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蠢人与笨鬼 ...
-
1.
我将那些信件烧掉，也把相关记忆吃掉。毕竟他们是猎鬼人，而我是鬼。如果他们选择当一个平凡人，那我们可能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们无法共存，这真是遗憾。
实际上，我也试图向别的鬼推荐其他食物，就比如鸡、鸭等牲畜。然而他们说这些比不上吃人提升力量的效率高，有些鬼也只是纯粹享受猎杀的快感。
因为以前太过弱小被欺凌，而现在有了强大的力量，所以报复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不是你们伤害别人的理由。”我对他们说。
那些鬼满是讥讽，说:“是啊是啊，你那么清高，你肯定没受过什么苦吧。即使变成鬼也不需要吃人，就连上弦和你关系也很不错。”
“你没有受过我们的罪，你是不会理解我们的。还自顾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2.
我早已放弃“人鬼和平共存”的想法，但百年来有这想法的人类却不少。
就比如蝴蝶香奈惠。
约好一起看烟花，但我没有等到她和忍。之后我去寻找她们，听到了她的父母被鬼杀死的消息。而姐妹二人，似乎也加入了鬼杀队。
可是在几年后的烟火祭上，我又碰到了香奈惠。她穿着鬼杀队服，头上依旧戴着蝴蝶头饰，也依旧那么温柔。
香奈惠见到我很惊喜，看到我这么多年没变更吃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问我:“你也是鬼吗？”
我点头，等待她掏出刀对准我。然而她只是递给我苹果糖，笑着说:“要吃吗？”
“诶？”我很惊讶，问:“你不杀我吗？”
“你又没吃人。”香奈惠对我说:“你身上没有浓重的血腥气，我相信你是个好鬼。”
3.
香奈惠说，她很同情鬼，认为鬼是悲惨的生物。她希望找出一个让人和鬼共存的办法。
听着她的话，我出了神。直到她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我对她说，曾经也有和你一样想法的人。
“那个人后来呢？”香奈惠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香奈惠为什么这样想呢？鬼可是杀了你的父母啊。”
“悲鸣屿先生救了我和忍，那只鬼也被悲鸣屿先生杀死了。”香奈惠说:“我确实恨那只鬼，恨他夺走了我们的幸福。但我不能因为他而去恨一个种族。”
悲伤的气氛流淌在我和香奈惠寂静的中间。
然而我的注意力在香奈惠提到的那个人名。我问她:“你……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
香奈惠对我说:“你是说悲鸣屿先生？他是鬼杀队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我想起那个寺庙见过的盲僧，他也叫“悲鸣屿行冥”！
4.
我没告诉香奈惠曾见过悲鸣屿的事情。也因为胡蝶忍找过来了，她表情似乎更凶恶了，脸上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小忍要多笑笑啊，不然会嫁不出去。”我习惯性摸摸她的头。
而她突然红了脸，凶巴巴地说:“要你管！”
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样啊。不过看她反应这么大，难道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小心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忍的脸更红了，拉着香奈惠就要走。
“下次见！”临走时，香奈惠这样对我说。
但这个“下次”再也没有到来。
因为就在之后不久，香奈惠出任务碰到童磨，被他杀死了。
“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童磨向我提起此事时满是遗憾，说:“可惜太阳出来了，我没来得及吸收。”
5.
香奈惠曾问我，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也是被鬼杀死了。”我对着月亮喃喃自语。
他是我在寻找无惨大人的途中，遇到的一个奇怪人类。说奇怪，是因为他虽然为猎鬼人，却不杀我。
我看着他，问出心中疑虑，说:“你不杀我吗？”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一瞬间的怔愣过后，他解释道:“我曾见过你和缘壹走在一起。既然他不伤害你，那你应该不是恶鬼。”
他说希望人和鬼能够和平共处，毕竟鬼成为鬼之前也只是人。
他说生老病死是人类的美好，鬼是一无所有悲惨的生物。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人类这样说。唾弃、恐惧、厌恶、憎恨……但从来没有人认为鬼可怜。
见我一直盯着他，他羞涩的笑起来，说:“很蠢是不是，其他人也说我傻。”
“没关系。”我对他说:“我也经常被说是笨蛋。”
6.
那是一个笑起来很是腼腆的男孩子，他能力并不强，在鬼杀队也说不上话。
可在我拖住那个鬼时，更有能力的人都逃走时，他却留了下来。
他说不能丢下我不管。
真是太奇怪了。
透过鬼消散时的灰烬，我看见满身鲜血的他。一只眼睛已经被鬼掏出来，耳朵也被咬掉，腹部的血肉模糊不清，可他还是对我笑着，说:“这次，我干得不错吧。我……保护……了……”
我坐在他尸体旁边呆呆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
之后是鬼杀队的一位姓炼狱的成员来处理他的尸体。
炼狱与继国缘壹交好，他说其他鬼杀队成员就要赶来了，让我快走。
可惜我连他的坟墓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从未去祭拜过。
7.
百年来总是会出现如他一般的蠢人，而为此流泪的我也是个笨鬼吧。
我敬月光一壶酒，一只蝴蝶飞来，停在我手上。我看着那只蝴蝶良久，最终轻吻它的翅膀，而它也飞走了，飞向更远的地方。
