，她就站在无惨身后，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他，直率纯粹，且毫不避讳。
　　那个时代，女子如此盯着男子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但绘告诉他说:“无惨大人说了，都是人类规矩太多。我现在不是人类，我是鬼，所以我不必在意那些。”
　　她指着自己，又指向他，笑得灿烂，“现在我们是一样的。”她绞尽脑汁思索半天，说出来一个词，“同类。”
　　彼时刚变成鬼的黑死牟对于这个词有些不舒服，因为潜意识中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人类，更为强大的人类。于是，他教绘另外一个词，“同伴。”

　　3.
　　再次见到绘时，黑死牟已经得知无惨败于继国缘壹后逃走。他为此感到绝望:既然连那位大人都不是缘壹的对手，那么自己这一生恐怕也无法超过缘壹。
　　但绘说，鬼的一生很长，可以做很多事。
　　她停下寻找无惨的脚步，坐到他身边，边看着他维护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绘变了，她对人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追着问他身为人类时期的事。
　　黑死牟便娓娓道来“继国岩胜”与“继国缘壹”的故事。绘说，她认识缘壹，缘壹是个好孩子，她喜欢缘壹。
　　为什么？那一刻黑死牟特别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大家永远都更喜欢缘壹？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还是那副永远淡然处之的模样？
　　他要是能成为缘壹就好了。
　　但绘接着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因为我们是同伴啊。同伴不就是同行陪伴吗？不过我最喜欢无惨大人，所以我来找他了。”
　　黑死牟忍不住问:“你明白‘喜欢’的含义吗？”
　　这回轮到绘纳闷了，她反问:“喜欢就是喜欢……喜欢还有其他含义吗？”
　　“家人，朋友，恋人……”黑死牟顿住，他想起自己的妻子。虽然是联姻，但他对于这位妻子很是满意，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世。
　　婚后的他在院子里教孩子练刀，而她会坐在廊下面带笑容看着他们。她会告诉孩子们，说他们的父亲很厉害，是他们的榜样。
　　可是他抛弃了他们。
　　那位在他眼里温柔和善的妻子收起笑容，承担教导孩子的责任，并支撑整个家族。更是在他背叛主公后，亲自上门道歉，并举全继国家族权势帮助鬼杀队。
　　这些都是黑死牟从绘哪里得知。
　　他既然选择这条路，就会坚定地走下去。
　　正如绘所说，鬼的一生很长，他未必做不到缘壹那样。

　　4.
　　绘说:“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恋人，在我心里，无惨大人永远都是第一位。”
　　她没有身为人类的记忆。于是回忆过去时，她脑海中的第一幕便是无惨。
　　只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黑死牟。
　　“好帅！”
　　绘从不吝啬夸奖，对她来说，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所以对于无惨，对于黑死牟，她总是一遍遍说着喜欢。
　　她对黑死牟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刀法表达由衷的赞美，甚至提议让黑死牟教她。
　　绘的记忆力并没有多好，于是她成百上千的练习。无所谓，反正他们有很长的时间。
　　有时他们还会下棋，绘总是输得一塌糊涂。
　　只是棋艺不精湛，耍赖的本事倒是渐长。
　　但总归，不是那么寂寞了。

　　5.
　　即便无惨逃走，黑死牟也没有脱离，而是选择以鬼的身份跟其他人战门。渐渐地，他的血鬼术也越来越熟练。
　　相比之下，绘就弱小的多，甚至力量不见丝毫增长。
　　绘对此很惭愧，她说:“我也不会什么血鬼术，给你表演一个吃脑花吧。当然，吃我自己脑花。”
　　黑死牟经过岁月磨炼，已经沉稳太多。对于绘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并没有表露多少情绪。
　　就在他准备说自己保护绘时，绘咬住他的胳膊。被攻击后的下意识防御，让他把绘摔出去，胳膊也跟着绘一起脱离。
　　黑死牟知道，绘这是想念无惨了，想念无惨的气息。于是，他放弃抗拒，任由绘或啃着或抱着他的胳膊。
　　不过在他变得更加强大，肌肉也更加结实之后，绘咬不动了。看着绘捂牙痛苦的样子，黑死牟难得笑起来。

　　6.
　　无惨消失的那些年，他们就这样相伴走下来。直到，再次遇见继国缘壹。
　　缘壹垂垂老矣，看见他留下泪水，“太可悲了，兄长大人。”
　　绘在一旁看着，这么多年她成熟不少。她明白，这是他们兄弟俩最后的对决。
　　黑死牟也明白，可缘壹紧紧握住刀，一如从前那样，快速一击。那一刻，黑死牟突然明白，那是他此生再也达不到的高度。
　　缘壹死了，握着刀，站在那里离开了。
　　黑死牟再也无法超过缘壹了。
　　他发疯般想砍碎缘壹的身体，但在他行动之前，绘抱着缘壹的身体远离他。在绘离开的脚下掉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岩胜送给缘壹的笛子。
　　黑死牟挥舞着手中刀，刀刀向绘怀中的缘壹，或许顾忌着绘，刀刀都没有砍中。
　　“为什么？”像是问缘壹，黑死牟喃喃道:“为什么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那些，又轻而易举舍弃？为什么别人永远都达不到你那样的境界？为什么你连死都如此从容？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没办法完全变成其他人吧。”绘看向怀中的缘壹，目光悲戚，“虽然你成为不了缘壹，但你可以成为黑死牟。”
　　“我的报应来了。”绘说，“既喜欢人类，又喜欢鬼。什么都舍弃不了，最终什么都不会得到。”
　　“或许有一天，我会看着所爱一个个离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7.
　　缘壹死了，无惨回来了。
　　绘吃掉那些记忆，又变成从前的样子。她谨记无惨的话，吃掉那些记忆，食物也会更美味。
　　绘总是在忘记，但她没有忘记与黑死牟相处的记忆。
　　在无惨准备建立十二鬼月时，绘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卷轴。将遇到的鬼记录下来，第一个就是黑死牟。
　　有时碰到人类组织的夏日怪谈会，她便将自己的卷轴分享给他们看。虽然绘信誓旦旦保证都是真实记录，但没人相信。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有趣，将其摘录下来，组成“无惨绘”——那人看见绘眼中的字。
　　鬼怪之说越传越广，甚至有人开始组织“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击缶而唱，来路不见，去者无畏，隐入魍魉。”
　　绘总是找机会拉着黑死牟混进去。那些人对于他的六眼装扮很是惊奇，而黑死牟总是因此拔的头魁。
　　只是黑死牟从不见自己的模样。

　　8.
　　寻找青色彼岸花，寻找产屋敷，战门练刀不断变强，偶尔被绘拉去做些幼稚的事……黑死牟一度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可是他忘了，早在他们相遇时，离别之日已经被定下。
　　临死前他想到，绘会为他哭泣吗？但，绘已经很久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